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鼠继续在无人的地下进行着孤独的开掘,偶尔也能穿过田鼠遗留下来的洞穴,这个时候它的速度会快上不少。葵一边观察着机械鼠目前的情况,一边注意着代达罗斯的位置,传回的自动巡航路径显示代达罗斯刚刚起飞,为了避开大陆它要绕道极寒的北极一路从海上飞往日之丸,以高巡航的速度来说估计要到将近半夜才能抵达日之丸,不过听说奥斯卡在代达罗斯号上给动力组进行了优化,平时的速度得到了提升,极端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化学点火来进行爆炸性地提速,因此或许来的时间会早一点,不过眼下是指望不上格尼薇儿她们了。
在葵准备稍稍放松一下,要打开一罐速溶咖啡的时候,她白皙脖子上挂着的耳机传来了相当嘈杂的声音,她稍微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看向屏幕,很快她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原来机械鼠正穿过一片基岩,钻头和岩石互相摩擦的声音的确是很让人烦躁。葵调低了音量,过了一会儿她索性直接关掉了声音,开始冲起咖啡来。
不过打算休息一下的葵没有注意到,她的鼠型机械刚才穿过的基岩层,一些被钻头向后抛的石头,正在微微的发着红光,而且石头边上的一些基岩也在发光,这些散发红光的石头在基岩层里面组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然而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个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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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卡斯再次穿上了那个让他很难受演出服来到了舞台里面,没有开全息投影的舞台墙壁地面都是一团黑,附近的工作人员在来来回回的搬动着东西和调整机位,就他一个人定在原地不知所措,平常在外任务的时候一直有葵或者多莉丝在耳边叨叨,一下子少了这两个人的声音刚开始还挺舒适,现在看来这就像是刚进社会的大学生一样,上学时期对于上课无比厌烦,经过一段时间之后又无比怀念上课的时光。
不过好在这段时间并不是很长,似乎是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舞台的灯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紧接着周围的场景开始变换,炽热的岩浆开始出现,城堡伴随着黑气从地面升起,全息投影开始让整个舞台变成了奇幻世界。
“各个单位注意了啊,演出快要开始了,演员迅速就位!”
导演的声音又在投影之外响起,不过兴许是高桥夏美在场的关系,又或者是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了外人看,他这次下命令的声音倒是减小了不少。一束灯光打在贝卡斯身上,指示他站到正确的地方,贝卡斯刚刚站好位置,背景音乐就响了起来,甚至没给他多少准备的时间。
“哼哼,如此蝼蚁,也敢来挑衅我!”
夸张地摇头晃脑的魔王再次出现,贝卡斯这一次只感觉有些感慨,强如戏里的魔王,后面的扮演者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像那个呼来唤去的导演一样,也被如山般的债务压得喘不过气,工作内外,人的形象反差或许会很大,也许这就是一部分人的真实写照了。
现在该到贝卡斯念台词了,这次他手头虽然没有了剧本,不过刚才人生中第一次演戏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导致他的记忆变得很清晰,以至于在魔王说出台词之后他很顺口地就跟了上去。
“魔王啊,我就是来讨伐你的,受死吧!”
“渺小的人类啊,虽勇气可嘉,但是你的力量远不如我,趁我还没有发怒,快快离开!”
“我不会再失败了,通过了女神试炼的我已经获得了女神的祝福,看这把女神之剑,今天我就要用这把剑击败你!”
“什么,你居然通过了试炼,啊啊,就算这样,我的力量也不是你能撼动的,离开吧,滚回你的乡下去!”
“今天,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过你!以女神之名,受死吧!”
“也好……这百年的宿怨,也是该就此了结了!”
话一说完,魔王低空起飞在空中做了一个大回旋之后就朝贝卡斯俯冲而来。贝卡斯先是一愣,不过马上就想到这是刚才排练的时候被略过的打斗场景,面对着在投影里面四五米高的魔王,贝卡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不过他可不是什么都不会的小鲜肉,自己平时就带着一把剑,在以往的任务的时候他也有过直接单人用剑斩破一个微型机体的整流电路的经历。所以在面对这和小型机体差不多大小的魔王,贝卡斯的热血竟然有些沸腾了起来。
看着朝他飞驰而来的魔王,贝卡斯抽出他的道具剑,不过剑在出鞘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声音有一点不对劲,直到投影上的特效打到剑上的时候,贝卡斯一下子就傻眼了。他手上的根本不是什么道具剑,而是他自己带进来的剑!
手里的可是真家伙啊。面对着朝他低飞过来的魔王,贝卡斯选择了回避,魔王从身边经过,掠过的黑气逼得贝卡斯不停后退。等到两人都站稳的时候,魔王又是一声咆哮,一个大跳来到他的面前。
“砍我。”
一个极低的声音从魔王的身体里面传来,贝卡斯马上反应过来是里面的演员对他说话,不过他现在手里面可不是什么玩具塑料,是真的能把人砍伤的剑,但是他又不能说话提醒,毕竟还带着麦克风,随便出声都会被放大,只能一步步地后退看看情况。
现在本来应该是到贝卡斯还击的,不过他一直没有动作,演戏讲究的就是一个连贯,这个道理扮演魔王的演员比贝卡斯要清楚得多,所以他又对贝卡斯挥了一爪,贝卡斯没办法只能再回避。接连三次这样之后,魔王终于忍不住了,毕竟他不是主角,他压低声音再次对贝卡斯说话。
“快,砍我,来不及了……”
贝卡斯眼见不出手是没办法了,他选择了一个最为直接的方法,在又一次回避魔王的攻击之后,贝卡斯挥出剑假意朝魔王攻击,实则朝地板挥砍。锋利的刀尖铲到地上,发出锋利的摩擦声音的同时也弄出了一圈火花。魔王顺势后退,贝卡斯这下让他明白了他手里拿的不是道具,不是道具的话一些设定好的动作就不能执行了。于是魔王再和贝卡斯周旋了一下之后对贝卡斯说道。
“砍我的爪子,那里不会伤到我。”
得到信息的贝卡斯点头示意,他做了一个耍帅的动作之后,一刀斩向魔王的手臂,直接把他整个小手都给削了下来,演员顺势启动服装里面的特效,从被砍伤的手臂里面就瞬间冒出了大量的黑烟,直到把魔王整个身体给罩了进去,最后当黑烟散去的时候,受伤的魔王正奄奄一息地跪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被光团裹挟着的公主飞了出来落到了魔王边上。因为换了扮演者的关系,高桥夏美扮演的公主明显要纤细很多,不过由于特效的原因,脸部完全看不清楚,只能通过飘散的蜜色长发来感受到那种朦胧的美。
公主:“不,父亲!”
魔王:“索菲亚……爸爸不能再守护你了,回去吧,回到勇者身边,回到大家身边……”
贝卡斯:“什么,这难道是国王?”
公主:“是父亲救了我,他独自一人吸收了我身上的诅咒还有王国里面我放出的诅咒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你不能杀了他。”
贝卡斯:“可是,那个先知说的,如果我不杀了魔王,整个王国都会再次被诅咒攻击。”
公主:“那你就杀了我吧,女神赐予我们王家项链守护着我的心,但是那才是诅咒的根源,朝着我的心脏攻击,让大家都复原吧。”
贝卡斯:“可是,我记得女神的项链是所有攻击的穿不透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人没有东西能够击破女神的祝福。”
公主:“有的,而且那个人就是你,我知道的,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你也有来自其他世界的武器。”
一听这话,贝卡斯拿出了道具枪,因为有了剑弄混的原因,他先是单手退了一下弹夹,发现根本没有反应,他才放心地把枪对准高桥夏美。
公主:“对,就是那个东西,就用这个,朝我的心脏……”
贝卡斯:“我怎么可以对你开枪,我是来救你的呀。”
公主:“我才是这场灾祸的源头,你要拯救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所以,动手吧。”
贝卡斯:“可是……”
公主:“别犹豫了,来吧。”
公主:“杀了我,你就是这个世界的英雄了。”
贝卡斯握枪的手开始打颤,他发抖的手没有开火,这个时候旁白的声音又从附近响了起来。
“来自异界的勇者在面对自己心爱的公主的时候,是没有办法下手的,但是美丽的公主却已经等不下去了。”
夏美举起了手心对准贝卡斯,她手心发光,贝卡斯跟着她的动作手开始发抖,不过这一次,他感觉到了不对劲,高桥夏美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贝卡斯的不对劲很快就应验了,突然一个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从高桥夏美的身后蹦了出来,这个黑红色的爬行生物足足有一只壮年的老虎那么大,画风不对的它冲进了投影里面,立马发出难听的尖叫。
贝卡斯一瞬间就察觉到这家伙来者不善,他下意识的对他开枪,不过他手上这把道具枪只有声音却没有子弹,开了三枪之后他马上丢掉了手里这个没用的东西。这个时候这个蜘蛛正瞄准离它最近的高桥夏美抬起两个锋利的前足准备刺向她,贝卡斯直接拔出刀以一个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到那只蜘蛛的面前,抬手一个上挑就直接让它首身分离,失去了头颅的身体立马就趴在了地上失去了动静。
亮白的刀光闪过之后,一个冒着火花的像是面具一样的头颅落到了地上,砰的声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怎么一回事。
“呀!”
一个女性工作人员的尖叫大声地响了起来,瞬间周围就变得混乱了起来,惊吓,物品落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舞台的全息投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解除了,没有了投影的遮挡舞台现在的场景更加令人触目惊心,舞台里面已经闯进来三个和刚才差不多一样的蜘蛛,而且舞台的各处地面在不断地隆起,接连不断的蜘蛛突破了地面,爬进这个不大的空间里面。
这些蜘蛛在充足的照明下得以看清真实的样子,黑红的外表,配上小而红的眼睛,全身上下充满了金属质感,锐利的足在地面上每走一步都会引起地板的龟裂。这充满了赛博朋克风的东西显然不是剧组准备好的东西。
“警卫!快叫警卫!”
一个男人的声音大声高呼,晃荡的警报声骤然响起,场面的混乱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闯进来的这些机械蜘蛛在经过一段适应环境的时间之后,它们的眼睛开始闪烁红光,接着就不由分说地就开始对周围的人发起攻击,离得近的就用像是锥子一样的足去戳,离得稍微远一点就从嘴部蓄能射出一个个单点激光,周围的人开始四散逃命,没有武器的他们面对这种来势凶猛的怪物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贝卡斯虽然挥刀解决了一个,但是又有三个朝他包围了过来,不过比起穿着花哨的贝卡斯,这些机械蜘蛛似乎对一身洁白的高桥夏美更感兴趣,三个蜘蛛不约而同地朝夏美射击,来不及多想的贝卡斯在少女的惊呼下,搂着她的腰进行躲避。激光直接打烂了舞台边上的饮水装置。贝卡斯把高桥夏美抗肩上继续逃跑,蜘蛛也跟着贝卡斯一路扫射,直到他分两个躲到了一块倒挂着的幕布后面才停止,失去了目标位置的蜘蛛眼睛转了几下,迈动六只足追了上去。
“别出声!”
贝卡斯把高桥夏美放了下来,自己则握紧刀屏息等待着。透过黑色的幕布可以模糊地看到三个蜘蛛的位置,等到距离差不多的时候,贝卡斯直接切开幕布,在布片落下的时候他一个飞跃就来到了三个蜘蛛面前。贝卡斯抬手三刀,以极强的力道劈到机械蜘蛛身上,两个被他砍断了脑袋,一个直接从中间被他一分为二。看着已经倒地的怪物那充满厚重感的身体,贝卡斯却觉得自己手上的刀砍在他们身上就像在切豆腐一样容易。
“小姐!小姐!您在哪里?”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很是清晰,贝卡斯看到从墙壁的一个破掉的口子跳进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五六十岁的男人,如果贝卡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那个跟随高桥夏美来到这里的管家。
“我在这里!”
高桥夏美从破碎的幕布后面探出身子,他朝管家伸手示意,这让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小姐!等等我!我马上过来!”
一边说话的管家一边从西装里面摸出一把手枪,他的表现异常神勇,在其他人都蜂拥往外逃的时候他拿着手枪极近距离地和那些怪物近身作战。他对机械蜘蛛开火,他手上的枪好像是特制的,一枪打过去可以看到蜘蛛的身体很明显的凹进去一块,发出的声音就像大锤砸在了铁锅上,如此这般,他几枪就可以击退一个机械蜘蛛,但是蜘蛛的数量越来越多,他刚打开一个通往高桥夏美在的地方的缺口,枪就没子弹了,他躲到一个地方上好弹,回来发现路又被蜘蛛给堵住了。
“年轻人,帮我把小姐带过来,如果你能保证我家小姐的安全,重重有赏!”
管家看到贝卡斯挥刀击退众多的蜘蛛,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起来,
贝卡斯听到了管家的声音,开始转换方向朝管家前进,不过没走几步高桥夏美的惊叫声又让他退了回去,离开了贝卡斯夏美完全没有自保能力,一旦跑出幕布外灵活性不够的她又很容易被激光打中,两难的情况下贝卡斯只好退回到夏美身边,他打算先守着等待外面的人赶来支援。
不过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他没有发觉他手上已经解决掉十来个机械蜘蛛的刀已经染上了些许难以察觉的红色,这些从地下钻出的怪物似乎对贝卡斯手上的刀产生了惧怕,每当贝卡斯用刀指着他们的时候它们都会产生一种近乎本能的退却,
转过头又去攻击其他人。如此一来原本围攻着他们两个的蜘蛛全都被管家给吸引了过去,现在他们离离开舞台的门口的路上已经没有敌人了。
“跟我来!”
“诶,等等。”
贝卡斯当机立断就拉着高桥夏美的手朝前跑,看到高桥夏美可以比较安全地撤离管家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小姐!我掩护你们!你们快走!”
不过贝卡斯和夏美还没跑出去几步,地面猛然一阵震动,他们两个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两个人猝不及防,直接从裂开的地方掉了下去。
“小姐!”
管家的痛呼伴随着枪声一起响起,只不过很快就被周围混乱的环境噪音给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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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佐伯枫例行去做日常的检查和收尾工作,他们每次工作的基地都不固定,工作完成之后总要留一个人来检查使用过的设备,今天正好是他。
动力室,整备室,武器库,格纳库,各个关键部位依旧没有什么问题,就在他返回休息室准备拿着东西离开的时候,一个微微佝偻着身体男人正静静地站在休息室里面,他穿着白大褂,看着有一点病态扭曲的身体犹如 强插在沙地里的枯藤。看到门被人打开了,他转过头看着来的人,见到是佐伯枫之后,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没想到啊,你回来得那么快。”
佐伯枫知道这个人,他属于科研组的那边的,虽然佐伯枫不知道他的真名,不过听其他同事的日常讨论,多多少少也知道这位被称作佐藤博士的事迹,比如一个人在以研发新机体为目标的科研对赌中,他一个人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研发出了一款新机体的试做版本,而且没有再进行二次优化,就这样的机体在同对赌的科研团队中也完胜了对方的机体,光光这个就已经让他在整个高桥作战部声名鹤起。
“你是……”
“果然在这里遇见本部的第一王牌机师,真是有幸啊。”
佐藤说着,从白大褂的口袋里面伸出他老得发皱的右手。
“我是深海科研组的负责人,我的名字是佐藤……”
“佐藤博士,我听过你的名字。”没等佐藤说完,佐伯枫就打断了他。
“科研能力最强的研究人员,所有本部强力的机体的研发都有你在旁边辅助,是这么一回事吧。”
听了这话,佐藤又歪着嘴阴笑起来。
“一些虚名而已,相比起这个,如何将一堆破铜烂铁组合成会动的整体才是我所追求的,也就是说,用从垃圾堆捡来的废铁做出来一架铁头,也比你在物资齐全的环境下弄出一台帝国机要强得多。王牌机师啊,你能清楚这个道理吗,这种从无到有的感觉,就像是在创造生命,给简单的东西赋予生,这就是科研追求的真正目的。”
佐伯枫出神的听他说完,彼时的他正在想今天晚上该去吃路边摊还是随便买个速食便当凑合凑合,听到对面没声音了才发觉自己还在基地的休息室和一个近乎于陌生人的人在一起,他呆滞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说话。
“你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
面对这样平淡的反应,一向被人称作怪人的佐藤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真的要走吗?我们不聊聊?”
“算了,我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再待一会儿,我就只能自己做饭吃了。”
“等等,我有些话你一定要听的。”
“不了,我明天还有工作,我就先失陪了。”
佐伯枫说着,就拿上自己的背包走到了休息室外,在他关闭休息室的门之前,他对佐藤说道。
“我先走了,你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关灯。”
门口在佐藤的面前被关上了,这对佐藤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让他的笑容变得有些狂妄起来。接着,他开始对着紧闭的休息室门口自言自语起来。
“佐伯枫,十六岁的时候被一位高桥女员工在路边捡到,后因为失忆的原因丧失大部分有关自己身份的信息,因为其出色的驾驶能力加入高桥重工,成为一个试训机师。”
“哼哼,但是啊,这只是个假象罢了,就像是木偶的动作并不是木偶本人想做,而是背后的操偶师的意志。可惜啊,本来有一个能洞察真相的机会,但是我们的王牌木偶却放弃了这个机会。可惜,实在可惜。”
“你说什么!”
门口被砰地一声打开,张着嘴瞪着眼睛的佐伯枫
重新出现在休息室门口,他咬着牙看着佐藤,眼神充满了极强的求知欲望,不过很快他也冷静下来,对方说到底不过是一个科研人员而已,按道理不应该知道这些的,难道……
“把你胸前那东西给完全关闭,接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佐藤说的肯定不是他戴着的工牌,很明显就是他一直戴着的那个倒旋三角的挂饰,那个藏着他最好伙伴的小巧东西。
“须佐之男会检测你的大脑,就算你主动控制也没用,因为最终控制权根本不在你这里。”
“……你想要说什么?”佐伯枫问。
“关了。”佐藤说,“听我说的,关了他。”
佐伯枫看着他,他慢慢地把背包从他背上放了下来,然后把手放到了挂饰上,他稍微一按。挂饰两个和链子两个链接的部位就松开了一个,刚一松开,佐伯枫就感觉到那个寄宿在自己大脑中的存在,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很好,现在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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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刺,啊……”
不知过了多久,贝卡斯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感知扩散到全身,他立马感觉到背部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感,这种像是火蚁在后背咬的感觉真的让人痛不欲生。
在忍受了好一会儿之后,贝卡斯才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睁开眼睛,发现视线所及之处一片黑暗,就和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他胡乱运动着,发现他手里还握着他的刀,这让贝卡斯突然想起来,刚才地板碎掉的时候,好像高桥家的大小姐也跟着他落了下来,他左右摸索着,原以为要花一阵功夫才能找到,想不到随手一摸就摸到了一团带有温度的柔软物体,紧接着他面前突然就出现了光,一团火球漂浮在贝卡斯眼前,突然出现的亮光让贝卡斯本能地闭上眼睛。
“呀!”
少女小声地呼叫让贝卡斯回过味来,他再次张开眼睛,眼前的果然是穿着白色长裙的高桥夏美,一身洁白的她躺在地上,在火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只不过她现在低下眼睑脸色潮红,开始贝卡斯还以为她是生病了,后面他马上发现了原因,原来是自己一只手正搭在夏美的臀部上。
“啊啊啊,这,我不是故意的!”
贝卡斯马上把手拿开,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刚才突然出现的那团火焰,居然是漂浮在高桥夏美的手上。
“你怎么……”
“帮帮我,我好像,有点难受……”
夏美皱着眉的表情让贝卡斯马上就意识到她受伤了,没等贝卡斯检查她就指着自己的右脚,强压着痛苦摇头。
贝卡斯立马撩起裙摆,入目即是一只相当漂亮的脚踝,只不过这个脚踝现在诡异地扭曲着,经常受伤的贝卡斯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崴到脚了,骨头发生了错位。他稍微检查了一下,判断应该没有错位的太厉害,于是他决定手动帮夏美复位。
“忍着点,可能会有些痛。”
“没关系的。”夏美回答。
于是贝卡斯坐在了地上,两腿伸直,他把夏美受伤的脚放到了他的大腿上,两手摸着她的脚在调整位置,过了十几秒种之后,他似乎已经找到了位置,不过一直没有动静。这样又过了半分钟之后,看着一直低着头观察着自己的脚的高桥夏美终于忍不住了打算问一下什么情况,不过贝卡斯却先开口了。只见贝卡斯抬起头来,一脸正色地看着她说道。
“姐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诶?”
就在高桥夏美被他这话和表情弄得不知所以的时候,突然她感觉到脚上传来了一股力量,紧接着就是一声清脆的骨头合上的噼啪声,瞬间,原本从脚上传来的疼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呼。”
贝卡斯长出一口气,他把手臂放到脸边上,用牙齿撕开手臂上的衣服,接着他用刀把撕下来的衣服割成合适的布条,开始给夏美包扎起来。
“本来应该是用绷带的,没办法了现在只能用这个将就一下了。”
“那个……刚才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话?”
“就是,什么姐姐的。”
夏美的疑问让贝卡斯包扎的手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继续动了起来。
“呃,那个你就当做没听见就可以了。”
“我听见,我其实挺得还蛮清楚的,你刚才说,什么姐姐,你觉得我怎么样,之类的……”
“注意力,我要把你的注意力吸引走。”
“啊?”
“手动复原错位的骨头那下是很痛的,我猜你应该承受不了,所以就稍微用了一些有冲击力的语言来引来你的注意,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啊。”
“这是我师傅教给我的,只不过他那时候说的话我现在还记得。”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
贝卡斯话刚出口,他立马感觉不妥,刚想把话咽回去,转头又对上高桥夏美那温润的目光,看着那像树下小鹿一般明眸,贝卡斯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你要听吗?”
“好呀。”
“我师傅说,我看过,你的没我大。”
话一说出口,两人就眼睛对眼睛地互相盯了几秒,然后高桥夏美原本复原的脸此刻又变红了起来,不过很快她便捂着嘴笑了出了声,这让她手上的火直接给熄灭了。
“哎呀,不好意思。”
夏美重新点燃了火焰,红色的火球重新出现在空中,贝卡斯这才回过神来,眼前的少女,居然拥有着控制火焰的能力。
“你这个是什么情况?”贝卡斯指着她手上的火问,这让高桥夏美的脸一下子就暗淡了下去。
“……这是诅咒。”
“诅咒?什么意思?”
夏美没有回答,她抬起头左右看了一下周围,然后说道。
“现在我们被困住了吧。”
“你说得没错。”
贝卡斯回答着,他也跟着抬头看了起来,头顶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因为能见度不够的原因还是因为上面根本就是完全封住了所有光才进不来,按道理来说他们两个从舞台的地板上掉下来,上面应该是有人的,于是贝卡斯决定叫一下。
“喂!有人嘛!我们被埋在下面了!”
高分贝的叫声发出,除了有不停震荡的回声之外,没有任何的回应。
“喂!有人在吗!喂!你们家小姐在下面!”
和第一次一样除了回声没有任何动静,贝卡斯不死心又叫了几声,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看来我们的确是被困在这里了。”贝卡斯说。
高桥夏美控制着火焰在她们周围漂浮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一个地方,接着她说道。
“前面,好像有路。”
“路?”
贝卡斯转头一看,火焰散发出的光延伸到的地方,的确是有地方可走,看来这是一条隧道。贝卡斯又左右看了周围,他确信只有这一条道能走而已。
“怎么办?要离开这里吗?”夏美问。
“我的意见是找路出去,我不想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你呢?”贝卡斯回答
“我同意。”
“好,那我先扶你起来。”
贝卡斯说着,轻松地扶起了高桥夏美的身体,不过她还没站稳,就直接跌进了贝卡斯的怀里。
“看起来,我的脚不太行……”
“没关系,我背着你走。”
说完,贝卡斯直接就把高桥夏美的身体转到了他的背上。
“我会不会太重了。”
“怎么可能,我的力气还挺大的,而且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佣……”
“用什么?”
“没事,我说用杠铃做的锻炼,肌肉怎么说也是有一点的。你现在两个手臂压到我的肩上,等下万一有什么危险你要马上抱住我。”
“好的。”
说话间贝卡斯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他问。
“这样可以吗?”
“嗯。”
“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说。”
“好的。”
背着夏美的贝卡斯弯腰捡起地上的刀,检查了一番之后,他把握在了手上当拐杖用,这样他背着夏美行走的时候可以省很多的力气。
“那照明就拜托了。”
“交给我吧。”
夏美把火焰控制在贝卡斯的面前,这样他们两个就有了五六米的能见度了。
“真是神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贝卡斯看着眼前的火问,不过他突然就意识到了刚才她说的诅咒的东西,马上又改口道。
“这应该是你的秘密吧,那我就不问了。”
“没事,我可以告诉你。”夏美回答,“如果我们能够安全出去的话,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诅咒什么的,真的能随便说吗?”
“其实我早就想说出来了,只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人……你,我觉得你可以!你可以的,我相信你!”
高桥夏美的声音突然变大了起来,不过她似乎是觉得刚才的样子很是失态,开始在贝卡斯背上发出害羞的喘息,这倒是让贝卡斯产生了感觉,不过不是生理上的,而是曾经的一段痛苦回忆。
那是中亚细亚的一个战乱不息的地带,曾经也有一个只有五六岁女孩在她的背上发出这样的喘息,她的肺部被弹片击中,每发出一次声音生命就会愈加接近终结,最后,女孩倒在了国际联合医疗救助站的门前,在宣布抢救无效之后,贝卡斯带着她遗体离开了救助站把她和她父母都埋在了一起。无数次地感受死亡有时让贝卡斯的神经变得异常敏感,悄悄一点触动就会让他变得沉默,也许这就是身为一个浪荡佣兵的原罪吧。
想到这里,他对自己背上的少女的保护欲一下子达到了顶点,他加大力度稳固住夏美的身子,而后者也感受到了他的力量,更加用力地靠近他。
“出发吧,我们一定可以离开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