[艾丽莎!艾丽莎你快醒醒,不要吓我啊!……]
[小伊,你冷静点,她的伤不是已经治好了吗,应该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我拿什么冷静!要不是发现的早,艾丽莎现在就已经不在了!你叫我怎么冷静!]
刚才听到菲露的随从瓦尔说,艾丽莎突然身受重伤昏倒的消息,我的心脏好像被什么重重的敲击了一下,然后不顾一切的拼命跑过来。当我推开门看见的是躺在床上的艾丽莎,她的头发已经散乱,脸上还有淤青,一旁的魔法使正在为她治疗,而一边的安妮也在不停的抹眼泪。这一刻我的头仿佛要炸开了一般,手在不停的颤抖,但是我现在只能强忍着激动的情绪一起为艾丽莎治疗。
过了一会她身上的伤终于恢复,呼吸也平稳了,可是她依旧没有醒过来,无论我怎么喊着她的名字都得不到回应,至少现在,比起愤怒,我的心已经被恐惧填满,我好害怕她会离开我,菲露想安慰我,但是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我只想要她醒过来,想听听他的声音。
安妮说她送走了菲露之后,再回去的时候艾丽莎已经不在房间了。当安妮找到艾丽莎的时候,她已经遍体鳞伤的倒在了地上,在她的周围还有两个尸首分离的男性,好像是塔梅纳斯王国的人。在找到艾丽莎之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突然又传出来塔梅纳斯国王以及他带来的那些护卫全部惨死。
[波斯,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从我刚进来的时候,波斯就一直蜷缩在角落。我还以为它会逃跑,但是它很聪明,因为就算逃走了,我也可以用禁书魔法把它找出来,让它死的更惨。
[对不起,对不起克莱伊斯,我只是睡着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睡着了?好啊,那我就让你永远沉睡下去吧。]
菲露听见波斯会说人类的语言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过没关系,因为这是它最后一次说话了。
我抬起手凝聚魔力,准备杀掉它,再怎么说它以前也是我的宠物,为了让它死的轻松一点,我会使用威力强大一点的魔法,不会让它感到痛苦的。
[小伊住手!你要干什么?]
又是菲露,每一次都冒出来阻止我。
[当然是杀了它,说到底也只是一只畜生,留着无用,不如给它一个痛快吧。]
[那是波斯!是你的宠物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怎么可以随便就杀掉啊。]
[可是留着它也没有用吧?既然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难道不是吗?]
[可是它不是已经认错了吗?就不能给它一个赎罪的机会吗?就算你现在杀掉它又能解决什么?]
菲露的话让我产生了犹豫,她说的没错,就算现在杀掉波斯,时间也不可能倒流,艾丽莎受过的伤也没办法当做没有发生过。
[我知道了,我暂时不会杀了它,可以请你放手吗,我还有事要做。]
[是什么事?]
[是我的事,还有你不准跟过来,我需要你留下来帮忙照看安妮和艾丽莎。]
[……好吧,我知道了,但是你一定要小心,还有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现在已经很混乱了,你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艾丽莎突然身受重伤,紧接着塔梅纳斯国王惨死,菲露肯定会担心我的安全,不希望我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我知道了,你们在这里等我吧,波斯,跟我过来。]
我留下安妮和菲露照看还没有醒过来的艾丽莎,带着波斯离开了房间。
艾丽莎突然受到袭击受伤昏倒,紧接着塔梅纳斯国王惨死,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关系。我大概已经猜到一些了,但是还不能确定,所以为了证实我的想法,我来到距离艾丽莎房间不远处的外面。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周围空无一人,但是我的预感告诉我,那个人就在附近。
[出来吧,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
我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到,原本没有任何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好像漫画书中解除了隐身技能一样凭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这个人我见过,去年快入冬的时候,她用魔法使我昏倒在了大街上。还有上次我差点被杀,也是她及时出现阻止了缪兹。
[是你救了艾丽莎吗?]
…………
[是你杀的塔梅纳斯国王,没错吧?]
…………
她没有回答我的任何问题,装哑巴吗,还是根本不屑于回答我?
[你到底是谁?]
这一次她依旧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该说取而代之吗,她将那个遮住了自己半张脸的兜帽拿掉了,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她原本的样子。
[你……你是……!]
为什么会是她!这怎么可能!虽然这张容颜已经衰老,但是我不知为何还是认出来她的身份。
那是我,不,是克莱伊斯,真正的克莱伊斯。
[你是克莱伊斯?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一直跟踪艾丽莎?为什么会出手救她?你有什么目的?还有为什么你还活着,如果你是克莱伊斯,那我又是谁?]
我已经完全混乱了,克莱伊斯不是已经死了吗,我现在的身体就是克莱伊斯原本的身体。但是眼前这个人毫无疑问就是克莱伊斯不会错。
[是我救了艾丽莎,也是我杀了那个愚蠢的国王。]
她承认了,我猜得果然没错,因为除了她的黑暗魔法,我想不到第二个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那么多人的办法。
[塔梅纳斯的国王就是“幕后真凶”吗?]
[是。]
[那这一次呢?他为什么把目标转向艾丽莎?]
[杀了她,嫁祸给菲露。]
[什么!]
他居然想杀掉艾丽莎然后把罪名栽赃给菲露,同时伤害我最重要的两个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可惜他就这么轻易的死了,不然我一定会让他仔细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如果你还活着,那我的这副身体又是谁的?]
[是另一个我的身体,这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
[这个世界?难道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克莱伊?把话说清楚!]
现在我有太多的不解,太多想知道的事。但是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她还活着,跟踪艾丽莎又有什么目的。
在这之后她跟我讲述了关于她和艾丽莎的过去,我强忍着愤怒,安静的听她说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三次,她害死了艾丽莎三次,其中一次是艾丽莎为了救她而牺牲,这个也是这一切的起因。她为了拯救艾丽莎发动强大的魔法,想跳跃时间回到过去拯救艾丽莎,但是她失败了。她无法跨越时间,这个世界是一个平行世界,也是她来到的第三个平行世界,而另外两个……不,另外三个世界的艾丽莎都没能获得拯救,而且艾丽莎每一次的死亡都与她脱不了关系。
她会衰老是因为使用过于强大的魔法付出的代价,仅凭祭品是不够的,还需要消耗她自身的生命力作为代价才能实行。
还有关于为什么她会两次把那本记录着黑暗魔法的禁书送给缪兹的原因,因为她穿越到的第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艾丽莎在魔法上败给了克莱伊斯,最后被杀害。
第二次她是为了帮缪兹复仇,才将这本书送给她的,却没想到意外的到了艾丽莎的手里,但是最后她为了抵挡帝国军的入侵,使用黑暗魔法过多遭到侵蚀。
这场第三次,也就是现在的这个世界,她同样选择了将那本禁书交给缪兹。
[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救她!]
[因为我的用自身的灵魂,与黑暗魔法签订了契约,封印了艾丽莎关于我的所有记忆,我不可以和她产生直接接触,那样我会永远被禁锢在某一个世界,无法再跨越时空。]
[记忆?难道艾丽莎会记起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发生的事?]
克莱伊斯点了点头表示我说的没错。
[那么这个世界的克莱伊斯是怎么死的?我为什么会变成她?]
[因为我把她杀了。]
[蛤!?等等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杀了这个世界的自己?]
这是什么?这算怎么回事?听起来未免也太过奇怪了。
[每一个世界的我,最后都会害死艾丽莎,所以这一次我在“她”觉醒魔法之前把“她”杀了,将“她”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你会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受到了我的召唤,因为我感受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你、以及你想拯救艾丽莎的愿望,对她的思念。所以我把你的灵魂引渡到你现在的身体上。]
应该说不愧是克莱伊斯吗,真是有够疯狂的。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也被你杀了,所以才可以把我的灵魂转移到这个身体上?]
[是。]
好简单的回答,但却是惊人的事实。为了拯救艾丽莎,不惜把这个世界的自己杀死。因为感受到我对艾丽莎的思念,甚至把我也杀了,然后转移了灵魂。这已经不是疯狂的程度了,这种家伙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真是过分呐,没有经过我的同意,私自夺取了我在那个世界的生命,又带到这个世界里,结果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我只是回应了你的愿望,我不认为自己有做错什么,相反是你应该感谢我才对。那么我问你,你后悔吗。]
[不,没什么好后悔的。]
克莱伊斯,真实的克莱伊斯,如此非人的存在,剥夺了别人的性命却还要人家感谢她。但是要说我有没有后悔来到这里,答案是《否》。
我从未后悔来到这里,因为我遇见了艾丽莎,并且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如果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应该还是会为了她选择来到这个世界吧。
[还有一个问题,缪兹使用过禁书里的魔法受到了侵蚀,为什么我使用的时候却没有?]
[因为你的灵魂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才没有被侵蚀。]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自己性格的变化是因为黑暗魔法的缘故,不过既然不是魔法…………
[我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性格好像变得很多,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这幅身体残留的意识污染了吗?]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居然承认了!简直让人恶心,如果可以真想换一个身体,偏偏是这个家伙的!
[我听说塔梅纳斯王国的人,包括国王在内的人,全部尸首分离,都是你一个人干的?]
[我只是在把垃圾清理干净。]
[说的真轻松,那你也应该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不过是战争而已,人早晚都会死的,你怕了?还是你在同情那些人?现在的你和我一样,可以分清是非善恶,但是不会被恶与善约束,为了目的可以不惜牺牲任何人,我说的对吗?另一个我。]
混蛋!也太不要脸了,这种人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死一死啊!
[我不是你,虽然这个身体是你的,但是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意志,希望你不要搞错了!还有,我不会害怕战争,我害怕是她会受到牵连。]
[这已经无关你们的意愿了,从一开始那个人就打算毁灭王国,塔梅纳斯国王的死不过是给了他们合适一个理由罢了。]
[那个人?谁啊?]
[缪兹。]
[啊?????]
缪兹居然和塔梅纳斯王国有牵连,难道是她一直在背后搞鬼,唆使那个白痴国王挑起战争?怪不得自从上次与她一战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原来是去了那个国家吗。
[这么说那个死掉的国王只是她的一颗棋子吗?可是那个国王为什么要听她的话?]
[因为这个。]
克莱伊斯说着,然后从不知哪里拿出一把剑,把它扔到我的面前。乍看之下这把剑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当我捡起来拔出剑的那一瞬间,立刻察觉到了这把剑的违和感。
这一刻我的全身仿佛充满了力量,视野变得更清晰了,原本应该是笨重的铁剑,但是我拿在手里却感觉意外的轻,看来不是错觉。
这把剑的剑身呈现黑色,与普通的白银色铁剑刚好相反,我把手指轻轻放在剑刃上,瞬间割开了我的皮肤,这种锋利的程度已经不是铁剑可比的了。这把剑实在过于异常,而且我还从剑身上感受到黑暗魔法的力量。
[这是什么?]
[我处理掉的那些士兵们身上佩戴的剑。]
[那这股力量是怎么回事?缪兹干的?]
[现在塔梅纳斯王国的大部分军团都已经配备了这种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准备的真是充分啊缪兹小姐。明明已经一把年纪了,却根本闲不下来,还做了这么不得了的事,难怪那个白痴国王有勇气挑起两国的战争。
现在那个白痴国王已经死了,席尔德根本不可能找到凶手,这一次真的出大事了。可是艾丽莎该怎么办?我要把她带走吗,和她私奔到别的国家,远离这个即将变为战场的是非之地?
[啊啊~真是让人头疼,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见……最好不见,希望你可以早点去死。]
我和眼前的这个克莱伊斯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事情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一看见那让人恶心的面孔就想上去狠狠揍她一顿。但是很可惜,我不认为自己可以胜过她,也不觉得她会乖乖挨打。
[菲露已经知道你杀死她的这件事了。]
[你说什么!?]
在我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说出来一句不得了的话。
[菲露已经想起过去的事了。]
[你说菲露想起来那件事了?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听她说起过,究竟是什么时候………]
难道是那一次?我不小心割破的手指,菲露吸过我的血后昏迷了一整天,所以她醒来的时候才会叫我克莱伊斯吗。
不对不对,就算想起来了,可是伤害她的人不是我,是眼前的克莱伊斯啊!也不对,是另一个世界的克莱伊斯吗?该死,好混乱!!
[伤害菲露的人是你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替你背这个黑锅,快点给我去向菲露道歉,然后告诉她你才是真正的克莱伊斯!]
[我做不到。]
[为什么!难道你又签订了什么该死的契约?]
[我……没有脸去见她,她现在和艾丽莎在一起,所以我更加不能去。]
[你这完全就是在逃避责任啊混蛋!不要用这种低级的借口当理由,你既然没有脸去见她,为什么还要脸活到现在,不如快点去死吧!]
[抱歉。]
然后她只留下了这么一句不负责任又毫无诚意的道歉消失了,就像突然出现时那样,消失了。
我对着她刚才所站的位置怒骂着,虽然她消失了,但是我可以肯定她只是躲起来了,不可能听不到。
可恶!菲露居然一直没有提起这件事,我该怎么向她解释我不是克莱伊斯这件事?她一定会认为我只是在逃避责任,明明这件事就不是我做的,为什么我要感到自责啊啊啊!!!!
这下该怎么办?带着艾丽莎投奔菲露的国家吗?可是她会不会愿意跟我一起走?
现在的缪兹已经完全疯狂了,就算毁灭了王国,她真的会就此罢休吗?
菲露那边我又该怎么向她解释,为什么她已经想起来了,却从未提起,或者质问我、责怪我。
最后是席尔德和这个国家,他们是死是活,是存是亡,我都不在乎。因为只有艾丽莎和菲露,她们两个人才是我的全部,是我必须守护到底的存在。
过去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因为喜欢艾丽莎,是因为想救赎她的愿望得到了神明的回应才会来到这个世界的,结果真相却仿佛是一场闹剧一般。虽然有一点感谢克莱伊斯,但更多的果然还是厌恶和憎恨。感谢是因为她让我遇见了艾丽莎,憎恨是因为她伤害了艾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