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无可能!”
白昼高声厉喝。
“炎一统九州八荒,先祖驱逐巨兽,为的不就是让大炎万古和平?可如今,我等却又被奴役,死生皆由他者掌控,这是何种道理?无数先贤的付出难道只是水月镜花、徒劳无功?九泉之下,先祖可怒发冲冠、恨我等不争此气?”
“阿玺,你欲如何……伐天?!”
赤龙看向侄子的眼神无比满意,无比期待,他渴望这天渴望许久了。
自大兄死在那里,他日夜都想为兄复仇。
“若想与天相争,想来唯有后土可与之为敌。”
白昼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讲出。
“我欲效仿先祖,在九州地脉各个紧要之处,以大法力构建巨灵镇之。”
“巨灵?”
赤龙好奇追问。
“巨灵者,山川之精也。我有秘法,可令英魂不灭,与大地相融,成就巨灵之相。待时机成熟,便可号令众灵齐力攻天。”
听起来具有如此神威的法术,副作用岂会小?
“……成为巨灵者,此后只能困守所在地脉,永远无法离开那里一步。如此,纵然巨灵可再享千年生命,也不如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自由自在。”
如此的长生,非他所求之物。
“原来如此。那能成为巨灵之辈,每一个都该有大毅力。”
赤龙明悟为何侄子为何又想偷溜出去了。
那样的人怎么会在意世俗的名声,就算是真龙宣彼等入京受封,他们也不会接受的。
只有亲自拜访,寻觅,才能发现他们,唯有贤能之人,才能让他们接受此等重任,才能让他们不会在这漫长的时光里腐化。
“唉……还是你一人出去?”
这一次是拦不住了,只是……有些事,赤龙怕他看见后感到生气、悲伤。在宫中阅览天下与双足行于世俗的所见所闻是截然不同的体验,尤其是与人知晓他的身份,他的身份不能为他带来便利之后……
“嗯。以我如今的实力,一人出去就足够了。朝廷之事,还需二叔多多操劳。”
“可。但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之事。一些事还需你来断决。”
真龙之位终究是侄子的,赤龙能替他处理一些杂项,但仍有许多事他一介监国不能越俎代庖。
“哈。二叔若是拿不定主意,便差人传信于我。嗯……果然,还是要带上两个人,这样传递信息也方便。”
又说了一些事,聊了聊家常,催了催赤龙那尚未出生的孩子,看到苦着脸的赤龙,白昼才满意的笑着离开。
——
“……”
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再抬头,只见得满天繁星,可那股凄冷却盘绕在心头上挥之不去。
“陛下,已经亥时三刻了。”
老总管来到他身后提醒他该休息了。
“朕知道了。”
“把那些老东西送进来的女人送回去,这次朕就不多过问。”
“……喏。”
老总管向后面挥了挥手,很快便跑来一群小宦官,鱼贯而入将那殿内的女子裹着锦被抬了出去。
那女子模样靓丽,深情哀婉楚楚可怜,然而就是这样的美人却得不到真龙一丝一毫的注意。
“老奴这就去查,明日定然将来者身份报与陛下。”
“……去吧。别查的太晚,你年纪也大了,可别朕下次回来你这位置换了人。”
说罢,白昼也不去听老总管在那里说的谢恩的话,独自进了殿内。
“……”
被褥上还染着熏香,周围也安静无声。
“再等一段时间……很快……很快……”
儿时的欢乐至今清晰可见,尾与尾的触碰,唇与唇的轻合……那人的墨香仍旧在鼻尖缭绕。
……
白昼只听得几声小宦官们的惊叫、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他的殿门就被推开了……或许要用撞更为合适。
“……朕醒了。你们且退去吧。”
从龙床上坐起身,白昼先是喝退了早就在周围等候多时的宫女们,随后才看向这堪称胆大包天的闯入者。
“十二姐,你何时回来的了?”
那连衣服都没怎么换的,一副好似山间农人装扮的小萝莉正端着一盘菜望着他。
“昨晚回来的。先不说这个!陛下,您又不按时吃饭了?”
她却是要比白昼这个被打搅了睡梦的真龙还要急、要怒。
“……饭还是有吃的。”
白昼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往常早朝的时刻,想来二叔已经帮他处理好朝政了。
“唉,总之,在我留京的这段时间里,陛下的饭菜就由我来管理!”
她将一只木制的玩意放到地上,伸出白嫩嫩的小腿,用那只躲在草鞋里的小脚一勾,一个桌子就摆在了她面前。她又将那道菜摆好,揭开上面的盖子,随后挺胸抬头看向白昼。
“陛下先来尝尝我这道红烧醋鳞。”
“十二姐……一大早就吃红烧的鳞,是否有些太油腻了呢?”
白昼踏着金编的拖鞋来到饭桌前坐在她取出来的凳子上,随后从萝莉厨娘手中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尝了尝。
“如何?”
“不错。比御膳房的老师傅烹饪的还要更胜一筹。”
“怎么不吃啦?”
自己烹饪的菜被食客只吃了几口是对厨师最大的蔑视。
“早上没什么胃口。若是午时吃这鳞,还不够填朕的肚子。”
白昼这两句话倒是让她稍微高兴了一点。
“十二姐吃了吗?”
“没呢。因为发现陛下又按时不吃饭,我就直接来找陛下了。”
“那来的正好,十二姐就在朕这里吃朝食吧。”
白昼的话听起来像是商量,但为君多年,他的话早已带上了不可抗拒的命令。
“好,好吧。”
离开宫中有段时间了,十二差一点忘了眼前的人是九五之尊,不是她随处扒拉着找来尝菜的食客。自己莽撞的打扰了真龙的美梦,又拿来一盘不合胃口的菜,被惩罚吃自己做的差劲菜肴也是应该的。
萝莉龙娘甩了甩尾巴,拿着筷子端起那盘鱼就想坐在地上吃。
“地上凉,十二姐还是坐这里好。”
白昼见她要席地而坐,便伸手将她捞进了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吃饭。
他倒是没想那么多,什么用吃菜惩罚厨子这样的。
“哪有那般琐事。还是说,十二姐一路奔波太过劳累,要朕喂你吃鳞?”
“唉?不,不是……陛下,我,我自己来……”
但那双筷子已经夹着一块鱼肉送到她嘴边了。
“多,多谢陛下恩赐……”
最终,萝莉龙娘还是接受了真龙的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