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整辆地铁的人都跑光,就连那个吓得软瘫的汉服美女也溜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被关在地铁里,跟那个没了人样的大叔,来个另类的“二人世界”。
地铁仍在飞驰,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会在几分钟后撞上前一趟列车。但秦海明已经顾不上撞车的问题,先躲过怪异大叔的“追咬”,活下来再说吧。
那怪异大叔四肢撑地在狂飙,速度快得惊人,却是完全丧失了理智,只会横冲直撞,像一头疯癫的野猪,埋着头直突猛进,这给了秦海明躲避的机会,他化身成龙动作矫健,左闪右避,让中年大叔撞上了座椅、手扶杆、车门和车厢,撞得砰砰大响,整个脑袋撞塌了一大块,才扑倒在地,不再动弹了。
中年大叔的脑袋像打开的椰子果,白色脑浆和黏液像椰子肉和果汁一样流淌了出来,又粘又稠,还散发着独特的气味。
“死……死了?”秦海明一连后退了三步,靠在车门上才不至于跌倒,四方死寂而无人,所有的恐惧都汇聚在他一人身上,一向胆子大神经大的他,也止不住地害怕起来,莫名的恶寒从脚底窜起直沁入心脏、脊梁骨,让他颤抖起来。
这时候,车窗外映入一片白光,秦海明急忙转身过去,发现是这趟地铁抵挡下一个站的站台了,但是没有减速停车,列车狂飙飞驰而过,秦海明只看见站台上维持秩序的站务员,他们神情慌张的身影。
秦海明大骂一声,急忙扑到车厢壁上找到那个紧急对讲器,掀开了盖子,按下按钮,慌乱喊叫:“快,快,快停车啊,你在干什么,快停车啊!”
可惜,对讲器没人回应,只有沙沙的声音,司机早就下车了,要不然地铁也不会一直狂飙不停。
靠——
秦海明气急败坏,往对讲器上狠狠拍了一巴掌。他脑筋一个急转,又想到个新办法,赶紧掏出手机拨打地铁服务热线,可他才刚输入两个数字,便听见身后传来“咔咔”的声响,是骨头在掰动、扭折的脆音。随着声响,他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收缩,肌肉绷紧,凝结出一张惊骇万分的面孔。
他像八音盒里的公仔,一顿一挫地转身过去,就看那个脑袋撞得破碎的中年大叔又爬了起来!
紧接着恶魔般的碎语又在低吟:“来吧,交给我吧,你就解脱了,让我们一起把他们全杀光……”
秦海明已经不会疑惑是谁在说话了,这显然已经超越常识与科学,是滑向了诡异一侧的恐怖事件,他也彻底明白自己摊上事了,而且是摊上大事。
“果然,夜路走多了,会遇上鬼。加班加多了,会出事,要么是猝死,要么像现在一样被猝死。草你马的996,草你马的资X家!”
他的心态彻底“土崩瓦解”,但不是崩溃了,放弃了,反而激起“狠心”,撩起“怒火”——老子凭什么要遇上这种怪事,干!
他也不打电话求救了,没用,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轻手轻脚地后退,动作却十分快,几下子就来到那个放置了灭火器的位置。灭火器安装在座位的下方,却有两条带子绑住了,他手忙脚乱,心又急躁,竟是解不开,拿不出来,使用蛮力又拽不动,他骂了一声,放弃了拿灭火器当武器的做法,赶紧继续后退,离开那个怪异大叔。
可是,他突然听见了水声。
不知从何处传来,却又无处不再,好似落入了大海之中。
“咕噜咕噜咕噜……”
水声音响起,不是溪水流动的声音,带着一种粘稠之感,像是巫师煮熬的毒液沸腾的声音。侧耳细听,才能确认水声从怪异大叔身边传来。
四周寂静。
整节车厢只有秦海明一人,他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加快。
一股异臭扑鼻而来。
是血液的腥味。
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好像有人将一大锅血液给煮沸了。
“咕噜咕噜!”响声越来越清楚了。
秦海明猫着腰蹑足而行,悄悄来到两节车厢连接之处的凹位,将自己藏了进去,又悄悄探出身子,朝声响处探头窥视。
怪异大叔四肢撑地,凝固不动。
他身下的地板,冒着一个个黑色的气泡,仿佛地板被烧融化了在沸腾。慢慢的,他的身体沉了进去,沉到黑色泡泡触碰到他的胸口和腹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秦海明惊愕万分,又是超出他常识之内的奇怪现象,三观都被刷屏一样刷新了无数次。
那些黑色的气泡没有“爆破”的,一个接着一个全都黏在了怪异大叔的身上,让他办成了一个“膨胀”而“怪异”的气泡人,黑油油的气泡一个接着一个融进了他的,竟然转变为肿瘤状的“肌肉”,他彻底成了一个怪物,体型足足胀大了一倍。
这个黑黝黝的怪物,四肢浸泡在一片黑影之中,那个挤满了肉块的脑袋像个石榴果实,一双漆黑却泛着光,显得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地上的黑影。
多么令人惊骇的景象啊!
“快逃啊,快逃啊,不要傻站着了,快跑啊!”
秦海明身体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神经,都在呐喊着催促着让他赶紧逃命,快快远离这个怪物——快跑啊,会死的!
所有的声音汇成一句警报,在秦海明的大脑里轰鸣震响。
是啊,快跑啊,秦海明!他自然知道要赶紧逃命,但双腿却生了根一样扎在了地板上,怎么用力都挪动不了一丝一毫,反而两条腿越来越绵软无力,发虚发酸。
“快动啊,快动啊!”他挣扎得面色通红,五官扭曲而狰狞凶狠,脖子绽起一根根粗筋,鼻头扩大呼呼出气,咬刺咬得格格作响,榨出所有的力气,却动弹不得半寸,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傻子,干着拽自己的脑袋,要把自己“拔地而起”的蠢事。
不是恐惧,而是别的东西,某种无法描述的力量将他禁锢住了,就像空气中灌满了水泥,将他凝固在原地。
就在这一瞬间,那个结满“肉块”的怪异大叔,猛地颤抖起来,像在打摆子,“噗噗噗”声响,“肉块”竟都被射了出去。
圆球状的,漆黑的“肉块”,像古代大炮发射出去的实心弹,威力大得惊人,砸在天花板上就是一个洞,轰在车厢墙壁上就凹下一个坑,射在地板上就坍塌一大片,玻璃破碎,椅子爆裂,一瞬间就毁掉了半节车厢。
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秦海明躲避不及,被“肉块”实实在在地砸中胸膛,砰的一声大响,他就像挨了一记重重的流星锤,整个人弓缩成虾米状,爆飞而起,足足倒飞三四米,狠狠砸在车厢顶部,又是砰的一声,“弹”落地面,重重砸下,一动也不能动了。
秦海明感觉不到疼痛,甚至连整个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完全被打懵,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灰白,在十分“漫长”的一瞬间之后,浓烈的血腥充塞他的鼻腔,嘴巴也泛上来异样的甜味,他的知觉才慢慢恢复了。
他撑起了上身,尽管视线还有些模糊晕眩,但已经看见身下的一片猩红,以及从嘴里流淌而出的鲜血,毫无疑问是受了重伤。
他懵懵地摇了两下头,想要甩出脑海里的杂音,让自己清醒起来,却牵动出一阵剧烈的疼痛,这疼痛来自他的胸口。
他看见自己的胸膛塌了进去,被捶扁了,估计胸骨都断了好多根。他真的吓傻了,胸口湿漉漉鲜血淋漓,这样恐怖的伤势让他看见了“死”,觉得自己没救了。
“完蛋了,这一下真的完蛋了。我要死了吗,死在加班的路上,死在这个怪物的手上,死得一文不值……可是,我啊,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他到底是个坚强的男子汉,至死心如铁,紧咬牙关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哪怕又吐出一口鲜血,还是挺直身子,一双眼睛映着惊人的光芒,似闪电一样凝聚在那怪物身上。
“古有秦琼血战沙场,今有我秦海明独斗怪物,一点也不……”
哐隆一声,飞驰的地铁骤然停车,巨大的惯性作用在他身上,让他狠狠地“扑街”了,粗暴地打断他正激涌而起的豪迈战意。
地铁停车了!
秦海明欣喜若狂,即便趴在地板上,也拼命扭头朝车外看去,果然让他看见喜人的景象:地铁真的停了,恰恰好是到站停车,站台上的白光映照了进来。
站台空荡荡,乘客们都被请走了,连一个工作人员也没有,但是有一个姑娘,如遗世独立,超凡脱俗,站在了空旷的站台上。
她似乎看见秦海明了,露出了灿烂的爽朗的笑容,英姿飒爽。也就在秦海明惊楞的注视之中,她举起手枪对准了车厢,连开数枪——砰!砰!砰!车厢墙壁上多出了一圈弹孔,女孩竟是后退了几步之后,猛地俯身冲刺,再跳跃而起,跨过屏蔽门,一脚踹在车厢外壁上。
嘭的一声大响,那被打了一圈弹孔的车壁整个飞了出来,狠狠地撞在了怪物大叔身上,又在一声大响中钢板顶着怪物一起砸在另一边车壁上。
女孩轻盈地落在车中,破开的车壁照进来一大片白光,女孩沐光而立,衬得她气质出尘,犹如英姿不凡的女神。
青海明竟是完全的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