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齐格飞的家伙绝对不是程立雪的对手。
德丽莎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修女服的裙摆，瞪大了眼睛看着场上的比试，不由自主的为齐格飞捏了把汗。
程立雪是天命最强的A级女武神，甚至距离S级也只有一步之遥，据之前来的比较早的女武神所说，齐格飞在两年前还不过是个只有C级女武神战斗力的新手罢了，两年的时间能提升到这样的高度已经难能可贵，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要来这里闯关的啊…
“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她听见旁边有个女武神在小声的嘀咕着，“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不放弃啊…”
德丽莎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她投去一个略带警告的目光——
任何一个有着这样的决心与坚持的人，都值得献上敬意，虽然她也对齐格飞的比赛结果不抱任何指望。
即使是她对上程立雪的时候也无法轻易取得胜利，想要战胜她就只能借助犹大的誓约这样作弊的武器才行，区区一个甚至还没有拿到天火圣裁的齐格飞如何能战胜这样的对手？
白毛团子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绕过了正在看着比赛的女武神们，一路溜到了凯雯的边上，往凯雯的身边蹭了蹭，成功的收获了来自月下的磨牙警告，小白毛团子眨巴眨巴眼睛，伸出手拉了拉凯雯的衣袖：
“凯雯姨妈，那个齐格飞…好像赢不了啊…”
“……嗯。”
凯雯眯起眼睛，随后微微点了点头，“他赢不过立雪。”
但是紧接着她就搓了搓德丽莎的脑袋，替小家伙理了理刚刚从看台上挤过来的时候弄得乱七八糟的衣领，“不过…”
“不过什么？”
德丽莎愣了一下，不知道凯雯为什么只把一句话说了一半，“凯雯姨妈？”
“没什么。”
凯雯摇了摇头，侧过头看向了坐在一边的符华，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了片刻，随即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在德丽莎没有看见的地方，凯雯的指尖悄无声息的飘落了一片闪烁着光芒的羽毛。
程立雪已经卡在止水的境界太长时间了，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她很难靠着自己突破心魔而迈入无尘的境界，而外力帮助…
就只能选择生死之间的临阵突破了。
但是生死之间的临阵突破就意味着可能会受伤，甚至会很严重，这不是件小事，立雪是符华的弟子，凯雯必须先征求符华的意见，而符华并没有表示反对。
闪烁着蓝色光芒的羽毛仅仅闪烁了一下，就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齐格飞都已经不想计算这是自己第多少次被程立雪打倒在地了，那个灰发的女武神精准的就像是一架机器，总能抓住自己瞬间的破绽，然后给自己一记重击，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疼的。
他颤抖着双手撑着身下的地面，汗水顺着额角滴滴答答的流淌了下来，在地上聚成了小小的水洼：
“这是什么怪物啊…”
然后，他突然愣住了——
周围的声音的色彩就像是退潮时的海水一样向着周围散开，在眨眼之间就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空无。
“这里是…”
他有些茫然的向着左右看了看，但是却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在远处隐隐出现的一线光亮。
“哦…”
青年听见了他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来，用那双蓝色的眼睛冷冷地打量了他片刻，露出了一个极轻的笑容来：
“我还以为是怎么回事，能让她送一个人来见我，原来是我的‘后辈’，但是你们深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呢…为何会衰弱到这个程度？”
Kevin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自己这个后人，他虽然知道当初Mei曾经封锁过卡斯兰娜血裔基因中的力量，但是没想到在五千多年后的时间里，卡斯兰娜血脉中的力量已经衰落到了这样的地步。
不过按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凯雯送他来见自己的理由也就很充分了。
“无能且脆弱，不过既然她送你来见我，我大概也知道这是为什么。”
“等——等一下——”
齐格飞被青年自说自话的行为搞的七荤八素，忍不住伸出手示意他先停一下：
“她是谁？另外…请问你是？”
“我是谁？这是个好问题。”
什么半分钟？
他从青年刚刚说出的话里听出了某种危险的意味。
齐格飞想要询问，但是在下一秒，他猛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发声的能力，而他的视角则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就像是他的身体自主的行动了起来，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
“看好了——这才是卡斯兰娜。”
他听见那个青年如此说道。
……
自己的对手似乎哪里有了些许的不同，程立雪看着那个低着头撑着身体的人，对方在这几秒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反应，如果不是主教示意比赛还没有结束，她都以为自己把他打出事了。
直到她看见齐格飞抬起了头。
那双蓝色的眼睛此刻却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猛兽。
这该不会是像漫画的主角什么的一样爆种了吧？
程立雪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了这样无厘头的想法，然而在下一个瞬间，扑面而来的危机感就让她毫无犹豫的挥出了手中的长剑。
突然自齐格飞的拳头上凝结的冰晶在若水的剑锋下分崩离析，但是在短时间内被冰晶阻碍的视线却让程立雪失去了先机，这一次换成了齐格飞突入了与她近身作战的距离，而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某种改变。
“咔——”
她架起双臂硬生生的挡下了齐格飞的挥拳，却仿佛听见自己的骨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少女下意识借着这一拳之力向后退去，右手在演武场的金属墙壁上重重一拍，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
还没等她调整自己的姿势，齐格飞已经狂风般冲了过来，从他的身上隐隐约约传来的极寒气息让程立雪觉得自己全身发寒——
她意识到，如果在这样下去，自己八成会交代在这里了。
演武场的周围有小型化的崩坏能护盾，不管是符华师傅还是凯雯都不一定赶得及来救场。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程立雪却突然觉得自己空前的冷静了下来，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再也无法在她的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在这一刻，她仿佛觉得一直禁锢着自己的剑心出现了松动的迹象。
“止水无尘，止水无尘…”
在仿佛停止的时间中，她轻声地吟唱着太虚剑气的剑心诀，手中的若水都仿佛在回应着逐渐暴动起来的崩坏能一般的微微颤动着，带着澄澈的剑鸣声。
“启剑式·残月。”
蓝色的长剑转过一道冷厉的弧线，仿佛是从夜空的月色中截下了一道月光，程立雪轻弹剑身，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被若水抽离出来，转化为环绕着她的一层“水剑”，随即，她向前一探剑身，凌厉的剑锋直指齐格飞的胸口。
太虚形剑，攻如苍龙探海，守如应龙画地，在这一刻程立雪似乎摆脱了剑心境界的桎梏，迈入了一层新的境界一般。
在她抽出长剑的同时，冰晶凝结的大剑也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开剑·山崩！”
缠绕着崩坏能的剑身与崩坏能凝结的大剑相撞，四处飞溅的碎片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医疗队——”
奥托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场上的状况，就朝着后方下了命令，“送他们去治疗。”
“是，主教大人。”
程立雪是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醒过来的，不过虽然当天在二人的战斗之后陷入昏迷，但是她本身却出乎意料的并没有受到多少伤害——
Kevin并不想因为伤了人而被凯雯打上门来。
“符华师傅…我…”
程立雪虽然觉得自己全身酸痛无力，但是太虚剑心的变化自然不会被她忽略掉，女孩的脸上显然的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我的剑心…”
“嗯。”
符华伸出手揉了揉程立雪的脑袋，拿起了一边的苹果开始打皮：
“表现的不错，不过继续努力，不可懈怠。”
“所以说华在这种时候你就别惜字如金了好吧！”
凯雯啪的一下一拍符华的脑袋，“好啦，立雪做得挺好，至于剑心突破…等你出院的时候我送你件礼物怎么样？”
而在另外一边，奥托正抱着胸口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齐格飞：
“出乎意料的实力呢，既然如此的话，似乎也可以让你重新和塞西莉亚见面了。”
她挑了挑眉毛，随后转身离开了病房，只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