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您不是说过若是万剑楼看见这短刀认了器灵,便要把我杀了来取的?”
江川听完小虎的点子,当下咽了口唾沫问道。
“不错,我也不知这万剑楼为何突然要来寻此物,但若是来寻了,一定是冲着我来的。”
小虎的语气罕见地严肃了起来:“凶多吉少,你一定要在对方动手前让她看出我已经苏醒过来了,接下来就照我这句说。”
“王姑娘,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短刀之上的器灵不但已经与我相认,器灵的意识也已经苏醒,若是王姑娘执意要抢,只怕这器灵也会自毁魂器,从不得王姑娘所愿!”
江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一些,他伸直右臂举着短刀,目光盯着王诗嫚。
她会怎么做?
我有机会逃跑吗?
操,好像有些饿了,撑住啊。
王诗嫚的脸上已经收起了笑容,慢慢地来回踱步,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诗嫚,休要听这人废话,快让他长点记性啊!”
杨原早已连滚带爬地去到了王诗嫚的身后,口中喋喋不休道:“诗嫚,这姓刘的手里这件魂器果然奇特,竟能用出其他命性的魂力来,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王诗嫚瞟了他一眼:“这位刘少侠天生便是水火双生法,可不是靠那短刀。“
“水火……双生法……?”
杨原嘴里念叨着,忽然一下抬起了头,死死盯着江川。
“江川!”
杨原破口喊出声,王诗嫚只轻轻往前迈出一步来:“刘少侠,你可知道奴家为何要寻这魂器?”
“屁的刘少侠,诗嫚,此人姓江!是那江家被赶出门的三少爷……”
杨原话还未说完,王诗嫚轻轻抬手一招,一丛淡紫色魂力萦绕在杨原周围,他晃悠了片刻,竟立马轰然倒在地上睡死了过去。
“刘少侠,你同诗嫚说你是谁,诗嫚便会相信的,这本来便无关紧要,方才诗嫚问你,可知道这魂器有何要紧?”
江川皱了皱眉,“我管你,再是要紧之物,你便绑人伤人不成?”
“为了见你,诗嫚绑人不假,何时又曾伤过人了?太冤枉啦,若是这般,才叫伤人呢。”
王诗嫚笑盈盈地抬起右手靠在唇边,江川身后的雷橙忽然一声轻咛,他连忙转头看去,只看到雷橙一下子捂紧了腹部半蹲在地。
“小橙子!”
他连忙蹲下轻拍雷橙的背,她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江、江川哥,不妨事,咱们快走……”
远处的王诗嫚笑了笑:“现在是不妨事,但若是离我越远,疼痛便是加剧几分,雷姑娘还是好生呆在这里吧。”
“王诗嫚!”
江川咬牙低喝一声,抬起雷橙的手臂搭在肩上:“你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求我不要毁了这魂器,不是我在求你饶命!”
他将短刀一掷,刀剑劈入脚下石砖当中,右手捏成拳,火色魂力暴起,自上而下便要砸向短刀!
王诗嫚眼中闪过一丝冷色,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了个手印推出,一股木青色魂力径直刺向江川,魂力去处竟是一片片白绿色指甲盖大小的花瓣,每一片俱是在激烈地旋转震颤着,如同一片片刀刃之雨一般。
几乎瞬间,花瓣已经刺到了江川身前。
“喀拉!”
江川的脸上炸现出一丝白色印痕,接触到那花瓣刀雨的一瞬,他的整个人影便炸的粉碎!
不只是整个人影,他身边的地板,他背着的雷橙,他身前的短刀,他身后的景色庭院,全都炸开了裂纹,被切成了无数齑粉随风扬开。
王诗嫚一怔,再抬眼看去,那已经破灭的霜天水镜幻象之后,江川已经扛着雷橙跃上了院墙。
“跑!”
不必小虎在他脑海里提醒,江川早已脚下发力,扛着雷橙又冲出去了十余步。
与王诗嫚的距离一拉开,雷橙的五脏六腑又如同被刀割一般,疼痛顿时翻了好几番,压抑不住竟凄然低声叫了出来,江川一低头撞上了她的目光。
“江川哥,不能停!快去找天青子大人!”
她的眼眶已经因剧痛而发红流泪,江川一咬牙,抬掌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雷橙一下便昏了过去。
“小雪球恐怕就是跟你学的……”
他这般思索着,脚下一刻也不敢停歇,往前多冲出几步,一个回头,却发现王诗嫚并未追上来,当下立即扭头继续朝着主厅方向冲去。
唯有那里,才是安全的所在。
“镜水天霜……”
王诗嫚静立在院墙之中,望着江川奔去的身影,面带惊讶地喃喃自语:
“那应该就是镜水天霜……怎么会,居然、居然还是迟了……”
她那张总是从容不迫的脸上,竟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不对……”
王诗嫚在院中踱步来回,黛眉轻皱:“那不是他的镜水天霜,只不过是几个影子,应当是那个小铁匠使出的……他将魂技教给小铁匠了?”
她侧过头去望了望昏死在地上的杨原,方才他说的是什么?那不是刘少侠,是江家被赶出门的三少爷?
刘少侠,三少爷,小铁匠……
“……你的哪个身份也扛不住万剑楼啊……”
“杨少爷既没有帮诗嫚寻到所求之物,那魂器用了便是要偿还的,你便随我走一趟吧。”
她的掌心亮起一阵魂力光芒,再移开掌时,杨原面色分红,如同睡熟了一般。
只是他的胸膛不再起伏,竟连呼吸也没有了。
虽是正午十分,天青府顶上的天空却昏暗了下来,整个天青城的别处全都万里无云,几乎空中所有的云彩全都聚到了天青府上。
日光被这密不透风的云层遮蔽,天青府的地盘上,此刻已如同日蚀一般,昏暗得像是黄昏时分。
这等天地异象,正说明江东山破子登伯所需的丹药将成。
“侄儿,你可愿住手了?”
天青子身上衣袍落定,整个人身子从空中落回了地面,一震手中长棍朗声问道。
他面前的江徽却狼狈了一些,几个水球刚刚才在他身侧爆开,握剑的手已经衣衫尽烂,正喘着粗气望着天青子,掌中魂力再次聚起,电光再涌,又要向天青子攻去。
天青子一眯眼,虚握着长棍的手掌也捏紧了一些。
方才他与这江徽侄儿来往几合,本以为能够轻松拿下,不料江徽虽然只有男坤境界,但配上那自己都求而不得的魂器,竟然勉强还能和自己打上两回合,不由得直感叹后生可畏。
若是自己那儿子争气一些,日后能有江徽这般作为……
不,别说江徽了,能比得上江家子女的任一个,也是杨家的福气了。
他苦笑一下,握紧长棍正要出招,忽然面色一怔,整个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千空穿!”
江徽臂上电光大作,带着极其尖锐的劈里啪啦声,整个人左手握着电光,右手持剑冲刺过来。
天青子抬眼看去,先是有些不解,忽然面色变得愤怒无比,一咬牙,手里长棍横着便扫了出去!
“让开!”
他咆哮一声,整个人身上暴起汹涌的魂力,“轰”得一声就将全力重来的江徽震了出去。
江徽被震得在地上连滚几圈,天青子却也不再看他,只是手有些发抖地探入怀中,拿出一个小囊来,焦急地扯开了囊口的袋绳。
那里面是两枚玉牌——原本是两枚玉牌。
他不敢相信地凑近了手掌又看了几眼,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后厅堂角落的杨琪,一下子将手掌握紧。
那破碎的玉片俨然是割伤了天青子的手掌,鲜血都从他的拳缝中淌了出来。
“天青子大人!!”
一个人影从庭外闯进了外厅,众人回头一看,却是那位刘少侠,他怀里抱着的,正是失踪已久的雷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