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和额头相撞,黑色和红色的“邪恶”自捷德的身躯内淌出,自发地流进他的体内。
他猜的没错,纯粹的狂暴因子会本能地追逐更适合它们发挥的地方,比如一个早在万年的战斗中就一直狂暴着的身躯。
就用他的身体作为容具好了。
不过有一件事得改口了,之前说和雷布朗多星人的那一战是最难受的,现在看来不是了。
还真疼啊……
【“宿主,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量度的狂暴因子结合您体内的雷奥尼克斯力量残留后恐怕多到足以让雷布朗多星人在您的身上复活。”】
“哦。”
不置可否的回应。
【“不是您面对过的那种灵魂态,而是在过渡捷德体内那种量级的狂暴因子过程中所必须一直面对的侵染,单从数量级而言至少是数个雷布朗多星人自带的污染的程度。”】
“哦。”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系统反而婆婆妈妈起来了。
【“哪怕您接收了大半可只要捷德体内还有残留就无法逆转捷德现在的情况,这样的风险实在太大,我们还是从长……”】
“哦。”
【“吸纳全部的狂化基因您会疯的……”】
“如果雷布朗多星人做得到的话,就让他来试试吧。”
贝利亚笑了。
这是塔尔塔洛斯埋下的陷阱,是将自身都作为棋子已经备好的谋划,想必在他的预想中,无论对光之国还是对他而言这都会是绝杀。
真是讽刺啊,雷布朗多星人啊,纠缠了他,纠缠了这个世界这么久的究极生命体,到头来却成为了另一个究极生命体利用的工具。
怪兽君主那铭刻在骨子里的疯狂,是很可怕的东西,那玩意象征着毁灭,破坏,征服还有自毁,如果作为可以利用的武器的话一定会很厉害吧。
唯一的问题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认为他贝利亚会输给这种玩意啊?
亲手放出的颠覆了一个世界的炸弹都没能粉碎他的野望,他不还是从那次元与次元的夹缝中归来回到了这里。
别开玩笑了啊,这种东西,拿什么击倒贝利亚啊。
“曾经的宇宙帝王啊,如今真是可怜啊,你说是吗?”
他的眸子亮了些,里面不是被侵染的疯狂,是自那猩红的色彩中淌出的狂傲。
“就凭你,想要把我拖回曾经还不够格啊。”
从他开始吸收那份疯狂开始,所处的空间就已被置换,脚下的大地是血与黑的交集,眼中是被那份疯狂和狂暴涂抹的世界。
这里是他的心灵世界,也是他将那个霸占了他身体的家伙一棍一棍击倒在地走出了全新的贝利亚的地方。
面对他的质问,眼前流动着血红色的世界没有回应,只有翻滚着的红色浪潮拍打在脚边。
“第一次归来,我接下了那不选我选了那个混小子的光所赋予的长刀。”
贝利亚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凭空抽出了一柄漆黑色的权杖。
他将黑色的权杖作为棍砸向了地面,只是一击,以他站处为中心的脚下的这片血红改变了颜色。
黑色的身影在这片属于自己的世界中迈开了腿,冲向了那盘踞于此的红色浪潮。
从远处看,渺小的黑点,冲进了大块的血色。
“第三次归来,为了儿子,我击破了所谓的,无法跨越的,次元与次元的裂缝,来到了这里,站在了此处。”
黑色的点,如同一份画纸上的橡皮,抹去了原本的,阻挡在他身前的红色。
那些曾经阻拦在他面前的,最后都被他一一跨越。
唯一遗憾的,也许是每一次对于那些东西的重新跨越,都是建立在前一次失败的基础之上,每一次的跨越都会面临新的阻碍。
可唯有这一次,他不能输。
哪怕放弃过往获得的所有东西,哪怕丢掉一切,也不能输。
只有这次,必须赢。
自嘲了一句,看着面前转瞬恢复如初的赤红,黑色的身影跳向了天空,高举起手中的墨色长棍。
然后,如同陨世的流星般落下,于天幕划落黑色的焰尾,坠地,黑色的火焰被点燃。
火舌吞噬着红色的因子,熊熊而起的黑焰缠绕在他的身躯上,全力以赴的他,理所当然的,没有听见脑海中的护犊子系统那声极小的吐槽。
【“复活了不知道多少次连次元裂缝都给拆了的宿主居然有脸说别人开挂……”】
可不管怎样,从贝利亚的身躯上燃起黑色火焰的那一刻,这场进行在贝利亚心灵空间中的渺小对浩渺的战斗就已结束。
因为,作为燃料的,是灵魂和生命。
雷布朗多星人的基因只要有作为容具的“土壤”就可以不断生出狂躁与疯狂,只要触碰就会被侵染,只要接触就会疯狂。
那就用火把“土壤”和存在一并烧掉好了。
不同于先前的碰撞互耗,这一次,翻腾的赤红似乎有了生命一般,主动地避让着那燃着黑火的身影。
贝利亚转过身,朝着这片空间摆了摆手,像是在告别。
【“后悔吗,宿主?”】
“说什么傻话呢你,找我来护犊子的不是你吗?”
【“不,是你的愿望找到了我哦。”】
“我的愿望吗……”
贝利亚向着面前的赤红伸出了手,缠绕在手指上的黑火,微微碰触,只是一燎。
零星的火点落在赤红的浪潮上,没有被湮灭,而是化作一柄墨黑色的长剑在翻滚的红浪中插入,随后映入眼帘的是堪称滔天的焚江烈焰。
红色的物质汽化,淡出视野,仿佛是被直接抹去,什么痕迹都没能留下。
黑色的火焰逐渐烧遍了这片大地,重新将色彩染回最初的样子。
心灵空间中的贝利亚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大地中间,倒地,现实中的身影也终于将面前的孩子拥入了怀中。
捷德眸中的疯狂和狂暴逐渐消失,他眸中的那抹原本的猩红也开始远去。
“我的愿望啊,其实很简单。”
黑色的利爪收起了锋芒,放在了怀中孩子的头上,他摸了摸,这是第一次。
小心翼翼地将先前带来的各种闪光侠玩偶塞进那对和他很像的,还有些小小的手中。
他张了张口,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却只留下了一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