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好!”,门外人猛鞠一躬,他的声音比小学生喊“老师好”都要响亮分毫。
“嗯……嗯!”,女性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由平淡瞬间提高了八度。
爱丽丝快速打开门进来,“啊咧咧,汉克,我是看错了吗?出去的是加斯特啊,他又跑出来了?”,她摸着自己的脸颊,还有些不太确定。
“是他,他嫌无聊跑出来了,要回来继续执行任务,怎么就认准了我这里……”,汉克揉着鼻翼两侧,也是极其伤脑筋的样子。
“啊!卡林失忆了,他又跑回来,这是打算再歪曲一次卡林的三观吗!”,爱丽丝的声调又提高了不少,“害人不浅,不行,不行!绝对不能放他进来!”
爱丽丝从卡林受伤的恍惚间猛然醒悟,当时就要提着具现出的刀就要追出去把人给解决了,被汉克赶快从后背拦腰抱住。
“停停停,我把他踢到外面林子里了,不会再放他进来了,我会和门口看守说好的,之前那是他有特权令,放心,放心,你先坐下,我的小祖宗哎。”,汉克向爱丽丝保证道。
就差没跪下来求她了,都快要把爱丽丝的衣服拉扯坏了,汉克知道爱丽丝说到做到,上一次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就要砍了加斯特,愣是让汉克给送到了远方的疗养所。
……
人人都叫他一声老大,可汉克自己知道,自己也是上面委任的走狗,当初这里人都以为是加斯特陪卡林“太子”读书。
不过“太子”其实是另外一位,加斯特是组织秘密点名要求培养的,他才是真正的“太子”。
毕竟以汉克的见识,也只能承认加斯特拥有的技能过于稀有,无可替代,从他的代号“千军”就能知晓一二。
当他一个人面对神话生物的时候,体力耐力精神防御力都会倍增,面对复数级的神话生物时,他一个人就是一只军队。
当年安卡耶什把加斯特塞过来学习汉克的武技,汉克就想着既然年纪相仿,索性就编队在一起,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这样进度也能快些,卡林也又能多个玩伴。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加斯特表面上彬彬有礼,实际上内核是个疯子,或者说从世人的眼里他是个疯子。
“人们总是在等待的过程当中满怀希望的死去,亦或者心灰意冷的去死。即使明知道下一刻是黎明,也无法撑到破晓,那么便大闹一番,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燃烧。”
“如果弱小是一种错误,那么错的不是你么?为你心中所在乎的不断战斗下去吧,背负
骂名,赌上一切,化身恶鬼。”
听听他给卡林和其他孩子灌输的东西,小年轻哪听过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啊。
更加夸张的是他那些对邪异教徒和神话生物透骨的仇恨,也刻画在了卡林的心里,严重导致卡林一定程度上的心理疾病。
仅仅花了几天时间,加斯特就当上了孩子王。
等到汉克和爱丽丝忙完一阵之后,他们发现卡林变了,变得偏执和封闭了,其他的孩子情节较轻,可也是有了很大的问题。
知晓了原因的爱丽丝大闹了一场,只能说是刀都横在了加斯特的脸上。
可是反观加斯特的反应,只是舔了一口爱丽丝的刀刃,然后就和今天一样,一脸笑嘻嘻地喊着“大嫂好!”。
汉克没有办法,组织上仍然需要这么个人间兵器,只能是原厂返回。
本想着能够扭转回来,结果都过了这么久了,卡林这颗歪脖子树依旧没能长回来,他的其他小伙伴都完全没有影响了,只能说卡林特殊了些,也叛逆了些。
大家都快要忘记加斯特这事了,没成想这家伙居然是属狗的,认门,居然是又回来了。
……
汉克废了老大劲才把爱丽丝安抚了下来,虽然汉克也气得牙痒痒,可是终究不能像拥有“生气胡闹也能被原谅”特权的女性一样将喜怒流于表面。
他有自己的考量。
爱丽丝虽然不知道男人心里的花花肠子,但是选择相信他了,毕竟也是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除了那一次没能砍成加斯特让感情出现了些许裂痕,但是爱丽丝自己也知道,那都是不可抗力,自己再怎么胡闹,其实也有自己的责任。
毕竟,两人凑到一起读书的念头可不全是汉克自己想出的主意,爱丽丝也是点头了的,这或许就是太过贪心的报应吧……
汉克抱着爱丽丝,用下巴轻轻地抵住她的脑袋,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让她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入眠,给她哼唱着幼时师父总在唱的那首不知名的乐曲。
他多么想停留在小时候,他相信她也很希望,可惜,都回不去了。
……
加斯特睡在外面,被惊醒了,颤抖着呼嚎。
他又一次做梦了,回到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个过去。
那曾经是一个平静的小山村,却在某天晚上被人为的大火打破了平静。
山村里的人们仅仅只是普通人,一直以来都是战火从来无法触及的地方,所以人们对突如其来的危险完全没有丝毫防备。
暂时还活着的人,耳朵里充斥着各种混乱而又嘈杂的声音,甚至有人还只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
一把大火燃起,故事就这样开始了,那么一把大火临近结束,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吗?
当然不可能,躺在血泊中的还有这样一位少年,他的腹腔以下受了严重的贯穿伤,凭借意志力还没有晕过去,但是也会很快流干血液死去。
他不知道为何有人会屠戮这个村镇,只是头痛欲裂,在缺乏氧气又灼热的空气中呼吸让他不断的想要咳嗽,还在逐渐失去对意识的清晰控制。
恍惚间脑袋里好像多了好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个人站在血液组成的花海里像疯子般咆哮着,带着对世界无尽的恨意。
有人在哭泣,有人已经死去,有人颤抖着围住他,眼神里透着无尽的恐惧。
不知是何时开始,传说对世间留恋极重的人会招来地狱的使者,总有人会被选中成为地狱的恶鬼回到这个世界。
男孩的身边一只黑羽凝重地望着他,并没有因为火光冲天而逃走,它很疑惑,为何所有人中对死亡最不甘心的却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屁孩。
黑羽乌鸦尝试着和他残存的意识沟通:“你为什么渴望活下去?告诉我理由……”。
阴风恻恻,时间仿佛静止一般,黑羽注视着男孩散发着最后光芒的眼睛,仿佛在男孩错乱的回忆中看见了尸山血海。
男孩的嘴唇艰难蠕动,声音低到完全听不到,晦涩的发音、杂乱的措辞就像是疯言疯语,但是黑羽听懂了这诡异的呢喃,那是一句“神谕”。
黑曜石般的眼睛继续凝视着那个男孩,仿佛要从男孩眼中看出花来,黑羽张开了翅膀,扑扇了两下,口中缓慢地吐出一句:“许久不见!”。
是夜,这群蒙面的魔鬼们见到了这世界上对他们来说最绝望的一件事。
血泊中没了心跳的小男孩站了起来,肩膀耸动,无声地大笑,猩红的竖瞳注视着人们,舔舐着指尖的血液。
每一次男孩抬起手臂,黑衣蒙面的武士们就会一刀斩下去。男孩的力量还是太弱了,很快就在围攻下遍体鳞伤,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打不死的东西便是怪物,这群人明明信奉着怪物,可是在见到真正的怪物时,他们又畏惧了,偏偏一个小男孩成为了他们的梦魇。
没有一点明确的东西证明他们的身份,或者也有可能是在这一堆血肉中已经没法探知到什么,当夜发生的成了一个谜,无人知晓真相。
加斯特难以忘怀脑海中那个疯子般的人影言语中满怀着对世界的恨意,轻轻地低诉,仿佛身处一个真实的梦境。
在梦里,血色的摇曳百合在绽放,天空一片灰暗,王座之下堆砌着累累白骨,游魂在飘荡,加斯特只能感觉到无尽的寂寞与孤独。
在加斯特的理解里,守望者的名称由来当然是此生此身为恶鬼,为心中之火不绝,为他人守望不止。
可是,自己要守护的人,全在黄泉地府……
……
廖丹一觉醒来,肚子饿得直叫,跑去找莎伦,她居然还在独自加班,廖丹属实无语了,真打算007?铁人也撑不住啊。
眼疾手快,廖丹乘着莎伦还没有反应过来停了她手中的药剂,学着汉克扛麻袋的样子扛着人就跑,丝毫不顾她有些生气的反应。
架上炉子,廖丹就开始任重而道远地哄女友工作,将手里的食物弄好,靠在莎伦的旁边坐,假模假式地闻了香味,将粥用汤匙盛出来,吹了吹,送到了莎伦的嘴边。
莎伦转头不理,而廖丹锲而不舍地追着喂食,看着廖丹期盼的眼神,又感觉到了自己空空的肚子强烈的需求。
莎伦极其不好意思地将粥和汤匙都夺了过来,又转头向另一个方向,小口地吃了起来。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啊,汪!”,加斯特在睡梦里发出了奇怪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