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那个联邦人为什么放了他们，但鲁路修还是很惊喜。
至少，夏莉安全了。
但是，无论是出于哪方面，鲁路修都不能让一个这么麻烦的geass能力者不受控制。在打电话给会长后，鲁路修让夏莉在这里等待着米蕾来接她。
而她则孤身一人，顺着毛的行踪追了上去。
就这样—
他目睹了一场，自己永远不愿再提及的回忆。
或许当时应该立刻阻止他的。
“你这个伪善者！”鲁路修觉得当时应该那样做，而不该在一边旁观。
何辉是自己的皇兄。也是被迫来到这个曾经名为日本的国家时，唯二认同的亲人。那时候除了妹妹娜娜莉，对于自己而言只有他才能算是个“人”。
但是——
“八年前，你眼睁睁的目睹了自己母亲的死亡。”
“真好啊，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却无动于衷。”
“想要复仇？你想报复的应该是过去的自己吧。呵呵呵！！”
确实有什么不对劲。他的身影和以往不同。
只是，伴随着日常生活，这种怪异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最根本的部分没有变——鲁路修这样认为。而事实上，幼年时期的皇兄，脾气更冷酷而且更加自我，但即便如此，强烈的责任感和对于弱者抱有的同情心却始终如初。他绝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否则的话，当初自己也不会认同他了。
“你的一切不过是自我满足！你这个没有容身之地的杂种。”
“轰轰……”
璀璨的光芒暴发，整片空间仿佛凝固了，照亮了夜色，附近的一切变得苍白了起来，
——惨叫。
伴随着惨叫，毛的身体崩溃了。
何辉深深隐藏的心事，都被名为Geass的超能力暴露出来。
这时，鲁路修终于回过神来。不能让皇兄知道自己听到。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只怕何辉再也无法回到自己和妹妹的身边来了——！
......
月光洒落的街道上。
夜风吹过，瞬间吸走了人体的温度，此刻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街道上空空荡荡，很难看得到行人。
“约定......”
急匆匆的走在街上，逃离了那只白毛的追赶，C.C喃喃自语道。
就像当初毛没能履行和她的契约那样，C.C也没有实现约定。她再次抛弃了毛，虽然这次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如果要问究竟谁比较过分，那么毫无疑问是C.C。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在定下这个约定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无法遵守了。
魔女——
对此，C.C.一直无法释怀。当自己的契约者开始从心底憎恨C.C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必须用来承受这份憎恨。她一路都是这样走来的，从来不做任何辩解。虽然再致命的伤害都无法毁灭自己的身体，但自己依然能够感觉到痛苦。
死亡的痛苦。如果这是契约者的希望，那么自己就得接受。这就是冷酷无情，罪无可恕的魔女的矜持。
这种行为不是赎罪，也无法赎罪。所以，他们和她们便化身为憎恨的魔女。那群没有王者才能也没能成为真正王者的人，那群失去了人性的人如果还怀有人类的仇恨，那么他们自然会将矛头指向自己了。
但是......她不时还是会思考......
正如那只白毛所说，自己是不是太老了。并不是指肉体，而是自己的心灵。
否则，她也不会看见如此泯灭人性的行为而不产生波动。或许，她已经产生了所谓的抗体，亦或许是她已经失去了这种对伤痛的感觉。
毛迟早会死的。
正如过去成千上万的契约者一般。
也许功成名就，安度晚年。也许是死于意外，像这样死于他人之手，亦或许是自杀。
结果不变，只不过是过程不同罢了。
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早已经麻木了。
这个世界就如同一个轮回一般，你方唱罢我登场，而自己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恨的魔女罢了。
夜，越来越深了。
登上面前房子的屋顶，C.C一人抬头仰望天空。镶满了星星的夜空。
她真的希望有人能制止自己，制止她这个踩着无数契约者的骨骸一路走来的魔女。
就算是为了那个曾在街角颤抖的毛，为了那个在我注视中安然睡去的他，为了直到最后的最后对我都毫无恨意而消失的他......
“喂！自说自话的女人。”
一阵雷光闪过，冷冷的声音从她后边响起。
C.C回过头，在原地愣了好久才认出对方。
“......晚上好，何辉。”
这还是C.C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何辉，着急，愤怒，茫然，各种表情都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仿佛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躯壳。要C.C形容的话，此时的何辉就好像在海水里泡了一整天的状态。
“晚上好你个鬼！跟我回去！”
“回......去......？”
C.C.用平静的目光凝视着何辉，忽然，她笑了起来，笑得很夸张，连腰都弯了下去，但却感受不到她丝毫的喜悦。
“你这个家伙......想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吗？哈哈哈哈......”
“是啊，就是这样，真是不幸。”
这样说着，何辉抓住了她的手腕，自言自语着。
本以为C.C会反抗，但少女只是顺从的跟她走着，一边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边擦着自己眼角的泪花。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C.C。”
“干嘛，你这个夺走她人吻的家伙。”
“切......先不说这个......虽然有些马后炮。”
“但我告诉你。我会利用你，直到最后的最后。在这之前，我是不会允许你离开的。”
C.C挑了挑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前的何辉。
她端正的脸上浮出冷笑。
“哼。应该说是彼此利用才对吧。”
“不，你还没理解这一点。我对你的利用和你对我的利用，其本质完全不同。那个家伙让看清了，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手指顺着少女的脸颊滑下，何辉拖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捧了起来，擦掉了她脸上的泪花。
忽然，天台吹起一阵冷风，拂动了二人的头发。
“事实上从你再遇见我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与恶魔缔结了契约。”
风，停了。
二人的发丝也静止下来。
何辉凝视着C.C。而C.C则选择了避开他的目光。
自己还有资格吗？
再次融入这个世界，去作为一个“人”，而不是“见证者”。
这一次，自己应该可以去认真去记住那些人，那些名字吧……
良久，一声叹息。
“你真的是个恶魔，臭小鬼。”说着，C.C拍开了她的手。
“随你怎么说。”
“还有，以后未经过同意不要再碰我的下巴。”刚才那一瞬间，她还以为何辉又要......
冥冥之中，她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这一次的契约者确实与众不同。
何辉。
对于我而言，你能成为特别的人吗。
“总之，你能贯彻执行吗？与布里坦尼亚为敌。与世界抗衡。”C.C转过身，背过手去，轻声问道。
“当然，我不是正在做吗？”
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何辉继续说道：
“还有，我之前那句话并不是开玩笑的……想把雪染成属于我的颜色......”
这句话C.C是真的没料到，她意外的张大了小嘴。
“你这句话可以算是表白了吧？”
“……”
“切，随你怎么想。”
C.C的话又引来了何辉的嘲讽。但若是C.C现在回过身去，可以看到对方那窘迫的神色，以及脸红的表情吧。
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少女脸上。
“......没想到蛮有责任心的吗？”
“......”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何辉清楚，这个时候自己再开口就一定会落入下风。
C.C转过身，一对大眼睛盯了他好一会儿。
染成属于你的颜色吗？
C.C说不清自己现在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算有了一份新的“契约”，一份从未见过的契约……
“走吧，回去吧。”上前拉住了他的手，C.C语气轻快的说道。“话说，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不是就想......怪不得......”
“闭嘴！”
何辉下意识想松开她的手，但却发现双手已经被少女牢牢的锁住了。
“这是不是就是故事里那种那种‘男主一吻定终生的剧情’？”
“闭嘴！”
“哟，竟然还脸红了。”
何辉将头低下，走在C.C身边。
“你要怎么和你弟弟解释呢？对了......就告诉他你从小的时候就对我一见钟情了。”
“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快闭嘴吧。”
“那可不行哦，你还没有察觉吗？”
C.C贴近了何辉的耳朵，带着笑意说道。
“魔女和恶魔可是很很合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