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上半身的潇洒少年,义无反顾地冲击向了巨人大小的稻船勇也——这样的画面,颇有点堂吉诃德大战风车的既视感;但是,坊屋的目光是那么的理性和清澈,以至于观战者们都会觉得他头脑清晰。轮廓越发凸显的“犀牛外壳”,似乎随少年的速度提升而不断加重,使得他的步伐渐渐踩起了更多扬灰。
“有趣,不过这远远不够!”稻船那大若足球的眼球,牢牢地锁定了对手的运动轨迹。待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时,他一边扬起上半身,一边把拳头放在腋下、往后蓄力。外观根本不正常的下臂,活脱脱是一枚即将射出的坦克炮弹。血脉喷张的臂面,像是压抑有沸水一样皮肤滚动。
“唔。。。夏义。。。”偷偷从夹克衫中露出一点亮瞳的艾美,一见到这样的场景,心就控制不住地担忧和绞痛。哪怕仅仅是一个小时的相处,无情的、糟糕的、恶心的坏蛋人类,依然把那么多、那么多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感情,倾倒进了她小小的心房里,令她因他的言行和处境而思虑万千。少女的不安,就是一条从湖中被打捞出来的鱼,只有黏住了爱人的“水”,才能得到安抚。
正当浅蓝色小魅魔的眼眶,因剧烈的心跳而变湿润时,坊屋夏义宛如能感知到她一般,一点也不怕死地转过头来对她眨了眨眼。见状,少女没来由地破涕而笑:“可恶的坏蛋人类,搞快点!要、要不然的话,赶、赶不上补充‘地狱气息’!你、你要是死了。。。我、我、我就把你变成僵尸仆从!”
“你很自信啊!”虽然被喂了一大口狗粮、嘴上也骂骂咧咧,但是稻船仍然十分尊重面前的对手。不管怎么说,当初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E23-15大决战,可是连十公里外都能窥见。而坊屋的武功,确实天下无二。于是乎,骤息间,他竟将身体其他部位的力量尽数转移、全部集中到了拳上。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此时的稻船,很有卡通人物的夸张感:他的两腿、腰部和左半上身,径自缩小,犹如被戳破的气球;而右半上身,兀自增大,好似贪欲难饱的蛇肚子。
“哼,稻船,”坊屋夏义极有风度地笑了笑,“你果然选择了这样的战斗方式呢?”
“什么?”势头尽管不减,稻船的脸还是僵了一下。
“你只能依赖孤注一掷的进攻,而我,却不同!”当少年完整地吐出了最后一个音节,他便以睥睨天下之雄姿指了指上天,而无垠的辉耀,也配合地展开,并悬停在两人的战场之顶端。
“崩到不能再崩的发展。。。
简直堪比车祸的走向。。。
I AM THE CRASH(我就是冲撞)!
我呼唤你,谏山创之崩裂卡车!”
话音未落,一辆车厢上绘制有各种动漫巨人怪兽的卡车,从稻船的斜前方上空中开了出来。凶悍的车头正面,宛若一张扭曲的疯狂怪脸,腥牙血口地要把他吞噬。轰鸣作响的车轮,不断地在暗示,这俩大车的行动轨迹有多么不讲道理。仔细一检查的话,车身上还铭刻有某巨人漫最后一章节的各种离谱剧情,莫名其妙地让人想起耻辱柱。车内的收音机,接连地发出“喂你吃屎”、“喂你吃屎”的奇怪台词。同一时刻,坊屋夏义变出了一身,口袋里面装满刀片的奇怪制服。
“这。。。不讲武德啊!”大哥,决斗就决斗,你TMD开车开得我猝不及防啊?这不是一场热血少年番风格的打戏?
“嘿嘿,”望着稻船那目瞪口呆的表情,少年秀气地甩了一下刘海,“被称为‘铁胆火车侠’、‘银河快车手’的我,永远会是那个在公路上疾驰的、最靓的仔!开车就是我的激情,我一天不开车我就浑身难受!”
形式不饶人,被搞到心态的王牌干部,只能把所有奋力攒下来的力量,用在了对抗卡车的冲击上。一个致命性的误差,就足以决定胜利女神的青睐:电闪雷鸣、风舞花开间,坊屋夏义褪下了用于欺骗对手的“犀牛斗气”,整个人的姿态也彻底改变。
就在这一刹那,小时候那最令他倾心的景象,再一次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蓝湖水族馆的另一头牌,英俊、强壮、勇敢的,名为“威廉王子”的旗鱼,从波光粼粼的水面中一跃而出,既有鲤鱼跃龙门的气势,也有哪吒闹海的胆气。淡蓝色的背鳍,宛若加勒比海盗的船帆;锋利的尾鳍,一如一把剪碎天地的大剪刀;玲珑的眼睛,满是执着;尖锐的鼻剑,刺破苍穹。沐浴在落日余晖里的鱼之身影,轻轻一下就划开了男孩的想象力,激发了他对动物一辈子的热爱。
“这,就是制胜的飞踢——锐意·激励·旗鱼!”
夏日的明亮光辉之中,坊屋夏义于半空中化作了一把被投掷出的刺刀,以火箭之劲头水平飞行、杀向了稻船。猛烈的冲击力,激起气流如涟漪般一道一道散开。
“坏、坏蛋人类。。。”因情郎占据上风而兴高采烈的小魅魔,开心地把夹克衫抛了出去。红艳如朱砂的脸蛋之上,是那尽情绽放的浅蓝色眼中爱心。肋骨之内的那颗心,已然由于欢喜而工作不正常,使得她呼吸都不再流利。每一丁点的“爱”,在纠结、犹豫之外,都是倾注有生命力的“把自己献给对方”。
“嗵!”脚尖一碰,就把反应不及的稻船踢飞了出去。
“哈哈哈哈,好一个‘铁胆火车侠’、‘银河快车手’,属实不凡!”一见尘埃落定,佐藤润浩既不恼火,也无一丝不爽。在大力鼓掌的同时,他发出了爽朗的、男人专有的捧腹大笑。
不过,停稳身形后,坊屋夏义并没有立即就对佐藤说什么,甚至是说,他完全没有理睬其他“苍之众人”的神色——对于他来说,当下只有一件事情最重要。
“坏、坏蛋人类,这、这次可以允许你舌头不老实点。。。”
“嘿嘿嘿,你允不允许都阻挠不到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