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比起重生,老者所说的另一件事更让朱天震撼。
老者告诉他,其实你不姓张,而是姓朱。
当时朱天想的是,这不是废话吗,我本来就姓朱。
但朱天一直没有和老者说起过这一点,老者到现在还认为他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说,老者说的却不是这个意思。
“有东西埋在家里灶房柴堆底下,你把那地方挖开,里面有个匣子。。。”
“有个匣子?然后呢?”
老者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好像嘴里卡住似的。
“有个。。。匣子。。。”
老者突然瞪大眼,重复了这四个字,接着便没了下句,朱天见状连忙去探老者的鼻息。
一息尚存,还没死去,但已经说不出话了。
不知怎的,朱天竟鼻子一酸,接着就扑到老者身上哭起来。
自己借人家儿子的身体重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位老者也算是自己半个父亲。
哭毕,朱天将父亲的尸首背回屋里。
张佑仁生前的记忆,开始像书本一样慢慢地在朱天脑海里翻页,朱天大致搞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大旱,饥荒,十里八乡的百姓都去逃难了,只剩下贫弱无力的父子俩。
和自己过去在学堂里学过的明史并无二致,天下危亡,生灵倒悬。
不过自己的重生似乎让这具身体有所改变,以张佑仁的记忆来看,自己已经数日未曾进食,还吞吃了许多所谓的佛粉,也就是后世所说的观音土。
但是自己却没有觉得身体有哪里不适,就好像。。。
成仙了一般。
朱天想不通为何,但这显然是好事一桩,便将它抛到脑后。
在灶房的柴垛下,朱天果然挖出一个金属质地的小匣子。
匣子似乎是铜制,不见一点锈迹,十分精美,朱天摸索了一会,打开匣子,只见其中安置着一个乳白的石子。
这石子约有幼儿一拳大小,通体浑圆,煞是好看。
朱天看了许久,也没辨认出此是何物,只将其收好不题。
这屋里可谓真是家徒四壁,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只在地上安置一团干草,下垫一木板,想必父子俩平日就是睡在这上面。
朱天把木板翻出来,前世的新式学堂里教授过一些手工活,他摸索着把这块木板拆分成几块,又从房子的其他位置扒拉下来几块板子,嵌合成一幅棺材。
安葬好父亲,朱天开始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的湖广已不受明朝廷控制,落入日后自称“大西王”的张献忠手中。
往北,大明最后的生力军正由孙传庭率领,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与李自成主力交战,只要这支明军被击溃,李自成就会很快围困北京。
根据他读过的历史,到那时皇帝自缢,整个大明就完蛋了。
大明完蛋以后,天下的势力分为六部分。
一是小福王在应天建立的弘光政权。
二是关外爱新觉罗家族建立的大清政权。
三是李自成宣布继承大统的大顺。
四是马上离开湖广西进川蜀的张献忠。
以及以吴三桂为代表的前明降清将领。
还有最有希望的郑家海军,包括他们日后扶持的隆武政权。
由于一些特别的原因,朱天的时代对这段历史讳莫如深,但敢随意谈论者,往往会被粘杆处的探子上报各地官府,轻点的杖责,重点的以谋反论,处以极刑。
但在随着各地民变席卷整个清朝,清廷对南方地区的控制逐渐衰弱。
又随着洋务运动的进行,各省的自治权越来越强,总督甚至达到了敢公然对抗朝廷的程度。
所以,在湖广省新式学堂上过学的朱天,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还是略有了解。
总的来说,除了关外的爱新觉罗以外,不论是加入哪一方势力,还是做个老实的百姓,都很难完整的活过这个年代。
但是。。。要让朱天去关外,他却是极度的不愿意。
朱天的前世,自己的祖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十分屈辱,洋人陆续入侵,每每以战败告终,直至朱天前世死亡之时,就连东洋这种蕞尔小国也对中原发动了侵略战争。
前世的记忆实在过于触目惊心,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有倒悬之危,和现在的一切情景也是如此的相似。
这些使人不忍目睹的一切,或多或少都是因为眼下这场乱世的胜利者——爱新觉罗家族。
朱天虽非重于大是大非的人,但也不愿意成为这种雪崩时的一片雪花。
或许可以避世远居海外?不过这一穷二白的,连下顿饭在哪都不知道,这可该如何是好呢。
“总算定位成功了,我的天,这地方太偏僻了点。”
就在左右为难之际,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响起。
朱天警惕的站起。
“是谁。”
兵荒马乱的年岁,平常姑娘家不会在这样的荒村里出没,怕是遇上了盗匪。
不过。。。女匪?听声音不像打得过我的样子。朱天望着自己健壮的身子想。
行伍出身,又从小吃的不错的朱天,轻易就能放倒一名壮汉。
可是四下一看,却没有人。
灾荒年,许多人死于非命,只怕是闹邪祟?
“这家伙好像不大明白自己的处境,唔。。。解释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