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廖丹的想法,莎伦和其他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和白明顿告别之后,传送阵亮起了那层特有的纱雾,缭乱中不断绝的光线太过于刺眼,让人分不清来源是特效还是那远处的“霓虹灯塔”。
真是难看啊,照猫画虎反类犬的巅峰集大成之作,理性和魔幻之间的杂糅处理,用彩灯将那些刻画在墙壁上的符咒点缀上灯光,像是圣诞树上挂着的连串小灯。
本身庄严肃穆变得如此滑稽,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们真的做好准备了么?
……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来到了完全熟悉的地方了,幼苗小树在风中沙沙地摇晃着身躯,那是过去廖丹挨揍之后重新种下的。
只是那远处的像是猿猴一般的啼叫声,让人产生了不处于现世的感觉,月亮依旧高悬在天际,看起来躲藏了部分。
以前的世界里一直沉迷于数据构成的虚假月亮,觉得这就是极致的天象美丽。
当自己离开了电脑和手机之后,能够适应慢节奏的生活,才发现真实的世界也可以很美好,尽管不像是虚拟中那么的完美无缺。
但正是这份不完美,才是精髓吧,管窥一豹,盲人摸象,才能产生像是嫦娥奔月、吴刚砍树以及玉兔这些美丽的传说。
在那个世界,到了近代,望远镜让人类知晓了月球的表面并不是玉盘,而是坑坑洼洼,一瞬间,这种憧憬就被稀释了,像是墨水被投放进了海水中。
火箭登月,人类在月球上行走,渐渐地开始不满足于这些,开始探索起更加遥远的行星,将目光投向了更加深远的星空。
缺乏了对于未知的敬畏,也进一步减缩了这种幻想中美好的朦胧。
过去的月光,记载了乡愁,记载了对仙人的向往,记载了自己的郁郁不得志,记载了这千秋万载的传承,现在,它就只是一块有些美丽的石头了。
你也看不见月亮了,都说什么有灰尘才能看见最蓝的天空,那你还能看见月亮么?你还在看月亮么?
你走在繁忙的大街上,你不会看它一眼,因为你需要注意车水马龙的街道。
你躺在家中的床上脱去了一天的疲惫,你不会看它一眼,因为你需要明天清晨更好的状态不会让自己脑袋里紧绷的弦垮掉。
你坐在窗台前抒发着自己的心情,你也不会看它一眼,因为你的视线被高耸入云的建筑遮挡住了,你甚至连白天的太阳也看不见。
这亿万年里星球上故事的主角是换了又换,而月亮始终挂在天上,它没有变,它有错吗?
廖丹并不推崇这种男耕女织的原始社会,那太蠢了,人类需要科技,人类需要进步,但愿此世他们不要走了歪路。
……
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堆像是临终遗言一样的发言,多愁善感堪比酸诗,这是不是也能够得上“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且这想法臭不可闻,怎么带入到对面的视角去了,摸了一下额头,也没发烧啊……
……
摸着一路上的树木信标,廖丹回到了大本营,门口值夜的人很意外,但是也依旧放行了。
平时的时候也没看他们这么严格,以往夜里归来他们都是在睡觉的,这片区域存在于一个未知的坐标里,旁人根本进不来,所以门卫就是象征性的。
不过上次汉克还是对他们发火了,听说是因为他夜里视察发现他们睡得像是死猪,甚至还梦话里说汉克的坏话的缘故。
这段时间汉克的心情经常很不好,估计是外面那个猴子搞的鬼,廖丹在夜里做宵夜的时候曾经看见过他两次。
他也不避讳,手里的刻刀依旧在雕刻着模模糊糊的形状,不过很笨拙,看起来像是临时起意,也很疯狂,失误导致手指血流不止也不管不顾。
廖丹起初并没有理他,可是等自己再回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了,他手里那个材质不似陶土也不似木桩的正方形古怪雕像已经开始初具雏形了。
章鱼那张扬舞爪的触手做胡须,不似人形的扭曲躯干上充满了各个细节的漩涡,蝙蝠的翅膀倒挂在两侧,还贴心地做了镂空设计。
像极了廖丹梦里那个被船长全速满舵“撞碎”的残影,那位在深海中等待着梦境结束的拉莱耶之主——克苏鲁,不过比例不怎么完美,你这样克总要告你侵犯肖像权了嗷!。
而加斯特这个疯子依旧像是没有感觉到廖丹的逐步靠近,口中哼唱着邪异而魔性的曲调,就如同能用这首歌勾出人心当中存在的兽性和神性。
廖丹在看清楚之后,头一次感觉再脱胎成人类是不对的选择,应该起码是四条腿以上的才行,这样才能离这个彻头彻尾的歇斯底里重症患者远一些,再远一些。
他学着爱丽丝的方法直接从加斯特背后敲了一闷棍,然后将这些……这堆不洁之物通通焚烧了,还撒了一些当初那位巴洛神父遗留下的“圣水”。
结果更麻烦的是,再过一天,加斯特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树杈间雕刻,就连屁股下的枝芽发出抗议也浑然未觉,看上去一天稳定生产一个。
廖丹听汉克说过,这个癫狂的疯子是从小就养成这些古怪似颉(多音字jia,青狗一样的怪物)的举止,拦都拦不住,力大无穷,还有时会产生自残的倾向。
“这也能叫偶尔会产生自残的倾向,翻译翻译,什么叫偶尔!”,路过五天,每天都能看到他在雕刻这东西,这才是最大的自残!汉克的话比k语言还复杂。
廖丹没有再尝试和他搭话了,甚至连森林也不再去了,他还有理智,身为人的理智,在不能直接灭口的情况下,谁也没有勇气去和傻子拼底线,那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之后的武技练习,由于汉克没空也就暂缓了。
本身汉克的武技也就是让身体适应以各种诡异姿势依旧可以保持发力的概念,不求能够施力刚猛如虎,自己练习也是绰绰有余的。
……
廖丹和汉克报备了一下,本来想着他这么晚了应该去休息了,谁知道居然在他办公室的门前碰到了正巧要出门的他。
汉克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对于廖丹提及的群芳图事件只字不提。
他喊廖丹明早再过来一趟,之后就去门口巡查了……但愿他们几个没偷偷打盹吧,廖丹在心里为那几个轮值的小伙祈祷。
路过小酒馆,酒馆也暂时封闭了,因为爱丽丝要陪同卡林在汉诺塔里住上一段时间再回来,也难怪汉克能够这么晚还不回去睡觉。
回到寝室,廖丹脱掉了外面披着的大衣,外面还是有些冷的,帮莎伦盖上了踢下床的被子,轻轻地掖好,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莎伦的睡颜,心里无比的满足。
没有了制备超量试剂的计划,莎伦自然也就能够稍微地放轻松一些了,看上去连说梦话都变得可爱多了,重新变成了“哼哼哼”,而不是之前做梦都在搅玻璃棒。
成功睡到自然醒,但也不能完全算自然醒,由于之前每天夜里都会有人在黄金睡眠时段来打搅,导致廖丹现在的生物钟其实是极其紊乱的。
迷迷糊糊起床,明明困意没有过去,却连睡个回笼觉都做不到,看着莎伦有醒来的意思,便有些任性地将莎伦也叫醒了,将冰凉的小手暗戳戳地抚摸了个遍。
莎伦听到叫她起床的理由,以一种看小孩的眼神看着廖丹,全程不说话,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廖丹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拥抱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墙上的剪影接触在了一起。
莎伦醒悟过来之后,只留下一句声如蚊蚋的“辛苦了,欢迎回来”就逃也似的出去了,留下廖丹自己一个人风中凌乱,这是哪里来的古怪仪式感,太可爱了吧……
……
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可是汉克却摆出了一副要和他谈工作的样子,算了,忍他一手,笔记本已经备下了,下次可不能蒙混过关了。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快结束了,接下来我会把加斯特派出去,他待在这里实在是个烫手山芋。”,汉克不气人的时候真的很正经。
廖丹是了解他的,一般这种时候他都会跟一句“但是……”,可是廖丹并不打算问出口,他有不好的预感,并不想去接这个话茬。
汉克这个毛病真的要改改,他和爱丽丝这样互动也就算了,青梅竹马怎么都能惯着他,可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不说话难道不尴尬吗?他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但是……”,汉克终于开口了,“他脑子不太正常,需要人看管一下才能顺利的执行任务,别人我不放心,而且也治不住他,所以我决定派你去,你俩做搭档。”
“当然了,只是一个尝试,如果不行,那就再说,先试一次。”
汉克说得轻松,你隔壁屋人一直召唤克总你试试?一次都不想试好吧,虽然说着“试试”,但是完全不似商量的口气,如果再不想点办法,危!廖丹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