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顿城,4号亡灵街308号“天使救济”孤儿院。
阿方索来到了这里,并没有依照安娜的说法前往伯爵所在的领主府,天使救济孤儿院是他曾经长久生活过的地方,被异世界的父母遗弃在了“天底下最安全”的哥顿城内。然后被安娜姐捡到,当时安娜姐还是天使救济孤儿院的一名老师,同时安娜也是伯爵府邸的一位女仆,与之相似的,菲娜也是天使救济孤儿院的一员,如今也是一名老师,但是阿方索知道如今菲娜应该在伯爵府邸为伯爵料理家务,原因是不久前伯爵就出门了。
伯爵并非都在府邸里面,有时也会用魔法离开一段时间,而在这段时间之前,作为府邸的下仆的三人,他、菲娜与安娜,就会前去伯爵的府邸里,但是他们看不见那座府邸的真实面目,因为伯爵府邸的真实面目由人看管着,不可被普通人看见,而且伯爵府邸真正的员工其实是黑暗世界的暗影,它们化成人形然后为伯爵处理一切事务,伯爵离开了,阿方索与菲娜这些受雇于伯爵的人便会替其关上伯爵府的大门,等待伯爵大人回来。
菲娜如今定是去清扫那破旧的院子去了,因而此刻不在孤儿院里面。
伯爵大人也曾说过不需要他们为其清扫院子,因为这都无济于事,院子在不久之后又会因为院子里的树木疯狂生长,而满是落叶,而且速度极快,仿佛院中树精的魔法一样。
“请代我跟院长问好。”阿方索最后同送出来的老师说道。
结果那老师却迟疑着问道:“您是来找菲娜的!本来不该如此说,但您最好别前往伯爵府邸,伯爵府邸在伯爵在时倒是挺好,但是当伯爵一离开之后,便会出现种种怪异,因而哪怕是您也最好……不要去……”
“种种怪异?如果您是说关于院子里面的树精的话,它们确实是一群喜欢捣蛋的老家伙,但硬要说什么怪异的话,应该是那院中的深井吧?也许是因为那家伙又饿了,于是便想吓唬吓唬外来者,然后从外来者手下弄点吃的!”
“那家伙?”这位老师手拿书本,右手扶了扶脸上戴着的金丝框眼镜,一缕发丝从头上散落下来。
“一只恶犬,您应该没有见过,毕竟那家伙在我还在这里的时候就在了,那大概是五年前,五年间他未吃一粒粮食,却未曾死去。”
这位老师吃惊无比,诧异问道:“没有吃一粒粮食?那应该是一只非常凶恶的怪物吧?莫不是你与菲娜降服了那个家伙?”
阿方索想了想,确认自己没有撒谎的必要说道:“并非如此!是我与菲娜解开了那个家伙的封印,但分不清这家伙的善恶,于是解开封印之后它就一直关着,未曾受到解放!”
这头在深井里面的怪物恶犬确实是他与菲娜放出来的,但是如今过去五年,当时他因为特殊事件离开了哥顿城,便一直没有想起那家伙的事情,而菲娜则本身就胆小得紧,估计若非伯爵离开了府邸,菲娜需要整理家务,不然菲娜绝对不会踏进那个院子,与菲娜的书信中也并未提及这头恶犬的事情,因此便忘记了这头恶犬。
在阿方索与这位老师交谈的时候,天空中飞来一只信鸟,不过这头信鸟却是一头幼年期的龙族,在还没有化成人之前,这样的龙都会接一些副业工作,就比如眼前的信使工作,应该是这头还不会说话的龙族所接的任务之一。
飞跃超过几百公里的路程,小龙将那条记着自己属下事情的书信送到了他的手上,阿方索将小龙腿上的信筒取下,然后取出信筒里面的信。
他看了眼这只小龙,这只小龙却好像丝毫没有因为做这样低贱的工作而心生怨艾。
倒是小龙在阿方索看向它的时候,也好奇看向了阿方索。
阿方索发现这是一条雌性红龙,倒是稀奇,因为红龙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龙岩帝国一处有,而且那里大都居住着火属性的异族,是人族静止踏入的地方。不过这只是世人所知,根据阿方索所知道的,那里其实还真有人族,并非是人族完全无法踏入的地方,那里的人族与龙族和睦相处,据说还为龙族锻造兵器,阿方索离开哥顿城之后,便游历了这个世界,因此与这个身处在龙族中的人族也取得了联系,并且获得了其生产出的武器的独家经营权。
这一点却是十分特殊,因为那个在龙族领土中的人族在此之前从未将武器交给过同族,这些人与其说是人族,却更像是龙族,哪怕身为人族却依然没把自己看作人族。
似乎他们更加倾向于向龙族靠拢。
不过在协商之后,并且阿方索的手下,也就是那位如今去料理那个猪头人的手下,狠狠揍了某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少主之后,该族最终妥协并愿意让他卖武器。
当然他做得事情不止于此,他还将这个“人龙族”的原晶矿矿脉以游击队的方式挨个炸了一遍,在那个种族求爷爷求奶奶的把他给“请出来”以后,他们总算真得妥协了。
回想起心酸往事,他嘴角又出现了一丝不堪回首的落寞,可结果这个时候眼前的孤儿院老师却忽然后退了出去,并且双手护住匈口,十分防备地看着他。
“咳咳。”阿方索干咳了一声,他看这位女士神情激动,铁定是无法理解他的落寞,真是无知得可怕!呸!还真是蠢女人!
他不屑地在心里诅咒这个轻视他的女人,这女人铁定跟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些人一样也犯了疯病,他之前就因为表现出落魄的表情而被骂,原因就是莫名猥琐。
结果他又试了试其他的表情,结果那人也是这么说,所以这难道是穿越的诅咒吗?
阿方索想起了自己虽说如今落魄,开局也非常差,但是好歹也是一位穿越者啊!可当他眼睛一闭一睁,并且想要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的时候,居然发现他好像受到了一个诅咒!
这个诅咒就是除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以外,他的所有表情都会被别人自发看成那人心中最厌恶、最恐惧、最咬牙切齿的表情!
而自己刚才明明只是表现得落寞,可结果这个孤儿院老师却马上退避三舍了,简直如避蛇蝎一样。从一开始得知自己身上的这个诅咒到如今,他也已经渐渐明白了躲不掉这样的事情,可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表情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是上苍要自己高冷,自己能有啥办法?
于是就这样,阿方索与眼前的孤儿院老师解释了原因之后,对面的孤儿院老师还是因为之前受到惊吓的原因,十分怀疑地看着阿方索。
阿方索无奈之下,便与孤儿院老师说了道别,前往了伯爵府邸。
这世上不会嫌弃自己除冷漠以外其他表情的人,或许就只有菲娜那丫头了吧!如今自己十七岁,安娜29岁,菲娜那丫头则是拾伍岁,说起来菲娜也该到了邻家有女初长成的年纪了!也不知如今菲娜长成何种模样了?会不会还是如以前那副天然婴儿肥,还一脸天真的模样呢?
大概不会了吧?毕竟人是会长大的!
菲娜终究是离开了自己跟姐姐安娜成为了一位孤儿院教师,虽然才拾伍岁,但是菲娜却是真正的天才魔法师,外加博览群书的学者,教孤儿院的学生绰绰有余。
阿方索想了想以菲娜的水平应该不会误人子弟才对。
如今菲娜就在那院子里,到时候自己只要在外面呼唤她一声,她应该就会出现见他,希望菲娜那丫头不要变吧!毕竟她可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怕自己其他表情的人啊……
他说着说着又变得惆怅了起来。
伯爵府邸坐落在山上,但这山却并非那云端之龙所在的巨大山脉,而是像是与之照应一样的,朝着反方向耸立的山脉,那底下就是与附近最大的大江相连的一个湖泊。
湖泊如同镜面,天空却晦暗没有色彩,兴许是知道这湖泊,若是暴露在太阳底下该是多么美丽的样子,因而一路上驾车的农夫都在唱着山歌,好不快活。
伯爵的府邸在郊外,因此附近全是村落,而孤儿院在哥顿城中,因而要走山路才能到达伯爵府邸,远倒是不远,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便到了。
他们坐得车是一头牦牛车,不过这牦牛却并非普通的牦牛,也不是牦牛人异族,而是亡灵牛,乃是这哥顿城中的特殊品种,听说是伯爵偶然一次实验的产物。
这却是其他地方没有的,虽是真实牛的肉身,但是却可以抵抗住哥顿城内的力量。
不过越是靠近伯爵府邸,那股力量便越是强大,远方就是伯爵府邸,驾车的亡灵车夫建议下车慢行,因为这后面便全是那种飞在天上的亡魂,鬼哭狼嚎,恐怖阴森无比,不过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天上乌云笼罩,底下牛车借着幽火灯展中的幽火照亮前方,然而这亡魂四散飞窜的,丝毫没有害怕他们的意思,他们倒是因此而迷了眼,害怕落下了山去,而且前方与那伯爵府邸也是颇近了,便下了车来。
这山道窄得便只能供两人与一牛车穿行,行走时人还等跟牛同行。
阿方索默然了一会儿,这一幕让他心中怀念。
当年他便是如现在这样跟是伯爵家女仆的安娜姐一起,他背着中毒的菲娜,一步一步地向着这山上走去。
当他抵达了伯爵府邸之后,眼前便是这样一副令人震撼的景象。
就是如今阿方索这个大门背后的院子里的景象,杂草丛生,鸟叫声此起彼伏,而且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花香早已在这座花园里面满溢,说是院子,不如说是花园才对。
在经历了之前幽森诡静的旅途之后,前方竟是这样的花园,伯爵府邸内部通电,却并非像是世人所知那样与世隔绝,甚至在伯爵府邸里面还有网络,只是众人不知罢了。
“你是阿方索吧?”这时送自己过来的农夫忽然问道。
阿方索想了一会儿,奇怪问道:“您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只是听说了你的事情!他们到最后怎么样了?”
“您说的是谁?”
阿方索看着眼前的古堡,然后用后脑勺对着农夫问道。
“那些人族……”
农夫声音低沉,仿佛回忆起久远的记忆一般摇头说道。
阿方索也不害怕此刻农夫会偷袭自己,他只是看着天边那轮到了山顶才得见的月亮说道:“他们都死了。”
“怎么死的?”农夫又问道。
结果这时一把匕首贴在了阿方索的后脑勺上。
“你果然是那之中的一个人吗?”
农夫想了想,便没有再做丝毫的辩解。
“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你也不该把我们都杀了!”
他恶狠狠地说道。
可结果这时阿方索却充耳不闻。
“她来了。”他淡淡说道。
“谁?”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在他匕首之下被挟持的阿方索忽然不见了。
而在这片空间里只有阿方索的笑声依然弥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当时怎么会少了一个人呢!原来是你躲起来了啊!而且还多年伪装成了一个亡灵的样子!”
“……”农夫先是沉默,然后忽然退后,在其原本所在的地方一个炸弹从天而降,而且火线已经彻底燃尽,只要他稍微疏忽,便会尸骨无存。
轰!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院子里的鸟,鸟儿飞走了,结果又纷纷堵在了院子上一层结界的底下。
滋滋的火线引燃的声音响起。
一个女孩儿拿着某个黑色的火药炸弹出现,引线还有一段距离,直到最后只有一丁点的时候,女孩手中的火药炸弹掷出,但却是一个哑弹。
农夫本来这样以为着,可结果忽然之间,炸弹长出了人脸,并且不顾一切地朝着农夫扑来。
“啊!”农户哀嚎着朝着远处奔走,直到他都精疲力尽了,他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炸弹,可结果当他抬头时,炸弹就依附在他的脖子上面,他再如何用力扯,也只感觉一阵好像要亲手扯断自己脖子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死前还要折磨我?!”
农夫想起这人怂人听闻的传闻,已知无望活着,发出最后的呐喊。
“嘿嘿,嘿嘿嘿……叔叔,您要点火药吗?嘣的一下!很漂亮的哦!”
农夫缓缓转头,结果就在这时。
嘣!在其脖子上的炸弹炸开,其头颅瞬间便被炸弹的威力炸断,尸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