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让人大开眼界的能力。”博士愣了一会,然后看了看远处的惨状,又看了看一旁的小菲林,她硬生生的用歼灭装置砸碎了那支侦察小队,但他却能看到其中的运作机制。
“精神领域的实体化还有扩展领域,我挺意外会有人在这方面进行研究的。”博士蹲下了身,看着眼前的小菲林,说道。
“只可惜手段过于简单粗暴,对于生命过于肤浅的看法所导致的恶果。”说到这里的时候,博士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而迷迭香则看着博士伸过来手,略显好奇。
两个人聊了一会,博士对于迷迭香这种存在也带着诸多的疑问,她也对博士提出了诸多的问题。
“疼么?”
“还好,我忍得住。”迷迭香歪了歪头,回答道。
“你为何要在这里?”
“为了感觉得到,保护朋友和家人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满足,罗德岛需要我,为了阻止更多我一样的人生出来,这片大地在叫我的名字。”
“嗯,我明白了,我听得见那个声音。”博士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自己是什么,没什么关系,我只想和我的家人一起做有意义的事情。”说到这里的时候,迷迭香看了看自己捧着的数据终端,然后看向了博士。
“你知道Scout么?”
“嗯,我知道。”
“啊……那你,知道ACE么?”
“我知道。”
“他们说你失忆了。”
“是的,我是失忆了。”
“我已经有几天没有看他们的事情了,我忘记了很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还记得什么,明明,自己应该是忘记了才对……。”迷迭香和博士说了什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博士说出这些话,她还解释了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但身体却还总会对某些事情有所反应,她不明白,明明失去了,身体却还记得到底失去了什么,为什么,人还会有名为情感的东西。
“还记得自己的家人么?”博士安静的听完了以后,就问道。
“嗯……记得,但是,仅仅只是,有过这样的记忆而已。”
“那样的话,一定是,家人为你记住了这样的事情。”博士凑到了迷迭香的耳旁,轻声的说道。
“但是,他们没有办法,跟我说话。”
“是的,因为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说话,所以就在你的身边,与你一同感受,因为没有办法说话,所以只能尽力帮你记住某些东西,就算自己忘记了,但是你的家人总是想让你记起来。”博士笑了笑,继续说道。
“…………博士,你是第一个和我这么说话的人,谢谢你。”迷迭香顿了顿,然后说道。
“我很高兴我是第一个,也或许不是,但无论如何,希望这可以帮到你。”当博士说完了以后,阿米娅和煌就走了过来。
“哟,博士,你的速度很快嘛,这就和Rosmontis聊上了。”煌扛着电锯,说道。
“抱歉,煌,还要让你担当一下我的工作。”博士站了起来,对煌说道。
“呀,这么想道歉的话,不如到下一个城邦的时候请我喝一杯怎么样~。”煌碰了碰博士的肩膀,说道。
“当然,我会把那座城邦最好的酒吧包下来,你和朋友们想怎么喝就怎么喝。”博士耸了耸肩,说道。
“啊,真的么?真的可以这么乱来么?!好耶,博士,我会给你留下一杯最好的!”煌愣了一会,放下了电锯,用双手摇晃着博士的肩膀问道。
“可……可以……。”博士举起了手,说道。
“好了,Rosmontis,接下来让我们轰轰烈烈的打过去吧!”说罢,煌就指挥起了其他干员,开始准备向下一个目的地进发。
“好的,我,随后就到。”那之后,博士和凯尔希就讨论起了迷迭香的问题。
“好像这片大地上的人类一天不拿别人的身体做实验就会搞得自己浑身不舒服似的。”博士看着背对着自己身影的迷迭香,对凯尔希说道。
“人类的互相毁灭已经成为了一种常态。”凯尔希略显复杂的看了一眼博士,说道。
“确实,还弄得如此的……狼狈,我都甚至能猜出迷迭香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了,毫无下限的实验,毫无意义的目标,毫无意义的……兵器。”
“……这样的事情,在这片大地之上相当频率的发生。”
“的确,毕竟人类是一种傲慢的生物,傲慢到了无知,傲慢到了毫无下限。”说到这里的时候,山猫拿着一个通讯器,和香草走了过来。
“我们让整合运动暂时相信下层没有问题,但是……他们又派了一个任务给我们。”山猫将通讯器递给了博士,说道。
“他们已经起疑了,有什么问题?”博士点了点头,他对此并不报以太大的希望,因为他知道,接下来肯定要大干一场的。
“我们需要里面的通讯零件,雷神工业的那个‘好玩意’可以接通那个通讯零件,让我们更好的监听整合运动的动向。山猫说完了以后,博士的袖子里就突然变出了一根起子,三下五除二的将起子各种变化使用以后,就直接拆开了这个军用通讯器。
“游击队的军用通讯器,有点老,但也挺耐用的。”博士将拆开的通讯器还给了山猫以后,说道。
“乌萨斯人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糟糕透顶,但就是好用。”山猫点了点头,随即拿着离开此处。
“……正如你所说的那般,这片大地上的人类面临的也正是这个问题的应用延伸。”
“……我大概知道你想和我说明什么,但是,凯尔希,不要把我当做道德的指标,你应该明白为什么,如果你期望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来解决问题的话,那你应该把我钉回到石棺里,而不是尝试说服我。”博士说完,就准备起身,回到天平的队伍当中,他还要做接下来的准备。
凯尔希注视着博士的离开,她看着他,回想起了出击之前华法琳对她的一番话。
——凯尔希,站住!
——华法琳,我马上就要出发了,无论要说什么,你都可以直奔主题。
——你知道那个预言吧!不对,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肯定知道。
——预言?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允许阿米娅去的?
——阿米娅才是这场行动的总指挥和发起人。
——可阿米娅只有一点点大,怎么能做总指挥——
——华法琳,我们离开卡兹戴尔多长时间了?
——……唔……。
——给我个准确的回答,否则我走了。
——两个月?
——华法琳……别开玩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她长大了。
——是的,华法琳,岁月如梭。
——卡斯特人的生理变化和血魔的生理变化有着难以估量的差别,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离开了卡兹戴尔三年了。
——也许你的时间只过去了一点点,但阿米娅已经成长了许多。
——你还是先回答我的问题,预言。
——‘最后的温迪戈将会死在魔王手中?’
——就是这个,我知道那个游击队领袖,没错。
——预言原本的句式是……
——对,就是这个。
——那甚至算不上预言,无论他们所谓的‘血脉’是否得到了延续,迄今为止,依然有许多温迪戈还在乌萨斯和哥伦比亚生活着。
——如果你允许我把几十个算作‘许多’的话,而且,结合当时的语境,你应该将它看作是一句威胁,很多人不希望温迪戈们离开卡兹戴尔。
——对,没错,最开始说出这句话的可不是你我,既然你也记着,就说明你也觉得很重要,对不对?
——你是不是上了年纪,怎么会相信‘预言’这种萨卡兹巫术般的说辞?
——哈,年纪?你好意思说我?
——我感染了矿石病,死亡永远立于我身侧,只等时机成熟,华法琳,我的生命一定比你想象的还要短暂。
——诶,我们一定要说的那么严肃么?再说了你要是有点什么事情,博士也一定会去解决的,不是因为他多不在乎什么,而是因为他一定会那么做,无论用多么极端的方式,他都会解决问题。
——与他无关,华法琳,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的……。
——切,你们两个人天天都是这样,最后还不是爬上床了……还有,我可不是可露希尔那个小丫头,有些事情我可没法让你轻描淡写过去的。
——你提出的议题相当的严肃。
——唉……不管了,凯尔希,听好了,其他人大概不会和你说,但我会。
——他是我们里最后的几个之一了,我不是慈善家,也没那么老好人……但,我们是萨卡兹人。
——即使我是血魔,那个老头是温迪戈,也一样……萨卡兹人在这片大地上已经过得够难了,可能的话,我希望他能够回到卡兹戴尔,来我们这里也行……。
——……我不是,华法琳,我不是萨卡兹人。
——所以你不答应?
——不……我尽力,但是,他能回来又能如何?没有‘战争博士’的‘卡兹戴尔’,又有几个温迪戈……或者说,像你们这样的,会回到卡兹戴尔呢?
——诶……是这个道理,卡兹戴尔,卡兹戴尔,无数个卡兹戴尔,到了最后,我们发现想要回到的,只有那个笨蛋的卡兹戴尔,是我们想要回去的。
——萨卡兹人遭难的岁月里,只有卡兹戴尔的战争博士,还有那位萨卡兹君主,将萨卡兹人真正意义上当一个‘人’来看。
——说得好像其他君主都很糟糕一样。
——有更好的,也有更坏的,但是他们两个很不一样……好了,老人家的美好岁月回忆结束……。
——我记得他,华法琳,博士也记得。
——是啊,罗德岛的博士又怎么会忘记呢,哪怕丢掉了一段记忆,他都不会忘记其他的记忆,偏偏就是那段记忆……唉。
——还有,不要指望事情能有那么顺利。
——诶,这你就不懂了,博士一出手,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盲目的崇拜信仰某个人并不是你的风格。
——噢,别这么对我说,凯尔希,他的确不是神,但他的确能做到一点什么。
——不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把他带回来么?
——或者说,你期待他能改变一些什么。
——更或者说……
——华法琳,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别人或许会,但我……嗯哼……你知道的,我最喜欢挑战了,就这么直接说吧,Dr·凯尔希。
——你期望博士能够带来一切的改变,哪怕最后带来的是一切的毁灭,你也愿意接受。
——不是因为你知道有些事情要有所变化。
——而是因为你知道,有些事情,需要有一道巨大的推力,才能有所变化。
——最终,这一切的结果都将导向……。
——天呐,这就是答案么,凯尔希?
——难怪你会记得预言记得那么清楚,好吧,我接受惩罚,你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你已经做完了。
——干得漂亮,Dr·凯尔希。
——华法琳,这是说好的事情。
——我知道,我触及了你的底线,你尽管动手吧。
——至少你应该记住,不许,不能,不可以,在任何场合,哪怕是罗德岛。
——再提起‘魔王 ’这个词。
——有些问题,没有答案,是有原因的。
“…………。”凯尔希的回忆结束了以后,她看着那个身影,就在远处,博士已经开始在指挥天平开始进攻工业层了,虽然敌人数量众多,但是他们完全不是博士,或者说,天平的的对手。
——就在血与火之间,‘天平’的战士们杀出了一条血路,他们要回家,哪怕是沾染鲜血,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