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莎看了看脸上带着紧张的小女孩,又好奇的瞅了一眼委托文书,朝着安苏有意无意的眨了眨眼。
没有理会女巫小姐那明显的暗示,安苏直接将这张简略的委托文书拿了过来,正放到了自己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文书上的字并不多,甚至还有一些明显的书写错误,但大致意思就是希望有人能去格里堡的矿场,寻找一个叫做休斯的男人。
莉莉见安苏在看了委托后什么话也不说,两只小手不禁捏在了一起,神色有些着急。
正当她准备开口祈求的时候,安苏抬起了头来,将委托文书重新推回到了她的面前,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立刻散了下去。
“抱歉打扰到您了,先生......”
翠绿色的眼瞳晦暗了一分,莉莉踮起脚来,想要将委托文书拿回去,却忽然看见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压住了那张纸。
“我没有说要拒绝这个委托。”
安苏皱了皱眉,看着小女孩一脸呆愣的样子,指了指文书上的一个位置。
“既然是委托的话,那就必须要有报酬,你忘了把报酬写上去了。”
“啊!真的忘写了呢......”
莉莉下意识的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文书,发现确实是少了有关报酬的说明,但几秒后,她又逐渐反应了过来,抬头看向了安苏,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等等,先生,您刚刚的意思是......要接下这份委托?”
“看情况吧。”
安苏没有即刻答应下来,让小女孩的内心又变得惴惴不安了起来。
“如果我接下这份委托,你能支付多少报酬?
“要知道,佣兵可不会白干活。我想你在找其他佣兵的时候,应该已经知道这点了。”
“是、是的。”
莉莉点了点头,然后手忙脚乱的从腰间取下了自己的钱袋,解了开来,但却由于动作有些着急,一不小心就将钱袋摔在了桌子上。
哐当一声,钱袋里的铜币洒了一桌,有几个险些差点滚出桌子。
被这声清脆的响动吓了一跳,莉莉的脸色忽然涨红了起来,急急忙忙的道歉道。
“抱、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安苏将桌子上的铜币一枚一枚捡起,全都放进了钱袋中,重新将口子给扎了起来后,放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那先生,委托的事......”
翠绿色的眼中透着强烈的不安,莉莉小心的看着安苏,生怕对方因为自己刚才冒失的举动而从口中蹦出一个“不”字。
“既然已经确认你能支付报酬了,那么委托我就接下了。”
安苏将文书收了起来,折叠好后,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
“真的吗?谢谢您先生,这些报酬就请您全收下吧!”
在被拒绝了那么多次后,终于是找到了一位愿意接受委托的佣兵,莉莉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心中带着庆幸。
果然,这位长得这么好看的先生,一定是位好心的佣兵......
然而面对女孩推过来的钱袋,安苏摆了摆手,将其推了回去,看着对方不解的面孔解释道。
“报酬的话,等完成委托之后再说吧,这是规矩。”
莉莉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还是照着安苏的话,乖乖的将钱袋给收了回去,小心的握在手里。
“好了,既然是找人的话,那就详细说说那位休斯......你的父亲的样貌吧,不然到时候可能不太好找。”
“我明白了,先生。”
事关委托,莉莉正了正神色,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了一下她父亲的长相,让安苏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不过,让安苏有些意外的是,女孩的话才刚说完,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甩笔画弄着什么的阿蕾莎,忽然从皮革本子上撕下了一张纸,放到了小女孩的面前。
“莉莉,你看看你父亲是不是长这个样子?”
“嗯?啊!是的,差不多一模一样,就是鼻子稍微高了一点......这位小姐,您是画家吗,画得可真像呢......”
莉莉有些崇拜的看了一眼阿蕾莎,让巫女小姐的嘴角微微翘起,尽管她没有说什么,但安苏还是看得出对方心里有些小得意。
说实话,就连安苏也没想到,身旁的女巫小姐不光会种蘑菇,还身具这般技能。
照着莉莉的描述再次修改了一下素描画,阿蕾莎让莉莉确认了一眼后,就将这张纸递给了安苏。
安苏看了一眼上面的素描,发现是一个长相十分普通的中年男人。
——微卷的头发,双眼皮,有点下榻的鼻子,不算厚的嘴唇,和带着胡茬的方下巴。
默默记忆下这张面孔,安苏对着莉莉点了点头。
“你父亲的长相我已经知道了,明天我会去格里堡的矿场帮你找找看的。”
“十分感谢您,先生。”
莉莉再次对着安苏道了声谢,又亲切的告了声别后,才面带笑容的离开了酒馆,脚步比起来时,明显轻快了许多。
“安,明天的话,我们不应该要上路了吗?”
女巫小姐坏心眼的故意问道,看向安苏的目光之中带着窃笑。
“哦~!是吗~!”
稍稍拉长了一些音调,女巫小姐捧着酒杯,晃了晃差点沾到地的小腿,对着安苏笑了笑。
“我就知道狮子先生不是那么冷酷的人,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你就打算帮那个孩子了吧。”
“你想多了。”
安苏下意识的拿起酒杯,想要喝几口酒解渴,但却忽然想起来,正是因为喝完了,他才将杯子放在了桌上,一时不免有些尴尬。
他沉默的放下酒杯,站起身来,对着少女开口道。
“明天还要早起,今晚记得早点休息。”
“好的,狮子先生。”
安苏点了点头,然后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而他身后,坐在桌边的少女弯起了唇角,开心的眯起了眼,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后,一名从始至终目睹了一切的佣兵,一口饮尽了一杯酒,开怀的笑道。
“哈,这小子,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啊!”
“呵,别吹牛了,就算你年轻二十岁,也没人家长得好看!”
莫名其妙的争论忽然开始,一时间各种更加夸张的吹嘘势要分个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