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到了多少”
恩希欧蒂斯问道,她不知道为什么陈会找到博士的家,自己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博士加的位置,也没有和任何人讲过相关的事情。
“从你送给他源石冰晶的那一刻起吧”
这么早吗……那自己与博士的计划,恐怕已经被陈听去了大半,虽然昨晚没有谈过多关于计划的事情,但是聪明人还是可以从他们之间的对话中听到一二。
而陈,理论分析课拿的全部是A,她肯定能分析出多多少少的情报。
“哈……”
陈就像刚运动完的运动员那般喘着粗气,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挣扎与不敢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好友,剥开她那纯洁的外表下竟然有这么一颗狼子野心。
陈信吗?她不信,但这是她亲耳所听,亲身所闻。
她不得不信,但又抱着那么一丝的期待,期待银灰可以否认这一切,告诉她这都是假的,她不想再让友人从自己身旁离去了。
“抱歉……陈,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恩希欧蒂斯根本想不到陈会听到,昨晚博士在和她拿这个事情说的时候,她以为博士在开玩笑,就没有放在心上,而现在看来,博士昨晚就已经发现了陈的存在,并且在知道对方能听到的情况下,把他们的计划说了出来。
他究竟有什么目的?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陈看向恩希欧蒂斯,她现在完全看不懂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菲林女孩了,曾经的欢乐如过往云烟般散去,就好像现在这个,一脸歉意,眼神却充满坚定的人,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的目的吗……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啊,陈。”恩希欧蒂斯轻摇了摇头,目光从陈身上移开,看向那遥不可及的南方。
“我只想保护好我的弟弟妹妹,还有……”
“复仇。”
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陈仿佛真的从她眼中看到了复仇的火焰。
“复仇的话,你为什么要牵连到别人呢?”
陈相信,如果她手里现在有把刀,那她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架在恩希欧蒂斯的脖子上。
“我没有……那只是一点点小代价罢……”
“拿整个泰拉当棋盘的家伙你说小代价你认为我会信吗!?”
陈怒不可遏地拎起恩希欧蒂斯的衣领,把她按在了墙上。
“你要复仇就在你那谢拉格待着,不要出来害别人啊!”
“可我没有,没有支撑我复仇的力量啊。”
“你知道我从我父母离世那年之后,是怎么过的吗?”
“没完没了的偷袭,永无止境的刺杀,我几乎没睡过一天安稳的觉,白天是成堆的文件,与桌上那帮老不死的对峙,我一天天怎么走过来的,怎么活到现在,我自己都觉得是个奇迹。”
“陈……你没体会过被利刃穿透胸膛的感觉吧”
“你没体会过伤口从肩膀开到肚脐的疼痛吧。”
恩希欧蒂斯掀开自己上衣下摆,白嫩的肌肤上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陈并没有见过恩希欧蒂斯的身体,在更衣室都是有训练服遮住,自己也没有在意别人的身体,在宿舍也最多露个肩膀露个腿,其他部位恩希欧蒂斯都裹的严严实实。
偶尔露出的伤疤也都一带而过,习武之人谁都有过伤口。
但至少不是恩希欧蒂斯身上那种,拦腰一道的疤痕。
天知道这个女孩在看别人光洁无痕的皮肤时有何感想。
“银灰……”
陈喉咙动了动,拎着对方衣领的手无力的松开。
“陈,光靠谢拉格内部的力量,是不能让我满足的”
恩希欧蒂斯整理了一下衣领,被人拎着按在墙上的感觉可不好受。
“我无路可走,能让我最快获得力量的路,只有这一条。”
“你走上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啊……”
“是啊,所以说不定我在做出决定的时候,会犹豫一下也说不定。”
恩希欧蒂斯拾起掉在地上的手杖箱,掸了掸上面的灰尘,复杂地看了陈一眼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她不知道陈未来会如何看待,对待自己,她可以肯定……自己要失去这个有些固执的朋友了。
恩希欧蒂斯拎着箱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心脏在疯狂跳动,但内心却如止水般平静。
失去了,失去了?自己失去多少东西了,无所谓了,有些东西在自己得到的那一刻就注定失去,那怕……是自己要好的朋友。
恩希欧蒂斯叹了口气,让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对朋友的眷恋随风飘走。
或许自己在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不配与别人交朋友了呢?
“你的东西,别忘了。”
突然地,一只手搭在了恩希欧蒂斯肩膀上,那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几分钟前拎过自己一样。
陈把装着丹增的鸟笼递到了她的手里。
“啊?”
恩希欧蒂斯惊讶的张口,只说出了一个音节却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为什么?为什么要再和自己说话,明明自己都那么过分了。
“别这么看我”
陈面无表情的看向恩希欧蒂斯
“你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我的朋友了,那我就会用尽全力你拉回正路,所以”
“傻事不要在我脸前做,知道了吗?”
也许是因为,陈在拎起恩希欧蒂斯的时候,看到了。
看到了那所谓的坚定土崩瓦解,嘴上说着坚定的目标,眼中却化作了毫无充实感的迷茫与挣扎,不知道该说她是缺乏血的凝重还是缺乏生命的活力,但在那一刻,陈从恩希欧蒂斯身上感到了绝望与悲伤。
那如死人一般的负面情绪,只要稍稍感知就会被感受到。
陈知道了,她只不过是个带着怪物面具说着狠话的小女孩罢了。
面前这个坚强的女孩,内部构造早已凋零,就像死去了一般。
所以,陈还是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告诉了她。
“跟我走,我带你去实习地点。”
陈不知道该如何带她摘下面具
她不想让友人再度于眼前离去。
弯了我给你掰回来,倒了我给你扶起来。
所以,
“我们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