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我曾经历过一次发表文章的“背叛”,加之一位多年好友的经历以及从一些作品中收获的体验,我一直反对将写作的成果发表出来。转机发生在大约一周前,我和一位好友半开玩笑地打了个赌,如果我输了就要模仿一位作家(抽签决定具体是那位作家)的风格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一部短篇发在网络上,若是他输了则要支付一份我难以拒绝的代价,对这一代价数年来的追求使得我一下子昏了头脑(或者说当时我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输,不如说十拿九稳),但最终,命运的天平倾向了他。关于模仿哪位作家,我总共抽了两次签(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那个箱子里还藏着谁的名字),第一次抽到了萨特,但我不喜欢他的作品,就又抽了一次,结果是卡尔维诺,于是就有了这篇小说。这次写作由于时间限制所以显得比较仓促,花费了我几个晚上,错过了几场VTB的直播,最终的写作效果我本人并非特别满意,希望这篇无聊的小说没有为你们——我亲爱的读者,带来不安与困扰。
卡尔维诺是一位多样化的作家,无论是《树上的男爵》还是《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都对我的阅读生涯有过不小的影响,《新千年文学备忘录》也是我的指路明灯。虽然如此,我还是在这篇小说中添加了许多其他作家的元素,但我想卡尔维诺本人并不会介意,因为他在《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中就做过类似的事情。除了小说中直接提及的那些作家,我还混杂了另外一些其他作家的东西进去,或许是语言风格,或许是一小段情节,也就是说,其实这篇小说本质上是用花布拼成的口袋,其中并没有多少是我自己的东西(应该说我强占了这些东西),我不知道这算的算不上戏仿,还是“缺乏想象力的人只能寄生于他人”的体现,亦或者萨尔加里的陷阱,我不在乎。
小说分为两层,第一层是“你”和“她”的故事,这里的第二人称叙事无疑是模仿自卡尔维诺,他是我心中对第二人称使用的最优秀的两位作家之一,另一位是高先生,两人的不同点在于卡尔维诺的第二人称完全服务于元小说的叙事需要,而高先生的则更注重思辨性,本质上是在探讨“我”的意义,不过这就扯远了,以后有机会再聊。第二层则是莫奈的故事,我在三段莫奈的故事中使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风格,第三人称叙事、第一人称叙事和说明文,希望能帮助读者在阅读这三篇时,而不是看到“你”的反应时才意识到这三篇莫奈其实毫无联系。不对,用毫无联系这个词来形容是不恰当的,因为我刻意避免在第二篇莫奈中使用“他”或者“她”这样的称谓来代指这位美术大师,原因在于我想让读者纠结于第二篇故事中的莫奈到底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克劳德·莫奈还是第一个故事中性转版的克劳蒂娅·莫奈,如果你在阅读这部分时曾有过哪怕一毫秒的疑惑,那我就成功了。至于说为什么非要在第一个故事中把莫奈性转,我想大概有这样几个原因,第一是因为我是个百合控,第二则是给我自己打了个补丁,我笔下的莫奈由于我写作时的放飞自我和历史上那个莫奈是有着不少的出入的,所以我必须打上一个补丁,使我在面对或许会存在的没事找事者的咄咄逼人时可以回答一句“这是克劳蒂娅的故事,不是克劳德的。”,顺带一提,第二个故事中的补丁浑然天成,由于体裁是记者的回忆录,一切的出入都可以归结于“记者年纪大了,记错了”。不过第三部分莫奈就没这么幸运了,既然是介绍类的文章,自然要保证准确度,也就不存在打补丁的空间,最终我死命回忆数年前去巴黎的情形才完成了这部分,老实说,第三部分虽然只有一千字出头,但写起来却比另外两部分都要累。
在我最初的构想中,我并没有计划写这样一篇后记,而是写一篇童话作为代后记,事实上我也确实写了,题目叫做《蛆的故事》,不过在我将小说完整读了一遍后,我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果按原计划走的话,这篇小说就太脱节了,必然会导致过度解读,而我本人极度讨厌过度解读。没有什么比所谓评论家的自作多情更让人作呕,虽然王尔德认为评论家也可以成为艺术家(我赞同这一观点),但我心中理想的评论家是发掘作家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写作中的潜意识或者找寻各个作家间千丝万缕的文脉联系的人,绝非一天到晚思考鱼的眼睛为什么会发出诡异的光的蠢货。
最后,感谢你们读完这篇小说,这个作品到此也就彻底结束了,希望喜欢这篇小说的读者读的愉快,不喜欢的人也不要因为我水平的低下坏了一天的好心情,或许可以看看窗外的蓝天(如果有的话),这是我改善心情的法宝之一。
各位,有缘再会,请允许我这个不中用的讲故事的人在此先行搁笔。
二零二一年夏,于京西家中
时夜深人静,唯有德沃夏克在耳机中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