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便要迎来一日中日照最为强烈的时候。
瞥视警局门槛的影子的变化,又看了眼发条尚未用尽的壁钟,许墨就自己的多疑叹了口气,准备趁着这11点半的吃饭时间起身返回,可就在此时,一声水花飞溅的响动没能逃过她的听觉,有人来了!
“啪擦!”
听到动静,她连忙收住身形原地蹲下,将食指伸入扳机护圈,稍稍探出半个脑袋窥视。
红色的视线只瞧见一位身穿铁质轻甲,肩披斗篷,头戴猎人三角帽的女孩正半蹲在街心喷泉的瓷砖上,单手抚地,像是在聚精会神地寻找着什么。
她有一头绑成侧马尾的淡青色长发,蓝色瞳孔饱含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深邃,背负在身后的长剑尺寸夸张——自己的双手剑在这巨兵前,就像牙签和狼牙棒的差距那么大。
——斗篷上的那个十字徽记,我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正待其打算更仔细地观察一会儿时,那骑士打扮的人却已经先一步感知到了这道视线,转头看向警局的方向。
“这感觉......莉丝怀特?”
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人,龙族少女将几发子弹攥在手里做好快速装填的准备,没有探头露面,隔墙发问道:“你是?”
“啪嗒啪嗒啪嗒......”
“!”
“轰!!!”
皮靴踏水的声音如雨点般传来,许墨浑身一抖,直接起身扑开,就在下一秒,那连剑柄带剑刃两米多长的德式双手剑便横扫而来,荡平了半座警局建筑。
垮塌的木质结构混合着砖瓦和玻璃倒塌而下,将攻击者埋在残骸之中,堪堪躲过一击的少女深知敌人的攻势还未停止,举枪瞄准废料堆积的地方,出声问道:“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造孽,肯定又是这身体的主人以前干的什么破事吧......
心里叫苦不迭,如果不是世界太小,就是莉丝怀特在欧洲树敌太多,以至于连在这种诡异的小镇子里都能撞上个仇人。
废墟里没有回答,只有不断传来的挣扎声,直到一个拳头砰的一声破开建筑废料,带着满满的怨气想要爬出来时,许墨当即决定。
“泥给路哒哟!!”
红光闪过,双翼带动她直冲云霄,对于一个上条命是被暗害而亡的武者而言,谨慎是必须的,既然眼下自己没办法与这家伙公平地来上一局,直接离开也是个好选择。
心里用了这么多说服自己的理由,总结下来就一句话。
溜了,打不过。
“莉丝怀特!!!!”
废墟处传来不甘的吼声,许墨却只是不停地拍打双翼,加速朝庄园的方向赶去,好在对方似乎不会飞,壮着胆子往后下方一瞥,只见得青发少女正凭着蛮力四处挥剑,胡乱地破坏小镇建筑,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她到底干过什么事啊,总不会是把人家给睡了吧。”
这样摇着头自言自语,许墨的心情没有得到任何缓解,她到底还是没能搞清楚为什么那座小镇上的居民会集体人间蒸发,看对方好像也是冲着调查这情况而来,或许并不是什么说不通道理的敌人?
“呼嘟~呼嘟~~呼嘟~~~”
灵巧降落在花园正中央,她收起翅膀轻嗅空气中的芬芳,只觉得一阵陶醉。
这花香,她从未闻到过,虽然隐隐有点刺鼻,却能感觉得到它们正在伸入自己的肺腑,抚摩其中每一处被污浊空气浸染的创伤。
“莉丝怀特小姐。”
“!”
这神出鬼没的动静吓了许墨一跳,回过头去,原来是那个先前帮自己拿行李的雀斑女仆,松了口气道:“哦,是你啊,那......我的房间在哪儿?”
和之前那两个女仆一样,这位一头褐发的少女同样给人一种没有生气的感觉,可能她体内的血液也和她们一样“不新鲜”吧。
颔首行礼,她缓缓抬手,指向宅邸左侧的一处拱门:“我已经将您的意见转告给了主人,主人希望您能前往花园一叙。”
“正好,除了泽莉萝的事,我还有一堆想问的呢。”
沿着拱门一路行过花园,花香比起“浓烈”,倒不如说变得“清晰”,结合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许墨多长了一个心眼,调动身体,降低了呼吸的频率。
凉亭之中,一名十分瘦削的高大男子双手负于身后,闭目微笑的表情一股让人戒备的奸险感。
他有一头深黑色的碎发,面孔和五官看上去是个东方人,而且和那些死气沉沉的女仆不同,这个人虽然看上去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体内却有着异于常人的旺盛生命力。
“莉丝怀特·博拉加德小姐,恭候多时了。”
一见面,他便伸出右手按在心上,鞠躬做了个绅士礼,抬起头时,笑容依旧:“菲尔德林·顿斯雷特,谨代表顿斯雷特家族欢迎您的到来,不知道您玩得还开心吗?”
从对方的身上感知不到威胁,许墨也正准备抬手行礼,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握着那支步枪,背带一拉把它拨到身后去,才伸手与对方相握:“我就单刀直入地问了,你找泽莉萝有什么事?不只是因为什么‘害死她父母’的愧疚感而已吧?”
“这正是我邀请另外几名客人前来的原因,所以在他们到齐之前,我还不能跟您透露。”
这个答案基本上在她的预料之中,许墨侧目瞥视紧贴自己身后站着的褐发女仆,抬起凳子稍微把自己往前挪了点:“第二个问题,镇子上的人都去哪儿了?”
“南法的军队可能会借道从我的领地上过路,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我把他们临时安置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么说,你这地主当得还挺称职的?”
“让您见笑,莉丝怀特小姐,我是统领他们的人,他们是我的子民,我当然需要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似乎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讥讽,也知道对方不可能相信自己的此番说法,便盯着许墨衣服上滚满的尘土,转移话题道:“回来的路上,您有碰到什么意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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