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快活泼的旋律叙说着有关恋爱的故事,如对对情侣般跳起交际舞的音节悦然耳边。吴修一直对自己公司楼下的这家酒吧老板的品味感到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酒吧的音响里放日剧《逃避虽可耻但有用》的片尾曲啊?
“欢迎,光临…啊,是你,啊。那,没必要,欢迎了。”
答案大抵是——一个嘴里叼着名贵细烟,留有黑长直的女酒保。氤氲烟雾之下,那张富有犹存风韵的成熟脸蛋,正向着跟在凯尔希身后进门而来的吴修投去平淡眼神。鲜红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相当吝啬自己的言语一般,断断续续地说着话,语调平缓,嗓音却性感又温柔,好似轻轻摩挲着耳朵的古旧唱片音,饱含陈醉之美。
“太伤人了…嘛,林姐,关于上次W在你这里打架影响了你生意的事……”
吴修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他径直走向吧台,拉开圆凳,坐在凯尔希身边。他望向那被他称作林姐的女人,略表歉意地说着,但心思,却是一直落在身边的凯尔希身上…
这高挑的女人擦拭着手中酒杯,将那在霓红灯光下闪着迷幻光彩的玻璃擦得程亮,亦如她身上的酒保西装那般整洁。
吴修勉强也能算是常客之一,但他并非因为贪图这位酒保兼老板的美色…不久前,因为不知怎么找到这家酒吧,并在这儿好好消费了一番的W,凯尔希她们方才与这里熟络起来。
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林姐和凯尔希似乎相当聊得来,尽管她们之间很少说话,可一旦有所交流,便是足以让吴修开始思考人生的深刻哲明话题…
“凯尔希,想要,喝什么?”
“一杯钢琴绅士,多谢。”
不知是否刻意,她略过了吴修,直接了当地问向凯尔希,后者闻言,也是立刻给予回应,仿佛凯尔希她才是一名老顾客似的。
“一杯钢琴绅士,一杯常温牛奶。请稍等。”
“喂喂…常温牛奶已经成了我的标配了吗…”
“那,给你,换成伏特加?”
“不,不必了,谢谢……”
事实上,只是吴修这个怪胎来这个酒吧从来不喝酒罢了。就此点,他可没少被下班后强行把他一起拉来酒吧的同事们嘲笑,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有人邀他喝酒了。
这么一看,吴修似乎是故意为了回避这种“男性社畜放工后集体放松时光”,方才只点牛奶扫兴的,谁知道呢…至少他那张在同事面前一成不变的司马扑克脸不会说明真相,而吴修的酒量究竟如何,也是个迷。
凯尔希,似乎真的只打算喝个酒。抑或是她并不打算在没有摄入酒精的时候便开口言谈。关于这点,吴修恐怕只能苟同——对于成年人来说,酒精的确是撬开话匣子的最好工具。
虽然林姐的摇酒动作怎么都看不腻,但对于现在的吴修来说,倒是有着更吸引他目光的东西在……那就是…身边的凯尔希。
秉持着所谓“社交自从踏出门槛的第一步便已经开始,无论是工作、学习,还是购物,你都必须拥有一套最为符合你社交需求的外形打扮” 的道理,为了能首先在第一印象和气质上抢得先机,凯尔希在今日出门前便换了一套一眼看上去就十分上流的服装…
类礼服制白色系一字露肩群微微下低领,恰好勾勒出一抹雪白到令人遐想万分的深深沟壑。在那之上,是一颗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剔透的萤绿色吊坠——据凯尔希本人所说,是从地摊上淘的便宜货…而手腕上的金镯子大抵也是如此。
明明搭配在一起,很难不显得人臃肿又土气,但在这只老猞猁身上,却显得高贵正式中又相当不乏妩媚与动人,宛若得到了升华。
如果不是害怕被对方发现,吴修真的恨不得拿出手机,把凯太后那如有着最优美弧线的雪山山脊般的洁白美背给拍下来。
不过比起满足眼福,还是小命重要——被第三次挂在天花板上什么的…新房子的天花板有够高,要是再被吊起来……那可不妙啊。
“好看吗。”
似乎一早便发觉了吴修那几乎毫不掩饰的灼热目光。凯尔希她说着,并非是反问的语气,而是陈述。这样反倒是让看入迷了的吴修给吓着了。他下意识地一抖,即刻开动脑筋,迅速搜索着适合的言辞。
“…实话实说的话,不可能说不好看吧……”
吴修挠挠后脑勺,在凯尔希她们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于夸奖女性的美这种事,他早已麻木了。
“那,你觉得,我和斯卡蒂,W她们比,谁更好看?”
……?
咯噔
平静,柔和,淡然,看不出丝毫的神色变化。更别提和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的撒娇的女友”扯上关系的表情了。
然而,那一本正经的目光,却不容吴修挪开视线分毫。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吸入其中,吴修紧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眸子,沉默良久。
“这不是能好好说出来嘛。”
她的手指冰凉又柔软,好像一块纯净的璞玉,轻轻地贴在吴修的嘴唇上,似蜻蜓点水般,又立刻收回,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