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啊!吓啊!吓啊啊啊啊!”魔兽森林最强大的猎食者发出较之前更加恐惧人心的整天怒号。
每一次怒吼都是一次更加愤怒的刺击,可每次刺击都在即将抵达目的之前停下,正好停在代号625和瓦琪的面前。
这一连串看似滑稽的举动让那些之前来不及逃走的学生们又聚集了过来,一些逃进教学楼的学生也纷纷探出头来。此时的魔主哪有什么最强猎食者的样子,完完全全一幅被人围观的小丑。
魔主毕竟是一只魔物,并不很是理解这些纷纷探头过来,投以嘲笑眼光的学生。它的眼里只有他一开始的目标,那便是眼前的代号625与瓦琪。
“吓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次突刺无果,魔主气愤难耐,数十只红色眼眸毫无规则的快速转动更添加几分疯狂。最终它只得泄愤似得一个挥击,拍打到地面,那激起的尘土与冲击波及到近在咫尺的代号625与被抱紧的瓦琪,使得两人又一次被吹飞。
“孽畜!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不乖乖束手就擒!”吉丁义愤填膺的指着远处的绿液魔主一步步的向它走去。
“吓啊啊啊啊啊啊!”魔主一声怒嚎。
“咿——”吉丁呜咽一声,藏到教师群中,瞬间失去了身影。
“可爱小墨杜莎,辛苦一下啦。”劳恩笑着对一旁的墨杜莎道。
“再提醒一遍,公共场合,不许这样叫我。”墨杜莎冷眼看着劳恩,面无表情的她一高跟鞋踩上了劳恩的脚背。
“快停下,嗷嗷嗷,持续限制魔法,要,要断掉啦!”听到劳恩的痛苦的哀嚎,墨杜莎这才满意了似的挪开。
“万物亲密之友人,无喜无悲的倾听者,亦有无感无情之愤怒,再次掩盖生命的罪行吧,流沙之地!”墨杜莎发出与平时的冷艳完全不同的庄重语气吟唱到,随后用摘下的眼睛幻化成的魔法棒一指。
魔主身体下面的草坪随之发生了变化。
前一秒还郁郁葱葱的草地像是被无情铁手摧残了一般,化作淡黄的沙砾,从上往下看,仿佛就是被剃了河童头露出的头皮一般。
虽然是个极其搞笑的“发型”可它的的危险程度可是实实在在的,任何有生命的物体,没有特殊的保命手段的话,误入流沙之地,都逃不过被沙土掩埋的结局。
魔主自然也是如此。它平时无往不利的庞大身躯此时竟成了累赘,仅有一只蛛腿可以活动的它被无形的流沙之力渐渐拖向底层的深渊。
带到魔主完全沉入地底之后,这场差点威胁到整个里特斯兰魔法学院的事件就要落下帷幕。
本来应该该是这样的。
可现在教师们面临的乃是残暴魔兽遍地,凶狠异兽横行中的魔兽森林里,靠着自己的实力爬到猎食者顶点的森林之王,是经历过无数次危机才爬到顶点的真正的王!
对魔主而言这一次的危机不过是自己爬上顶点前所经历的无数次的垫脚石之一。这一次的危险境地反而让它有了年轻时直面恐惧的兴奋感。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甚至让魔主不禁发出了愉悦的笑声。
“大家小心……这可不像是被逼入绝境之物还能发出的叫声。”劳恩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嘿,劳恩校长连自己的实力都信不过了吗?这区区一只魔兽,我们学院里两大最强战力出手都制不住吗?这不是让其他学院取笑吗?”
吉丁真是见缝插针的典范,丝毫不漏过数落劳恩的机会,只是他的话语中还藏着另一股滋味。
“吓啊!”魔主的一声怒吼仿佛为了验证劳恩的猜想,劳恩脸色一变,还未来得及提醒操场的学生们,绿色的黏状液体从魔主大张的口中喷涌而出,如水库大开的水阀,几乎瞬间就蔓延了大半个操场,无数翠绿的植被瞬间低头歪腰失去生机。
魔主的目的当然不是这几颗花花草草。
晶莹剔透的墨绿蛛丝,继续朝着操场上所有有生命的活物前进。
在众人还未回神之际,墨绿的粘液“噗——”的一声炸裂,顿时现出原形,一张张巨大的蛛丝显露出来,企图抓捕操场之上的所有猎物。蛛网那股直蹦三楼的仗势似乎连教学楼里面看热闹的学生也是它的目标。
在场大概只东伽尔·里斯·瑟贝利和沾染了蛛丝之毒的布朗比尔·冥有知道,这蛛网有着不知名的毒素。若是如此庞大的人群沾染上这种还不知名的毒素,凭借学院稀缺的医护人员根本不知道到时候会有多少伤亡。
“大家快躲开!”瑟贝利朝着懵懂的人群发出警示。
“坚石壁垒!”劳恩一直是那个最先醒悟的人,只见他飞速的念出咒语,浑身爆发出的魔力似乎较之前,以一人之力维持使魔召唤法阵时还要剧烈。
其效果也相当显著,一瞬之间,几乎所有的学生和导师们都被拔地而起的一层厚若碗状的石壁盖住,连教学楼的窗户也被突出的石板封实。
如此大型魔法释放之迅速,影响范围之巨大让一众导师叹为观止。
可就算是如此强大的魔法使也做不到面面俱到。
由于瓦琪和代号625处于距离魔主最近的位置,劳恩的守护魔法还是晚了一步。
绿色粘液如魔主的分身,特别关照一般逼近瓦琪和代号625两人。
“噗!”猛地炸开的绿液如爬满死亡气息的鲜艳花朵。
“啊!”瓦琪瞳孔中的绿色蛛网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朝着她逼近,忽的,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遮住所有的恐惧。
在令人温馨的黑暗中,瓦琪似乎感受到了代号625的颤抖。
晚来的厚土壁垒截住了涌上来绿液蛛丝,将其碾压入土。
“两位小同学,快点过来!”劳恩一边操纵土壁留出一个大口,一边招呼瓦琪和代号625远离魔主。
“为什么……如此拼命的也要救我,就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可瓦琪只是呆呆的盯着逐渐松开怀抱的代号625。
“哈——哈——我怎么知道……”代号625喘着粗气,眼神已经迷离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心中不时传来的哀伤让我超级不爽的!”代号625用尽最后一口气大声吼了出来,像是埋怨一番传进在场的每个人耳中,随后整个身子压在了瓦琪身上。
瓦琪一时间弄不明白代号625说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当倒在她身上的代号625所传来的体温已经低到让她惊醒的程度,她才注意到代号625背后一块破洞的衣服透出的皮肤一大片紫色已经蔓延开来。
“啊啊啊啊!你怎么了?”瓦琪才说出口就发现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不对?像之前那样,我只要,只要……”瓦琪慌乱不堪,颤抖着蹲下,又将代号625放在两腿之间,试图靠自己微弱的体温让逐渐冰冷的代号625回暖。
可这次并不像之前,幸运女神没有眷顾傻瓜,不论瓦琪如何搓弄,代号625也没有醒来的迹象,反而呼吸越来越微弱。
瓦琪此时此刻才知道,她真的即将失去……
失去什么呢?
瓦琪心中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他是谁?
仔细想想,瓦琪根本不认识眼前的这个男生。
为什么他突然跑出来就挡在我身前?
为什么他拼命的想要保护我,甚至即将真的献出生命?
瓦琪不断询问着自己,一个又一个问题,却没有人回答。
只是……
“滴答——”豆大的眼泪静静的落在代号625清爽却不失坚毅的脸庞。
“只是你的到来让我心中升起欣喜,而你的离去让我不住的悲痛。”
这一刻,瓦琪似乎也感受到了代号625心中的心情,和逐渐平静的心跳。
“瓦琪!与他签订契约吧!”瑟贝利忽的大喊,打断了瓦琪的思绪,一席言语如惊雷般在人群中炸响。
“诶?”不止是瓦琪,所有在场的师生都一脸的懵逼。
“你说的应该不是使魔使与使魔之间的契约吧?”代雅一张嘴跟塞满了鸡蛋似的问道。
“没错,正是使魔使与使魔签订的契约。”瑟贝利一脸严肃,完全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仿佛她说得每一个字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使魔使与使魔的心意是想通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这个异世人一直提到的,感受到了瓦琪你心中的悲伤,也能够解释他一个陌生人为何一直奋不顾身的想要拯救你的性命!”
“我有异议!”发起反对的是吉丁,“不论哪个时代,都没有人类使魔的存在!这时数万年总结的下来的经验……”
“既然如此,那我的使魔算什么?”
“你那使魔,顶多算得上是人型使魔……书上的记载的经验教训一直引领着整个神创大陆,这是不争的事实!”
“左一句经验,右一句经验的。吉丁导师你总是拿古老的范本来说事,恕我冒昧的问一句,难道你常常挂在嘴边的数万年前的经验在数十万年前,数百万年前难道就是被接受的东西吗?”
瑟贝利眉间全是对“经验”、“教训”等古老之物的厌恶,完全看不出是出身里特斯兰古老皇室家族的一员。
“你……”吉丁一时语塞,惊诧之后只有伸出手指楞在原地愤怒。
瑟贝利不再与吉丁浪费时间,转头冲着瓦琪喊道:“瓦琪,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好好回答我。”
“……”瓦琪心情似乎平静下来,带着丝许还未流尽的眼泪,望向瑟贝利。
“你想救他吗?”
听到瑟贝利话语的一瞬间,瓦琪浑身颤抖,眼角的泪滴毫无保留的涌了出来。
“我怎么能再次对因我而受伤之人见死不救呢?”
此话一出,瓦琪浑身似乎散发出初生的太阳一般温和的光芒,在黑夜灼灼生辉。
“既然这是你选择,那就吻上他吧!”
瓦琪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似乎是为了回应瓦琪的选择,怀中的代号625与瓦琪一同发出耀眼的光芒,两人看上去就像化为了一体。
“原来是这样!使魔使与使魔签订魔法契约会治疗使魔身上的所有创伤!”作为经历过此事的代雅看到白光的瞬间明白过来。
“这不是真的吧?居然真的有人类使魔这种事情……”吉丁不敢接受这一事实。
墨杜莎看着劳恩嘴角的笑意,众人一时间被这惊奇的场面吸引,没了神。
“吓啊啊啊啊啊!”
一声怒吼,魔主之爪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两人的头顶,在众人愣神之际,魔主以自己数百年的积累的生存技巧挣脱了劳恩的束缚。
“瓦琪!”代雅和瓦琪大喊道。
“轰隆”一声,魔爪应声落下,待到烟尘退散时,已经没了瓦琪和代号625的身影……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只剩下魔主充满喜悦的惊悚叫声回荡整个操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