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恩纳卡姆依的宫殿里迎来了几位客人。
“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性和两位女性吗?”哈克问道。
“是的。”猫音回答道:“他们还带来了要给奥修…兄长大人的信。”
尽管哈克的身份已经在这宫殿之内暴露了,但是大家就算在私下里也依然用着对奥修特尔的称呼继续称呼着哈克。不过,令哈克感到有些奇怪的是,就连猫音也依然还在用兄长大人这个称呼来称呼自己。
“把他们请到办公室来吧。”哈克说道。
等到这四位来者被带到了办公室之后...
“按照北风先生的要求,我们把这两位要在这里进行联络工作的女性和要给您的信件护送过来了。”年轻的艾文库鲁加人说道:“她们也是主动想要来这边帮忙的。”
“哦...好的好的...”哈克接过了信。
“奥修特尔殿下,库娅大人和我从现在起,这段时间内就任由您差遣了。”纱雅说道:“我们主动提出要让北风先生送我们来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帮忙...”
“这样吗...”哈克看完了这四个人带过来的信。
“奥修特尔殿下,若是没有还需要我们的地方了,我和信太郎就先行告退吧。”那个身影瘦小一些的少年说道。
“这么急着要离开吗?”哈克问道。
“嗯,以后有什么事情的话就通过库娅和纱雅她们来联系吧。”年轻的艾文库鲁加人点了点头:“最近的形势的原因导致我们那里也忙起来了...”
“奥修特尔殿下,如果您没有什么还需要我们的地方的话,我们也先去找好的旅馆里休息一下了。”纱雅说道。
哈克点了点头,目送着这四个人暂时离去了。
短暂的商谈结束之后,猫音拿着几个卷轴走进了这间办公室。
“兄长大人,这些是这几天弓兵队的训练状况报告,是奇羽硫刚刚写出来的。”猫音的表情稍稍有点奇怪。
“怎么...这些报告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报告并没有很特殊的地方...只是,奇羽硫这几天的眼神变得很怪。”猫音的表情变成了往常那种鄙视的样子。
“看来奇羽硫还是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啊...这可不行...明天去训练场看看训练情况鼓励一下他吧。”哈克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恩納卡姆依的宫殿后方,训练场上。
为了检验这几天来大家的训练效果,以及为训练场上的士兵还有自己的同伴提供一丝消遣的机会,哈克决定让自己的同伴们进行一次红白组对战---也就是演习。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同伴用力过大以至于真的演变成不好的事态,哈克在开始前再三向自己的同伴们强调注意安全。不过,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哈克已经感觉到了阿图依那眼神已经以自己作为第一个目标了....
随后,正如哈克所预料的一样,阿图依的表现相当强劲。而有些因情感问题而状态不佳的奇羽硫也重新找回了状态。不过,还有另一对剑客也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亚库托瓦尔特和扇在数轮的打斗过后开始拿出真本事,哈克想要喊停但却被他们两人用眼神制止住了。一个是曾经在比武大会上名扬天下的剑豪,另一个则是看似平常但其实也出身不凡的义贼剑客。两个人的刀光剑影让哈克的同伴和被召集过来围观的士兵们看的入迷...
哈克本想让他们换木刀进行演习,但这两人坚持要用真刀进行战斗,刚刚的每一声金属碰撞声都让哈克感觉稍稍有些害怕。最后,这两人的战斗止于刀尖互相突破了对方的防御的时刻,就要击中各自要害的那一刻。
从围观的士兵们那里传来了雷鸣般的喝彩声......
哈克和同伴们在打斗过后坐到了一旁休息,扇开始谈起刚刚打斗中的一番感受。
“虽然亚库托瓦尔特先生的剑术混杂了各种流派,但果然也是对艾文库鲁加的战斗方式有所学习的吧。”
听到这番话,剑豪闭着眼睛并没有回答什么。
“艾文库鲁加...”奇羽硫自言自语道。
“奇羽硫对这方面很有了解吗?”哈克向着正在整理着弓箭的少年询问道。
“嗯,听祖父讲过,虽然在大和并不是特别有名,但是也被传为是在异国之地剑豪辈出的一族。听说历史上所有留有名字的伟人或者留名之皇,身边必然有着这一族的人的陪伴。”
“原来如此...鵟和扇也都是吧。”哈克看了看有鸟翼状耳朵的姐弟二人。
“是的,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我们的那一支很久以前就已经和那些主流断开了关系。”扇一边说着一边检查着刀在刚刚的打斗中留下的痕迹。
“那么,亚库托瓦尔特的剑法就是那支主流流派的那种吗?”哈克继续问道。
“爹爹原来是那么厉害的人吗?”一旁的诗诺农一边帮自己的父亲擦着汗一边也参与到了这讨论当中...
“哈,我才没有那么厉害呢。”剑豪突然笑了笑:“我的剑法其实应该算是我自己的流派...并没有定型。嘛,虽说是从代替我父母的人那里学到些东西了,但那说到底也就是乡下剑法而已。”
“哦?是吗,但是从亚库托瓦尔特先生的剑法当中,可以品出一丝艾文库鲁加人的傲骨。”扇平静地话语中带着一丝赞赏。
“傲骨吗...”剑豪将自己的刀平端在面前,用像是在回忆般的语气小声说道。
“亚库托瓦尔特你用的刀,好像也非同一般啊。”扇仔细打量了一下剑豪的刀。
“这个嘛?我也觉得是个好东西,但说实话这玩意的价值还有是谁打造的,我也不知道。”剑豪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是...明明是自己在用?”哈克困惑地看着剑豪的方向。
“这家伙是我被赠与的,应该说...最初我是想偷这把刀来着,这可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什么?剑豪还有过这种经历?”哈克捂住了自己的嘴。
“爹爹!偷东西是不好的哦!”诗诺农仿佛是在抗议一般,拉扯着亚库托瓦尔特的头发。
“我可没偷成啊...是赠与啦!”剑豪蹲下身去摸了摸诗诺农的头顶。
“如果是未遂的话,为什么会出现在亚库托瓦尔特先生的手里呢?赠与的话...”
“该怎么说呢,那时也并不是真的就想要这把刀...这把刀是被作为能独当一面之剑客的标志赠予我的。如果说有傲骨的话,大概就是这剑所能体现的影子吧。”
“影子?”哈克复述了一下这个词。
“啊啊,就是这把刀原来的主人的影子那样的存在吧。”
“感觉剑豪和诗诺农...都是有着很复杂的过去的人啊。”哈克看了看重新让诗诺农露出了笑容的剑豪,在心里默默感叹着:“亚库托瓦尔特先生,有兴趣和我们讲一下这把刀有关的故事吗?”哈克抬起头来问道。
“说来就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剑豪点了点头。
亚库托瓦尔特的家乡是一个比乌兹鲁沙---这个在大和通常用来表示偏远之地的国名更加偏远的,名为勒塔尔莫西里的地方。那里长久以来都是豪族纷争勉强依靠选出来的族长这种人物在维持着局面的情况。而亚库托瓦尔特正是当时那位族长手下的重要亲信的孩子。
后来,因为变故,亚库托瓦尔特的父母离开了人世,在他失去依靠的时候,那位族长收养了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孩子一般抚养长大。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招来了嫉妒与不满的声音,剑豪很早就被迫离开了那座宅邸。那时候的他是一副年轻气盛的模样,带着几个伙伴一起到处打架,不知不觉中就成为了有着勒塔尔莫西里第一豪腕之类的称谓的人。在得到了这番称号之后,剑豪愈发的气盛起来...
直到那位老人出现的那一天。
“也不知道是哪个乡下地方跑出来的老头。总之就是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在那种小地方陌生人都是会很容易就引起注意的...”剑豪在停顿了一下过后继续讲述道。这时,前一天来到哈克这边说要帮忙的纱雅把茶水端了过来。于是,哈克和同伴们便一起喝茶一边继续听着剑豪的故事。
“然后,也是当时大家都很年轻气盛看不起人的样子的缘故,那几个伙伴一起在茶店旁的凳子边围住了那个老头想找找他的麻烦...”剑豪的表情变得不好意思起来:“结果,当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一个不剩的全都被打翻在地,还被浇了一身茶水。后来听店家说,那个老头在将他们击倒在地的时候甚至没离开过那个凳子。”
听着剑豪的这番描述,奇羽硫露出了很惊讶的表情,而扇则在那里闭着眼睛,做出了一副思考的样子。
本打算送完茶水就去做别的事情的纱雅也找了个地方坐下,不知为何,她感觉剑豪所讲的那人似乎听起来有种熟悉感...
“我一开始也觉得他们是在说笑,可是,听说他们三番五次都这么被打倒了之后我也按捺不住了。于是,我就在那个老人每天会去那茶店喝茶的时候,亲自前往打算去见识一下他的武艺...”剑豪又拿出了那把刀。
“当时,这把刀就在那位老人的身边。虽说老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可是这把刀让人一眼就觉得不是什么一般货色。询问了一下茶店店主,得知他好像是在各地游走修行的武者...于是,那时的我就冒出来个坏点子...”
说到这里,诗诺农又将手伸向了剑豪的头发...
“嘛,并没有真的打算窃走的意思...只是当时想要让那位老人出个丑而已...可是啊,那位老人却没有任何破绽,明明一只眼睛还带着眼罩来着...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着一个喝茶的老头都能发抖...”
“戴着眼罩?”一旁的纱雅小声自言自语道:“听起来有些像是...”
“怎么,纱雅小姐也听说过这位老人吗?”刚刚一直静静地听着剑豪讲故事的猫音发现了身旁女性的异样表情。
“不,只是...听起来有些熟悉...呢。”
“然后,你那时做了什么呢?”哈克掩盖不住自己对同伴的过去的好奇心。
“我嘛,当时就是凭着气势,举着那把长树枝冲上前去...那位老人好像看出了我的行动...我的手指被筷子夹住动弹不得,然后就是挨了一记扫堂腿...那时我就不再对之前那些小弟们的遭遇有所怀疑了...”
“没想到是这把刀的原主是那样深藏不露的剑客啊。那,这把刀又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的呢?”哈克问道。
“当时的我也是不服气...那之后的好几天,我换着各种方式,用了从树上偷袭,从屋顶偷袭之类的手段...为的只是让那位老人能正眼看我一下...然后,就像是我们之间的打招呼方式一般,我每次出手都是以被按倒在地告终。”剑豪苦笑着摇了摇头:“那之后也是断断续续地,我为了能与他交手也逐渐放弃了继续和那些小弟们混在一起的时间。大概就是每次见到他我都要和他比试一次吧。我每次都在观察着他的动作,每次都在尝试着新的攻击方式...”
“那位老人其实是看上了你想把你当做徒弟了吧。”哈克随口说道。
(bgm:日だまりの中で)
“或许是吧。”剑豪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断断续续地就两年过去了。他每隔几个月就会回到那个村子里休息上一段时间。我也在那段时间里抓紧和他比试着。也算是从原先会被他轻轻打倒成长到了能让他用上一些手段去格挡我的地步。”
“莫非,亚库托瓦尔特先生是那位老人最出色的弟子一般的存在?”奇羽硫问道。
“不知道。后来有一次,我又想像平时一样和他交手,却没想到他站了起来,把那把刀连着刀鞘一起递到了我的手上。然后,他大概是说着‘是时候该回我自己的国家了,你让我找到了一些乐子,这把刀酒作为谢礼赠与给你’这样的话...就那样离开了。那是那位老人唯一一次对我说话。”
“那位老人的名字...你知道吗?”哈克抬起了头:“要是能和我们有所交流的话想必会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吧...”
“后来打听了一下...好像...名字是叫源斯丸...不,源次丸吧。我也一直想和那位老人再次交手...可惜啊,那之后就再也没听说过那位老人的信息了。”
“扇有听说过吗?”哈克问道。
“并不,只是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有听过类似的传闻罢了。”
送来茶水的纱雅不知何时走到了附近的一棵树下,在树旁坐下哭了起来。
“怎么...纱雅知道源次丸有关的事情吗?”哈克心想:“不对,要是万一问到了伤心处的话...不,这个机会还是要抓住的,只是...”
“纱雅小姐?怎么了?莫非是...有什么回忆被唤起来了很不舒服吗?”哈克走过去问道。
“只是...想起了你们在说的那个人...”纱雅点了点头。
“怎么...莫非他...”哈克隐约猜到了结果。
源次丸已经在十几年前,遍布图斯库尔全土的那场战乱中离去了。这是哈克和同伴们随后从纱雅那里得到的回答。
“可惜啊...”剑豪叹了口气:“如今想来,我这么多年来也是为了能再次与他交手的机会在不断精进着自己的武艺...”
“那么强的...武者...也会在战场上陨落啊...”奇羽硫低下了头去。
纱雅对源次丸的回忆,止于源次丸从库涅卡门的皇宫里将自己带出并送到了图斯库尔这里,而见证了源次丸最后的战斗的库娅,对那时的事情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库娅的状态虽然大致恢复了正常,但依然有着一小部分的记忆就像是被锁在了某处一般找不回来了。在那之后的事情,她只从当年另一方的那个人的身边人口中听过...
夜里,纱雅和库娅一起坐在这座宫殿的走廊边,一起看着天上的星空,两个人都沉默不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