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脑袋上的教科书落在桌上，程攸无力的动手将教科书合拢丢到抽屉里面，下课的铃声也正好响起，面前的黑板上板书着《劝学》的部分注解。
“学不可以已。”
很有道理，语文课睡觉是为了应付下午更加艰涩的数学，程攸在心中想着，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也是最困乏的时候，这一次他坚持到了上课十五分钟，不过最后还是被不断涌起的困意给拿下了，语文老师讲的很好，听说是少有的语文特级教师，讲的也是劝人向上的课文，但是文言文是少有的变态内容，第一遍看就连顺畅的阅读都需要教参的帮助，结果第二遍老师的谆谆教诲就告诉你这篇课文是要背诵的呢，这无疑是给本就困乏的自己上了安眠药，特级教师慷慨的教导也抵不过瞌睡虫的暗中偷袭。
旁边的语文课代表还在侃侃而谈，“背文言文其实很简单，就翻译意思，按照理解来背诵就行，而且文言文很有魅力......”，程攸看着那家伙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翻开班主任交给他整理填写的测验成绩，好家伙，语文也就比我高十来分，数学却直接将两者排名拉远了四个考场。
“程攸你也是的，又是班长又是学生会副主席，怎么上课还睡觉呢，下次要注意啊。”语文课代表是个娃娃脸的妹子，长得不赖，就是虚荣心有点强，程攸可不想和她多费口舌。
“好呀。”程攸回复道。
对方得意洋洋的走了，程攸就冲着黑板伸了个懒腰，中午要填写成绩表，还有学生会的事情要忙，午饭就用面包凑合凑合吧，这样想着，目光却忍不住瞟向了教室前排还端坐在座位上认真写写画画的身影上。
“她都有男朋友了，你还不死心？你想当曹丞相？”
程攸感觉自己的脑瓜被震的嗡嗡响的，不用回头程攸也知道，说话的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李雯，虽然对方是为了不被其他人听到，但是这种突然凑到耳边说话的行为是必须要抵制的。
“哪有。”程攸反驳道，但是他也知道，估计自己今天是顶着一脸的衰样从家里走进学校，这副样子就连路人都瞒不过，怎么可能瞒住自己的青梅竹马。
“那个女生到底那点吸引你呀。”弯着腰出现在程攸眼前的马尾妹子，挑着眉毛问道，再顺手把两个奶油夹心面包丢到桌上。
“她弯着腰看着我的时候，衣服不会空荡荡而显露出白色的地方就足够吸引绝大部分男子高中生了。”看到来者，程攸装作没看见的仰起头，随手拿起个奶油面包拆开放进嘴里，咬到红豆后又不禁多看了李雯两眼，这家伙到底排了多久的队啊，红豆味可是卖的最火爆的味道了，就算是自己也是凭借学生会的名义提前下课才能毫无顾虑的想吃就吃。
“你......”显然是没想到程攸会这样回答，李雯涨红了脸，手下意识的捂住胸口，想要说什么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捂住嘴巴，憋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什么，也对，毕竟程攸说的是事实嘛，哪有少年不怀春，怀春那毕竟是怀，要捧点什么才享受，以李雯的容量，显然达成不了这种享受。
“才17，还会发育。”程攸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边，装作深沉的说道。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脸上，教室里面剩下的人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了程攸身上。
“有蚊子，有蚊子，哈哈。”捂住脸的程攸打着哈哈，朝围观的人群摆手。
“神经病，秋天那来的蚊子。”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情商低，连给台阶都不会，程攸在心中暗暗骂道，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李雯早就气冲冲的走了，只好继续吃自己的面包，正午的阳光从教室一侧的窗户照了进来，暖洋洋的洒在身上，下课后的教室里面安安静静的，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依稀能够听见走到的学生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授课老师，还有窗外风吹动油绿的树叶摇曳，哗哗的响声。
又是一年秋季，程攸不久前刚刚过了自己的十七岁生日，不过也只有姐姐从大学跑回来给他准备了蛋糕。
他和姐姐一起住，父母基本都在外出差，上高中后几乎没有回过家，姐弟两住的房子在本地还算不错，隔壁有一个挺可爱的青梅竹马，就读于当地最好的美术高中，进入学生会做到了副主席的位置，能够和平日苛刻的老师打打屁，还可以在班会时检查各班看看美女，还有一年就要参加美术集训然后高考，但是以程攸的成绩，上个不错的一本毫无压力，这种模版放在谁身上都仿佛是小说主角一样的展开，有姐有青梅有房子，父母出门不忘汇钱，休息时间可以放心利用不用考虑学习，在校是吃遍八方的学生会副主席，就差来个天降就能展开校园恋爱主题的轻小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顶多凑近闻闻美妙花香的日子。
这不美哉？
可事实不可能和小说中写的一样，换个角度你就能发现程攸的真实面目，当主席是因为在本地最好的升学高中吊车尾而游走于老师之中锻炼出来的口才，家里的姐姐虽然是个肤白貌美的短发美女，但是对合气道好像很有心得，在程攸说要留级的时候曾经一拳轰碎家里墙壁，成绩是尖子班掉到美术班的遗留物，班主任也天天在耳边咆哮告诉他，努努力说不定就是清华国美的料子，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摁在模考卷子上，再给他整一个悬梁刺股的决心。
可程攸表示，我就是烂，用自己的方式平平常常的过日子不好吗，人们每天都像是在口头禅般的抱怨“无聊”和“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其实也不希望发生什么变化吧。
还有那两年没见面的父母，要不是每年还有那么几通电话告知他们还活着的好消息，程攸都怀疑是不是姐姐编造了什么谎言让他不要担心，但是电话的结尾必然是父母遗憾的说他们的工作还未结束，回家探望他的计划只能一推再推，都用“探望”这种词汇了，程攸瞬间就明白了父母的忙碌程度，每次回家看见空荡荡的屋子，根本体会不到有姐有房父母双忙的完美体验，只感觉冷清清的。
吃完两份奶油红豆夹心面包，程攸起身，前往四楼的学生会会议室，要上两层楼，不过想到能够趴在厚实的红木桌上，独自享受安安静静的午休，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如果是夏天的话，还能够开着空调睡觉而不必因为抠抠搜搜的生活委员以“电费很贵，还不到开的时候”为由在炎热中睡到满头大汗。
“程攸，下午的活动你可要上点心监督啊。”
走到三楼的教务室拿钥匙时，被管理学生会的主任嘱咐了，今天下午头两节课说是要举办什么特殊的班会，大概是教育局下达的要求吧，显然学校也并没有十分重视，要不然就不会只是派遣学生会成员去检查，况且教导主任一边看杂志一边嘱咐的样子，明显就是看到了程攸想到了这一茬提一嘴罢了。
“明白了。”熟练的打开钥匙盒子，程攸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着。
原本程攸不应该被安排去检查这类活动的，可是周三是学生会学习部的例会时间，，面对突如其来的班会活动，人手根本调不开，其他部门又不懂检查的流程，只好让主席团的成员来顶包，好在细分下来，他被安排的工作也只是高三两层楼七个班级而已。
“嗯？”原本放在钥匙盒第三栏的会议室钥匙栏空空如也，今天应该没有人会用到会议室的活动才是。
“那个，如果你要找会议室的钥匙的话，今天被莫雨轩拿走了，说是上次的会议记录忘记了，可能还没还回来吧。”教导主任收起杂志换上了今天的日报，看了眼程攸说。
“是吗？那打扰了。”有些失望的合上盖子，程攸将抽屉关好，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关上门离开了。
那么接下来去哪儿呢？程攸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回教室的话这个点大概班主任已经到场维持午休秩序了，虽然那个老女人碰面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但是时常不在班级午休的程攸总是因为这点被她诟病，这时候回去恐怕又要面对她的口水，还是再想想吧。
“【余额不足提醒】尊敬的客户：截止2016年......”
话费不足吗......真是头痛，明明假期刚刚充值过，不过正好，程攸还想着既然不在假期了就去换个资费套餐，在学校完全用不上那么多的流量，营业厅也不算特别远，这点时间往返刚好。
收好手机，教务室旁边就是楼梯，顺着楼梯走出教学楼，首先看到的就是U字型教学楼中央的小花园，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学生坐在草地上聊天；沿着草坪小路穿过中央门厅就能够看到学校的大门。
“有什么事吗？学生会又需要买什么了？”门卫老大爷和程攸算是老熟人了，毕竟中午休息时间是无法出校的，可学生会总需要根据活动或者办公室的一些需求购买这样或那样的东西，一来二去也就熟络了。
“下午不是有班会活动吗？学生会出去稍微买点东西。”程攸找理由的本领也是相当熟络了，撒谎那是脸不红心不跳。
“去吧。”摆摆手，程攸很轻松的迈出大门，来到了营业厅，门口摆放着和往常一样的活动展板，上面写着充值抽奖活动。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和班级里不给台阶的同学不一样，营业厅的小姐姐看到中午有学生过来，虽然有瞬间的惊讶，但是还是微笑着。
“我想充值话费并修改一下资费。”程攸直截了当的说出需求，要是不果断点的话，刚刚还善解人意的小姐姐眨眼间就会推荐各种各样听着就头大的优惠活动。
“好的。”在程攸报出手机号后，坐在电脑前的小姐姐迅速的敲击着键盘，查找着资料。
“出去。”
冷冰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程攸惊的差点软了腿，然后意识突然一片漆黑，随后整个世界被染成了蔚蓝色，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整个营业厅都在摇晃，所有东西都好似泡影般梦幻，仿佛那两个字是魔咒，程攸身不由自的转向，艰难的迈出腿朝着大门走去。
“调皮。”
俏皮的话语一下点破了整片蔚蓝色，周遭所有好像被什么力量拉了回来，泡影被黑色的线条重新构筑，虚无之中，程攸看到了三个矗立的身影。
醒来的时候，程攸正呆在一间不算大的休息室内，身下是算不上柔软的沙发，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杯热茶，有些涩涩的气味传入鼻腔，让程攸感到精神稍微好了些。
“你醒了吗？”休息室的门被打开，方才前台的营业员姐姐走了进来。
“这是地震了吗？我只听到轰轰的响声。”程攸对刚才的动静心有余悸。
出现在脑中的女声和看见的人影程攸并没有说出口，这些实在是违背常理，而且自己还昏倒了，耳鸣和昏倒的幻觉？程攸只能这么认为。
“啊，才不是。一开始还好好的，我替你充值了话费，然后参与了抽奖活动，你中了头奖呢！”营业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将手中黑色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这是最新款的手机，可能是太过激动了就晕了，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打急救电话，还好你醒了。”
“充话费，抽奖？”程攸提高了音量，这些画面自己的脑中可是没有任何的记忆，而且因为中了一款手机而高兴到晕倒，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啦，好在十来分钟你就恢复了。”营业员拍了拍程攸的肩膀，“好了就去乖乖上课吧，记得手机，走之前到前台来签个名。”说罢就离开了休息室。
片刻后，程攸拿着那款最新款的手机来到前台签了名，离开了营业厅，回头看向营业厅，感觉有些不真实，门口的活动展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进去，是因为抽到了头奖？
看向手中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外壳握着十分舒适，那远比自己手机清晰的画面上显示着时间，不好，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程攸收起手机，朝着学校跑去。
“目标：程攸，阵营：破晓，已签字同意加入超现实游戏。”营业厅的小姐姐坐回前台，手中拿着的协议书突然变成了一片扭曲的黑色线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