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异！”
艾依惊呼着，跑回到了门前。
这番突如其来的‘袭击’，让不少人本该离开的人纷纷驻足停留，皱眉瞧着。
只不过任凭多少双眼睛，显然都无法阻拦暴怒中的游异。
他的脚踩在了莫姆的脸上，奋力的碾着，恨不得就这样将莫姆的脑袋踩爆。
“你在干什么，快停手！”
艾依分开人群，来到游异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但让艾依没想到的是，游异连想都没想，直接甩手挣脱。
紧跟着，点点星光亮起，决斗盘再度浮现。
游异踩着莫姆的脑袋，抽出卡片，扫了一眼后，直接将青眼白龙亮了出来，同时将亚白龙按在了决斗盘上，沉声开口。
“以这条龙的灵魂为指引，呼唤我全新的仆人……”
“游异，你是打算在学院的门口杀人吗？！”
艾依抿起了嘴唇，目光也严肃起来。
游异没回头，声音略带嘶哑的道：“艾依，在学院里，我一直都很克制，可现在这家伙在拿我朋友的性命当玩笑，而且他的脚已经踏出了学院的大门……”
游异转过头，一双早已被愤恨填满的眸子，迎上了艾依的双眼。
“我会杀了他，现在也好、任务中途也好、任务完成后返程也好，不论过程发生了什么，这个结果都不会变，这个敢对我伙伴下手的杂碎……必死！”
“艾依·冯，我知道你在乎形式上的正义，那是你的立场，而我已经给予了你足够的尊重，可这家伙越过了我的红线，我也需要你给予我尊重。”
游异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转回头，朝莫姆的脸上啐了一口。
“现在，两个选择，要么杀了我，要么公平履行你的形式正义，保持缄默。”
形式正义吗？
艾依不知想到了什么，缓缓闭上眼睛，没在开口。
见背后半晌都没有再响起声音，游异笑了笑。
“呵，多谢你的公正。”
“现在……降临吧，青眼亚白龙。”
“吼！！”
龙鸣声，响彻在学院大门前。
……
“这东西，还是没消啊。”
马车上，游异用手蹭着小胖墩额头上的菱形标记，不满的嘟囔着。
靠在车厢一角的艾依睁开眼，瞄了一下，随即轻声道：“虽然莫姆已经死了，但魔力契约的消退还需要时间，估计还得再过两天。”
“啧，搞得跟脑袋上张了癣一样，发明这玩意的人就该拉出去毙了。”
游异有些嫌弃的收回了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小胖墩抬手摸了摸额头，反倒有些开心的道：“能活下来就已经远超预期了，再说艾依学姐不是也说了嘛，这东西过两天就消了。”
“活下来不是目的，活得好才是追求，小胖墩，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游异靠在车厢上，感受着从车帘外吹拂进的微风，舒服的虚眯起了眼睛。
“这下痛快了？”艾依瞥了游异一眼。
“不算太痛快。”游异砸了咂嘴，“要是那个叫芬恩的也一起来就好了。”
“在学院前，公然击杀了学院的魂兽使，要不是因为任务在身，咱们现在就得被抓回去问责，你居然还有心思嫌弃只杀了一个不够痛快？”
艾依摇了摇头，跟着平静向前望去。
透过飘动的车帘，能隐约瞧见，外面的景色在飞速倒退。
车厢内，有些沉寂。
半晌，小胖墩壮着胆子，苦涩的道：“游异，要不是因为我……”
“没你的事。”
游异摆了摆手，爽利的道：“那两个杂种我早就想动手了，只不过刚好有机会。”
“可……”小胖墩担忧的偷瞄了眼艾依，但很快便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看着小胖墩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艾依叹了口气，轻声开口。
“不用太担心，只要能顺利完成任务，莫姆就可以被算作是任务途中牺牲，学院那边要是有人要追责的话，我会去跟他们解释。”
游异转回头，瞧着艾依，笑道：“这就是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形式正义？”
“不光是我，整个学院，整个公国，整片大陆，都在追求形式正义。”
艾依正襟危坐，根本无惧游异投来的目光，反而是同样盯着游异。
“毕竟在战火少了数百年的大地上，这是仅剩能供人追求的正义了。”
“理解，但并不赞同。”游异耸耸肩，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那你追求的是什么正义？”艾依瞧着游异，好奇的问道。
“我啊？”
游异一怔，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随即转回头，冲艾依展颜一笑。
艾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随即同样以轻笑回应。
“是啊，这个世界，早就烂透了。”
……
公国的领地很小。
小到甚至被称为城市的地方，也只有区区三座。
在南联邦的人口中，公国有着一个很好听的称呼，叫做戈壁战区中的绿洲。
可这恰恰也能说明，公国所占领的土地，有多捉襟见肘。
当然，小也有小的好处。
在工会魂兽使们的辛勤劳作下，公国所有的一切，都有着小而精的特质。
就比如游异他们所走的这条，通往北境线的路线。
不光道路超乎寻常的平坦宽阔，甚至连路标都细心的做了点缀，引导着人的方向。
得益于这样发达的交通网络，当天深夜，三人便穿过了北境最后的一座大城。
从哨卡通过后，游异忍不住挑起车帘，打算好好瞻仰一下，这由数百年战争形成的戈壁战区，究竟会有多么宏伟。
可让游异失望的是，入眼的一切皆是荒芜。
大地坑坑洼洼，顽强干枯的灌木零星生长着，空气里布满尘沙。
没有虫鸣、没有鸟语、甚至就连风都懒的呼啸。
“很失望？”
艾依不知何时凑到了他身旁，与他一同朝外眺望着。
游异点了点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就是战区。”艾依重新坐回了马车内，“最终能留下的，只有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