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知未來的魔女09
「嘿咻~」
魔女小姐按著自己的法袍下擺,從樹冠上縱身一躍、踩著某個不小心掉進了陷阱、腰身以下都被埋在土裡的騎士的腦袋當踏腳石輕飄飄地落到了地上。
「唉……你們也追了我半個月有餘了,怎麼樣也差不多該歇歇了吧!就算你們不累,我也快累死了啊!?你們這些兵老爺就這麼閒的嗎!?不是說邊境那邊被人打崩了麼!?你們就不用上去頂著麼!!」
然後用力的在這個半個月來已經碰上過十來趟、勉勉強強算是混了個面熟的騎士的背上來了一腳,在騎士先生變得異常微妙的表情中氣呼呼的質問道。
「哈嘶!我們也很絕望的好不好!?妳又不殺人,也不往國境線那邊跑!!沒有傷亡又看不到任務要失敗的跡象,我們也只能繼續抓下去啊!!至於帝國那邊……我也不知道詳情,好像聽說是上星期不曉得為什麼主動退兵了……等等!!我是來抓妳的吧!?為啥妳能這麼自然的跟我聊起來啊!?是嘲諷我菜也不帶這麼明顯的!!」
然而,大概是因為類似的情況已經重演過太多次的關係,半個身子都在地面以下的倒霉騎士根本就沒在怕的……非但沒有表現出半點對敵人的恐懼,更是熟稔非常地回答了起來。
「怪我咯?誰讓你們是真的菜啊?一群頂多就是把我逼得沒時間確認路線的渣渣……喏,這藥給你。」
同樣的,作為被追捕了半個多月的一方,魔女小姐也是一副完全不像是被追著的樣子,不僅沒有趁著眼前的騎士失去了行動能力的機會逃跑,還毫不害怕地湊了上去、給對方遞上了一小瓶自己製作的藥水。
「呃…這是啥?妳不會是終於忍受不了,想把下毒我們毒死了吧?」
之前的好幾趟被魔女小姐坑得失去活動能力時都只是被放置著沒有管的騎士先生看著對方這個突然出現的、行動模式上的變化也是心裡一驚……
他是不怎麼想繼續在這個看不到盡頭亦看不到意義的任務上浪費時間沒錯,可是這並不代表他有打算要用連升兩級的方法去永遠退出現役啊!
「你在想什麼鬼咧!?我要藥死你們還用得著專門去給你們喂藥?是傷藥啦,我看你剛才掉得好像有點狠,免得你留下些什麼暗傷……」
聽到魔女小姐的解釋,在這半個多月的追與逃之中已經和對方培養出些許默契的騎士先生也不擔心魔女小姐會欺騙自己,很是爽快的舉起了手中的小小玻璃瓶、將裡頭的液體全部都一飲而盡。
可騎士先生不知道的是……這一次,魔女小姐可沒打算讓他過得太舒坦來著……
等他把手上的藥水全部都灌下去之後,魔女小姐才施施然的開口、特地用一種冷冷的語氣道出了自己剛才扣著沒說的半句話來。
「就是摻了些許瀉藥而已。嗯,一份傷藥兌了九份瀉藥。」
隨著魔女小姐那不帶任何情感,但是聽起來卻比任何東西都要來得可怕的發言,土裡的騎士的面容也逐漸的變得扭曲起來。
「我他【嗶】的相信妳啊!?那根本就是一整瓶都是瀉藥吧!?」
完全沒有預料到魔女小姐竟然會給自己來上這麼一套的騎士先生僵硬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已經空空如也的玻璃瓶,只感覺到自己開始顫抖起來了。
是恐懼麼?還是說這個混蛋魔女的魔藥已經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開始生效了麼!?
在任務開始之前曾經拜讀過某人在治療瘟疫時那神乎其技的藥物知識的騎士先生可不敢有半分的僥倖……
他知道,要是眼前的魔女說要讓他一瀉千里,那他就鐵定是要一瀉千里的了。
所以,已經預想到這點的倒霉騎士面色發白的繼續盯著那個毫不起眼的小小玻璃瓶,只覺得自己的心中像是要翻江倒海起來。
「怎麼說你們也是來綁架我的吧!?被我抓到機會做點小惡作劇怎麼啦?」
可惜,即使是對著這已經露出了這種可憐兮兮得像是被拋棄了的小狗一樣的表情的騎士,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給這些窮追不捨的跟屁蟲一個深刻教訓的魔女小姐還是完全的不為所動、就這樣鐵石心腸的在旁邊看。
「但妳這麼搞分明就是想我社會性死亡啊!嗯咕,妳還不如殺了我呀!」
「……男性騎士的咕殺沒有人想看的啦。你把藥都喝完就先給我把瓶子還回來,現在的時勢可不怎麼好,能省一點是一點啊」
說著,無慈悲的魔女小姐更是彎下腰來,想要把那個市面上起碼能賣上個兩枚銀幣的小玻璃瓶拿回來。
只是她萬萬也沒有料到的是,已經明白到自己毫不倖免的可能性的倒霉騎士在片刻的心理建設之後,也做出了要拼出一個魚死網破的悲壯決定。
只見被半埋在土裡的騎士趁著這個魔女小姐躬身去拿取那個因為被他拿在手裡而非常貼近地面的瓶子、周身都沒有太大防備的機會奮力一扭腰。
「你【嗶】的!我他【嗶】要死了妳也別想好過呀!」
然後像是一株捕蟲植物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咳,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雙手往前一攏,死死地環抱住了魔女小姐的小腿。
「快來人呀!第三區的搜索隊抓到魔女了!!趕快在她逃跑之前過來增援呀!!」
雙手正好能夠夠得著魔女小姐的倒霉騎士早就豁出去了。
即使是過後八成會在那群無良的同僚口中獲得一個類似山洪騎士、爆裂騎士之類的損人【雅號】也沒所謂了。
反正即將要被迫在這裡,在這個半個身體都被埋在一個相當貼近體型的坑裡頭的時候回應自然呼喚的他也差不多和掛掉沒有什麼分別了……
所!以!他才他【嗶】的不能夠讓這個混帳魔女稱心如意呀!!!
「放!開!我叫你這個混蛋趕緊放開我!都說了放開啦!你這腹瀉混蛋還蹭起來了!?我說放開啦!我踩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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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靈!區區一介遊俠騎士!區區一介連騎士領主也算不上的新晉遊俠騎士竟然也斗膽挑戰朕!挑戰朕的帝國!誰給了你這種無謀的勇氣!在朕的御前對朕刀劍相向!?」
不久之前,在某處兼顧了奢華與防禦性能,有著無數由藝術名家和法力高強的魔法師通力合作所製作出來、有著各種各樣、數不勝數…包括張開結界、對入侵者進行定向詛咒、呼喚魔法護衛等等防禦措施的高階魔法物品作為防線的巨大營帳當中,一個身穿戎裝、身披獅首披風、面目威嚴的高大壯漢正端坐於王座之上,以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視著面前的不速之客。
可無論是他還是那個手持利刃、站在一群倒地不起、慘叫連連的守衛中間的入侵者都心知肚明,之前的不過是王者被逼入了絕路之際的最後風骨而已。
此時此刻,即使是身處這個造價超過二十萬金幣、帝國皇室代代相傳、每一任帝國皇帝都不遺餘力地進行加固,防御性能堪比戰爭要塞的魔法防線之中,雄心萬丈的想要吞併旁邊那個只有糧食產能一項優點的小小國家作為糧倉、作為自己向大陸繁華地帶進軍的第一步的帝國皇帝亦只能感覺到渾身冰冷……
因為闖入的精靈騎士在進入御帳之前確實是採取了暗中潛入的侵入方式沒錯……
可她在正式來到皇帝的御前之後可是堂堂正正的改成了強攻,毫不留情地以自己高超的武藝硬生生地砍翻了八個御前侍衛、十三個暗中潛伏的影衛死士,然後把那些守護用的魔法防護盡數破解、營造出一個血流五步、天下縞素的局面的啊!
更糟糕的是,看刺客那一身堪稱超越人類極限的武藝,今天需要伏屍於此的……很可能只有他一人而已。
但是,即便是這樣,王者的威嚴依然不容任何侵犯。
哪怕是面對著那直指自己頸項的劍刃,一如自己肩膀上的雄獅之首般武勇的皇帝亦不願暴露出任何的軟弱,更是爆發出了比平素更加兇悍的,彷彿最後掙扎、就是要死也得在對方身上扯下一塊肉的氣勢來。
「是誰讓妳以為單靠妳一人、單靠對朕的刺殺就能夠讓帝國的戰爭機器停下!?愚蠢!帝國的鐵蹄才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停下!即使是朕死了,朕的兒子也會接過朕手中的戰旗、繼續朕的雄圖偉業!還是妳以為你們那些所謂的精靈諸國能夠阻止得了帝國的征途?笑話!下一個被碾碎的就將是你們!!」
盛怒的雄獅咆哮著露出了自己的爪牙,舉起了手邊一柄足有半人高的巨劍、遙指著御座之下的入侵者,等待著自己的最後一戰。
「您無需如此的憤怒,我們之間亦本應不至於此。我們精靈諸國亦未曾有過想要介入人類之間的鬥爭,您只須……」
「聒噪!日落西山的老古董就該乖乖去死!帝國從不會在威脅前退讓!!」
但就正如力量永遠都是相互的道理一樣,精靈騎士在帝國皇帝的強硬,甚至是反過來威嚇要進攻精靈國度的威脅之下也是不由得的變得惱火起來了。
心中早已因為某個大魔女那和自己所學的教科書中截然不同的形象所帶來的幻滅感而積壓了不少怨氣的年輕騎士也是忍了這個不聽人…不聽精靈話、在喊人要斬死她之後就一直都在自說自話的死大老粗很久了。
「那還不是因為你這混蛋死活也不肯接見我!之前還說我身上的印章是假貨、讓人把我扔出去!?你以為我是有多想殺到一個帝國的皇帝面前來跟他講數…談判啊!你稍為友好一點會死嗎!?啊!?要來硬的是吧!?來硬的你才爽是吧!好,我這就他【嗶】的告訴你老娘的後台是誰!你以為就只是精靈王庭?省著點吧!這可是精靈諸國、諸聖教會還有地底那群石頭矮子共同下達的任務!誰!也!他【嗶】的!別想打擾大魔女大人的調查!!你他【嗶】再不退兵我就先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