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桐脏砚忍不住大笑出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你愿意为了这样的价码而付出圣杯?”
“确实,无需怀疑我的诚意,圣杯也是真实的,保证和冬木仪式召唤出来的一模一样,不过,要是老爷子不愿意的话,你还可以试着抢夺,我是无所谓的。”
“而且圣杯也不算什么稀有的宝物吧,神代的魔术师不是随手都能搓出几个来吗?”
“神代魔术师……你指的是大源消退之后的现在吗?”
“没错,我倒是很疑惑为什么上一次圣杯战争,间桐家没有召唤Caster阶职的从者,直接用普通人的灵魂来搓个圣杯呢?”
“即使比不上冬木仪式的大圣杯,也比重在参与要好吧?”
“那是间桐家的家事,不劳你费心。”
间桐脏砚由虫子构成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有些过了,年轻人,说了这么久,也该把你口中的筹码拿出来让老朽看看了。”
东云哑然失笑,老家伙看到渴求几百年的东西就在眼前却得不到,开始急不可耐,不再装好人?
“玛奇里老爷子,何必这么急呢?我说过,如果真的想要,大可以出手抢夺,不然就等间桐家的两个孩子过来再说。”
昏暗的环境之中,脏砚正在不断思考。
来者是谁,有何目的根本不重要。
不论如何,那都是真正的圣杯,做不了假,所以他必然要得到。
只要有了圣杯,一直以来的梦想都可以实现。
持续了无数年月的野望,灵魂得到永恒,不必再受困于这种可憎的肉体。
要杀掉吗?现在确实是个好机会。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只是个粗通魔道的小子,用翅刃虫一瞬间就可以吃光,或者用傀儡虫来控制心脏?
但是……
“那么,老朽愿意再等一等。”
不必急于一时,再等一等似乎也未尝不可。
这个世界上也许确实还有着和雁夜一般愚蠢的人。
“明智的选择。”
他听到对方如此说道。
看起来有恃无恐,如果动起手来呢?
那本书确实有些不对劲。
到底什么魔术?可惜当时距离太远,判断不出具体的情况。
直至那个不肖的孙子终于出现,稚嫩的童声打破了两者间的沉默,他才放下对对方的评估。
“爷,爷爷,我把樱带来了。”
在慎二看来,可怕的爷爷今天有些不同,是因为那个家伙吗?
究竟做了什么才能够让爷爷用那种姿态来对待?
到来又有什么目的?
他远远地站在门口,听见熟悉的声音说道,“年轻人,现在可以把圣杯拿出来了吧?”
圣杯吗?那是什么?
慎二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妹妹听到这里微微动容。
他被突然出现在那个家伙手中的那本书夺去了目光。
多么美妙的东西,宛如太阳一般,既光芒万丈,又充满威严。
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真正的魔道?
如果是这个人的话,能够教会自己那些典籍中记载的魔术吗?
华丽的黄金杯子自那打开的书页中浮现。
“果然是圣杯……”
爷爷的话语中没有了往日令人恐惧的味道,反而像个寻常的老人。
萧索,落寞,还有着那么一丝虚弱。
往日那个可怕的爷爷去哪里了?
“玛奇里老爷子,圣杯交给你,作为交换,樱我就带走了。”
间桐慎二瞪大了眼睛,想说话却说不出。
用那个圣杯来交换樱?
为什么?
被选上的是这个平庸的,悲哀的家伙,而不是身为间桐家长男的他?
只是家里的看家狗一样的存在,一个外人。
只有他能够进入家族的书库啊,妹妹什么的,连受到的教育都不同,怎么会?
出生于渊源久远的魔道世家,即使已经不能行使魔术,这个家族,包括他,理应是特别的才对。
尽管爷爷不可能把自己交换出去,但起码应该尝试下吧?
至少比这种人,比这种人要——
“不是说用‘间桐家的两个孩子’交换吗?慎二不需要了?”
不,不需要什么的?
慎二……我的名字,是在说我?
爷爷在说什么啊?
我才是不被需要的人?
那种事不要啊!!
爷爷把我交给其他人什么的…!!
“慎二的话,我记得,间桐家不是还有一位名为鹤野的人吗?他还会有父亲照顾,不需要我来干涉。”
东云朝着少女伸出右手:“樱,你愿意跟我走吧?”
无神的双眼看上去简直如同瓷娃娃一般脆弱且惹人怜爱。
此时少女的内心正在挣扎。
这个看上去年纪只比自己大一些的人,他是谁?是来拯救自己的吗?
但是,不可以。
不能违背爷爷。
上一个违背爷爷的人已经被杀掉了。
他也会被杀掉的。
“爷爷……”
颤抖的声音之下,少女压抑着自己的冲动,不敢去抓住那微小的希望。
或者说,这是梦境吗?这是梦境吧。
毕竟,真的会有人来拯救她?
以后再也不用承受那种可怕的事情了吗?
明明连父亲,母亲都已经不要她了,姐姐也变成了陌生人。
啊,啊,如果是这里是梦境的话,能够永远都不要醒来就太好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掌被紧紧握住,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东云笑道:
“玛奇里老爷子,许愿吧。“
“我很好奇你究竟会许什么样的愿望呢,毕竟曾几何时你也是正义的使者啊。”
“【废绝一切的恶】,以灵魂物质化来拯救人类,多么远大且崇高的理想。”
“可惜,现在的你,很卑鄙。”
梦寐以求的圣杯完全从书页中具现出来,漂浮在半空中,随着轻轻挥手,漂浮到间桐脏砚的面前。
腐朽的老人刚想伸出手去触摸,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
“嗬嗬嗬,真是,这可真是……正义吗?那种东西已经从我的身体里消失了。”
“老朽的心愿,就要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过去的一切谋划就这样结束?”
“我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