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包厢时,雪乃看到了姐姐阳乃。
阳乃穿着露肩的衣服,有种优雅高贵的气质,身材也很好,怎么看,都是一个成熟的大人。
阳乃正在和比企谷说着什么,听见声音,回头看去,看到雪乃和结衣后,她笑着招手:
“晚上好啊,我可爱的妹妹。”
雪乃轻轻点了下头。
阳乃仍然微笑看着妹妹,小声对比企谷说道:
“你看,她现在变化真的好大,我这样跟她打招呼,以前她都是不知道怎么应对的。
“现在却很从容,就像母亲一样。”
“啊……是啊。”比企谷拖长着声音。
其实不用阳乃提醒,他早就知道了,并且也知道原因。
阳乃道:“她刚醒的时候,我就说过她给我的感觉不一样。
“后来我明白了,她变得成熟了,甚至都有点不像原来的她。
“上次我就跟你说起这件事,你说这种事不算稀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我想或许吧,不排除这个可能。
“但我认为,她变成现在这样,更大的可能,还是跟我们当初的唤醒方式有关。”
平冢静思索道,“是因为当初那个电话,我们用那个电话,唤醒了沉睡的雪乃。
“但接听那个电话的她,可能不是高三那年的她,而是未来某一个时间段的她。”
你离真相只差一步了。
比企谷没有隐瞒,直接把真相说出来,“也有可能,是某一个时空的某一个时间段的她。”
平冢静有些意外,“你是说别的世界?这个东西真的有吗?”
比企谷道,“怎么没可能,现在的事情,已经是超越不可能了。”
阳乃点头,“事情到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不可能了。
“而且我确实有感觉到,她在某些细节上面,表现得奇怪,不信的话,你看看她现在的坐姿。”
平冢静闻言,转头看去。
她赫然看到,雪乃此时正双腿并拢,微微偏向一侧。
这是很淑女的坐姿,这个世界的女生,虽然是有淑女坐姿的,但私底下很少会这么坐。
“这……”平冢静无言。
仅凭一个坐姿,就做出判断,自然有些武断,但是,有时候感觉就是这样的。
就像一个男生举手投足间钙里钙气,很容易就能看出来。
眼前这个雪之下雪乃,也显得有种娇柔男生的感觉。
之前阳乃不说,平冢静还没有注意这个,现在越看越在意,对雪乃的印象回不去了。
平冢静道,“那现在怎么办,这件事对她的生活有影响吗?”
阳乃看向比企谷,“你和她待在一起,你更清楚。”
比企谷道,“影响肯定是有的,但都是好的影响,坏的影响,我暂时还没有见到。”
除了她对我有痴心以外。
阳乃道,“那只是站在你的角度来说,你觉得这些影响不是坏的。
“但我不认为,雪乃现在从家里搬出去,我觉得就是坏的影响。”
比企谷摊手,“你说得对,你觉得这不好,我觉得这对她是好的。”
平冢静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看法,不说这个,我们就说说能达成一致的东西,比如身体健康。
“现在她的状态,会不会影响到身体健康,又或者心理健康?”
比企谷道,“这也是我在关注的方面,目前我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的身心都很健康,也很正常。”
平冢静道,“那就好,至少问题还不算严重。”
阳乃看向比企谷,“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比企谷领会到她的潜台词,“你是想再进入一次她的内心世界?”
阳乃点头,“既然上次没有做好,那就再进去一次。”
比企谷道,“我们无法保证成功率,万一再失败一次,那会导致更多的变化,让问题变得更加的复杂。
“你不喜欢现在这个她吗?她虽然不是原本的她,但也不是别人,只是有点不一样。”
阳乃道,“我不是不喜欢,现在这个雪乃也挺好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有资格去决定的事情,我没有资格让她变成我喜欢的模样。
“只是说,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万一再重现怎么办,我希望能够解决掉,那样更安心一些。
“最后也是因为,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算是我的一个私心。”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私心,她才决定继续调查下去,现在她坦然说了出来。
比企谷道,“嗯,巧了,这也是我在考虑的问题。”
阳乃道,“你有什么打算?”
比企谷看着阳乃和平冢静,缓缓说道,“目前我的打算是这样的。
“先进行观察,如果雪之下的问题不会再次出现,那就什么也不做。
“因为她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很稳定,我觉得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办法。
“贸然出手,打破了这样稳定的状态,反而多此一举。
“但同时,我也会着手调查她小时候的一些事,来理解雪之下,理解她从小到大的心路历程,重塑她的人生经历。
“我刚才说过,现在进入她的内心世界,无法保证成功率,而做了这些,就可以提高成功率了,就能理解那些象征事物,究竟有着怎样的含义。
“当然,这只是做一手准备,未雨绸缪而已。
“如果她状态一直稳定,这准备就不会派上用场,只有她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进入象征世界后,这准备才会派上用场。”
阳乃和平冢静都点头。
“这确实是最优的方案。”阳乃道,她没有异议,同时,她对于比企谷竟然早就想到这些,并且计划的如此清楚,感到惊讶。
比企谷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在意自己的妹妹。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还要离婚呢?阳乃越发想不明白了。
阳乃问道,“我也要加入进来,跟你一起调查。”
平冢静跟着点头。
比企谷道,“嗯,就算你今晚不说,我也会主动找你说这件事,让你们加入进来的,因为在对过去的事情,进行调查的时候,没你们的帮忙可不行。”
阳乃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
比企谷道,“暂时还没有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
“我目前在关注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潘先生,她当初为什么要买下这个玩偶。”
阳乃想了想,道,“我记得这是爸爸送给她的。”
比企谷,“看来你也不清楚这件事,我已经问过了,你父亲说,这是雪乃喜欢他才买下来送给雪乃的。
“我现在想要弄清楚的,就是她为什么喜欢这个。
“但由于她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身为家人的你们也不清楚原因,所以走到了死胡同。”
阳乃皱眉,“这确实无法解决。”
比企谷道,“解决办法还是有的,既然常规的手段,已经无法调查清楚这段往事,那就用非常规手段。”
平冢静眼睛一亮,“魔法吗?”
比企谷无语,“都说了不是魔法……不过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们了,我确实掌握着超自然的力量。
“我可以借用这力量,看到过去的画面,这不是穿梭时空,只是让我能看到以前的场景,而且这力量也有着一些限制。
“我必须用到一个以前的旧物,作为坐标,或者说锚点,才能看到以前的场景。
“比方说,求婚大作战你们都知道吧,通过过去的照片,就可以回到照片拍摄的时间点,我能做到的事情,也与这个效果类似。”
阳乃很聪明,立即想通关键,“用潘先生作为媒介,看到雪乃生日那天的景象?”
比企谷点头,“正确。”
“这就是我的下一步计划,不过,我不抱太大期望,只能说碰碰运气。
“如果我们运气好,雪乃是临时起意,想要那个玩偶,那么我们就可以知道,促使她临时起意的原因是什么,就能得到一个结果。
“但倘若不是,我们就很难看出原因了,需要把时间继续往前推,去调查源头才行。
“这样一来,又有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我们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段,只能一个个尝试,去碰运气,可供使用的媒介又不是很多,事情要更难一些。”
平冢静思考着他这番话,缓缓问道,“调查这个,有什么用处?”
比企谷道,“这就是理解雪之下的过程。
“她小时候因为不合群,在学校里受到了孤立和排挤,这导致她形成了今天的大家所看到的雪之下。
“我们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一张白纸,在环境的影响下,在教育和人生经历的作用下,才被塑造成了今天的模样,今天的三观,今天的人格。
“所以说,如果我们试图理解一个人,就要重推这个过程。
“我想从最开始搞清楚,她为什么不合群,她为什么不喜欢玩具,又为什么想要一只玩偶。
“如果我们理解了这些,再前往象征世界的时候,就能理解那些象征物背后的意义。”
“原来如此……”平冢静竟然觉得有些震撼。
比企谷要做这种事,她觉得比企谷有点可怕。
是的,可怕。
在平冢静看来,比企谷做这件事,固然是在帮助雪之下,是做好事,但他的态度太理性了。
他现在的姿态,就像是一个科学家,不含感情的研究一个课题。
“人真的能完全理解吗?人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很多时候,人连自己都搞不懂。”平冢静感叹。
比企谷道:“这很有趣,正是因为很难理解,做这件事才显得更加有趣,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阳乃道,“你刚才说你现在关注两个问题,另一个问题是什么?”
比企谷道,“这个问题,其实是第一个问题的延伸,是一个猜想。
“刚才说过,接电话的也可能是另一个世界的雪乃,现在我们达成一致,先默认有两个世界的存在。
“好,然后就是我的猜想,我发现这两个世界,存在着密切的关联性,越是朝这方面注意,发现的证据就越多。
所以我猜测,可能根本就没有两个世界,也没有平行时空,从头至尾,都是在一个世界。”
平冢静和阳乃听得皱眉,阳乃不确定的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样就能解释,雪乃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嗯,可以成为一个解释。”比企谷道。
平冢静叹气,“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总之,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告诉我就是,具体怎么做就交给你们吧,我就不管了。”
阳乃沉思片刻,道,“这只是一个猜想。”
比企谷道,“没错,我很清楚,这只是一个猜想,目前还没有实际意义,对这件事没有帮助,但扩宽思路是必要的。”
阳乃道,“我很难说清楚,我觉得你考虑的方面太复杂了,太大了,我们应该着眼于一些更明确的地方。
“比如,沉睡的那个雪乃就不管了,我们只需要现在这个,所以我们只需要稳定就行,这有点像是多重人格,我们只需要解决另一个人格,或者确保那个人格不会捣乱就行。”
比企谷摇头,“我不认为这是多重人格,你也可以认为,她现在只是觉醒了一部分人格,另一部分人格还在沉睡,而沉睡部分的人格,是更真实的雪之下,更本质的她。
“我们要做的也很简单,要么让这部分人格苏醒,要么就确保她一直沉睡,前提是,沉睡的那部分,不会给目前醒着的这部分,带来负面的影响。”
阳乃道,“这就是现在要做的事情,确保这件事不会发生,是要做一些措施来避免的,或者说抑制。”
比企谷道,“这也是一个思路,但如何抑制沉睡部分?我估计没有这种药物。
“就算有,也不可能乱吃的,那是多此一举。
“我们都希望她过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被当成病人对待。”
阳乃忽然微笑起来,“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她是因为外界的压力,和自身性格原因带来的内在压力,产生的双重压力下,才不堪重负的沉睡。
“那么,抑制的办法,自然就是减轻她的压力,甚至没有压力。
“所以我说,她现在搬出来,一个人面对生活压力,可不是什么好事。”
比企谷摇头,“这可不见得。
“每个人活着,都会有压力,这完全要看你用怎样的心态面对压力。
“她现在的心态很好,这些压力不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
阳乃道,“那你呢,你一直要跟她离婚,会不会对她造成心理压力?”
比企谷被问住。
僵了片刻,他轻轻笑道,“原来在这等我呢,你说了那么多,还是为了让我留下。”
“你为什么非走不可呢?”阳乃问。
比企谷无奈举起手投降,“怎么又绕到这个问题上了,不说了好吧,我现在不是还没走吗。”
两人转身往包厢里走去,阳乃嘱咐着,“记住了,不要给太多压力。”
“我也没给啊……”
发现在这段时间,人来的还挺多,位置坐满了,包厢内气氛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