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阿贝多并不是一开始就能玩转坎瑞亚的黑土之术的。
过了死记硬背能应付的阶段之后,阿贝多的炼金学习进度明显就降了下来。
任凭莱茵多特如何威胁“再试验失败就送你去畜牧基地打黑工”,阿贝多也没法做到“用炼金术的方法从白垩灰泥中创造出塞西莉亚花”来。
——理论我都懂,可这也太不科学了。
毫无进步地过了半个月,就在莱茵多特下了最后通牒:“今晚不创生塞西莉亚花明天就去种植基地报道”的那一晚上,事件发生了。
当时阿贝多被关在学习室里对着一盆子白垩灰泥发呆,心里想着去了种植基地要做什么工作,另辟蹊径能不能出人头地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忽然觉得灰泥中的某些阴影的形状……像是塞西莉亚花。
——是我终于魔怔了吗?阿贝多擦擦眼睛,重新看向灰泥——结果真的是魔怔了,越看越像,越像越看……。
就这么盯了一会儿之后,那个阴影渐渐变得立体了起来,仿佛塞西莉亚花终于从灰泥中诞生了……
……
“……单说结论:你创造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植物生命。”检查了一个通宵之后,莱茵多特将结论告知了阿贝多。
“塞西莉亚花确实不是植物生命,仅仅是植物生命中负责繁衍的一部分而已。”阿贝多一脸茫然。
“蠢货,我不是这个意思。”莱茵多特哼了一声,给阿贝多看了两张微观结构图。
这两张微观结构图非常相似,上面都有某种不规则的结晶像细胞一样有序排列。
“左边这张是你昨晚拿来‘塞西莉亚花’的微观结构,”莱茵多特用教棍指着图片说:“将你的‘塞西莉亚花’放大到细胞级别之后就发现和真正的生物的不同了,它的微观构造不是植物细胞,而是某种有柔软韧性的结晶结构。而——”
她又指着另一张图,说道:“这是某魔神——我也不兜圈子了,就是给你提供生命之源因子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创造的‘磐陀裂生之花’的微观结构,看得出区别吗?”
“……看不出来,老师”阿贝多老老实实回答。
“嗯,从静态图片上看不出什么,其实构造上真没有区别——区别就在于普通植物细胞里面有提供生物活力的化学能,而‘磐陀裂生之花’的微观结构中流淌的是支撑其构造的岩元素能,而你的塞西莉亚花里面流淌的,是和摩拉克斯的岩元素能量频谱稍有不同的岩元素能。”
“我也不逼你学炼金术了,但我还是给你提个建议吧——想做为人,而不是魔神幼崽活下去的话,你最好还是学会人的炼金术作为你今后生存的资本,而不是依靠与生俱来的魔神力量。”
阿贝多当时深以为然,并以自己身上有魔神力量为耻,从此放下对“不科学”的炼金术的成见废寝忘食地学习,几个月后终于掌握了黑土之术,用“人类的炼金术”造出了真正具有生物特征的塞西莉亚花。
……
“说到底,魔神力量也好、黑土之术也好,还有前世的核能也罢,力量就是力量,善加使用造福民生,使用不当毁天灭地。”
阿贝多单手撑地,一边持续输出魔神的力量,一边在脑海中一遍遍描绘着自己想要的生命的模样。
——能够代替手臂延伸出去的藤条,不惧火焰的结晶纤维构造,结出的果实或者叶子是天然的结晶反应器,最好能任意改变密度,可以穿过任何东西又不伤害这些东西本身……
在他的周围,魔兽之灰混着草木灰铺了满地,一种有着晶体纤维枝条和结晶叶片的藤蔓植物蠕动着身体从这些灰中生长出来
这些晶藤的枝条可以自由扭动、延伸、爬行,结晶叶子接触到黑色的火焰就会产生强烈的结晶反应,熄灭火焰并产生特异的火元素结晶——这种结晶产生的护盾比一般的结晶护盾更厚,而且能免疫黑色火焰产生的伤害。
迪卢克带着避难的那些车夫和杂役们已经全都乖觉地各自捡了一块特异火结晶套上结晶盾躲在阿贝多身后苟命去了。到底是骑士家的雇员,对各种元素反应的知识都掌握的不错,也知道怎么在战场上躲到安全后方不给战斗人员添堵。
而迪卢克本人——
……迪卢克正在和自己的父亲克利普斯“刀兵相见”。
——克利普斯·莱艮芬德现在完全变成了黑火的奴隶。
他的右臂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黑色火焰组成的“手臂”,这条火焰手臂极为粗壮,和克利普斯的身材完全不成比例,好似大猩猩的手臂接在人身上。
而且,这条手臂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牵引着克利普斯因为昏迷而脱力的身体,凶暴地攻击所有接近的活物并喷出黑色的火星。而这些火星沾到树枝草叶一类可燃物马上熊熊燃烧,并仿佛有意识一样专门朝着有活物的方向烧过去。
迪卢克毫无办法,只能挥剑和自己的父亲——或者说和父亲身上的黑火之怪战斗。
战况目前是五五分,迪卢克固然面对父亲束手束脚,但黑火也没占到便宜——多少有点战斗经验的克利普斯完全昏过去了,黑火缺乏智能,只知道胡乱挥舞手臂。黑火固然有一股邪气,但拥有神之眼的迪卢克的元素力也勉强能压制住它。
……
改变战况的,是一条悄悄藏在草丛里的晶藤条。
它在阿贝多的指挥下绕到克利普斯的后方,趁黑火不备,把克利普斯绊倒在地,并且迅速爬上克利普斯的身体,把他捆成了粽子。
迪卢克抓住良机,立刻挥剑砍向黑火手臂和克利普斯身体的连接之处。
然而附着着火元素的西风大剑被黑色火焰弹开,迪卢克收了火元素附魔又砍了一剑——这回砍进了空气里。
迪卢克只能转而指望大力出奇迹,改为火元素力集中在剑刃上,企图靠元素力的出力压倒黑色火焰。
折腾间,一个东西从克利普斯身上掉下来,被晶藤接住,送到了随后赶来的阿贝多手上。
——是阿贝多的神之眼。它上面多少沾了些黑火的污染,但一回到阿贝多手中,就自己发出一股温暖的岩元素的气息,净化了自己表面的污秽。
同时,手持神之眼的阿贝多,【听】到了一段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