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
几厘米高的草地正随风飘动,露水滴到我的鼻子上,弄得我想打喷嚏。
刚刚传送到副本世界难免会有些眩晕感。距离完全掌控这具身体还有一些时间,我暂时只能活动手指,我感觉到自己半身的衣服都被打湿,指尖也传来潮湿感。。
难道这次又是在血迹中醒来?
我心里有些疑惑,可我并没有闻到任何的血腥味。几个呼吸后我终于摆脱了眩晕感。
我从地上坐起来,旁边是一片深绿的草地。指尖的潮湿感也并不是血迹,恐怕是天上刚刚下过雨而已。
为什么我会在潮湿的草地中醒来?
因为是室外,周围的光线很充足。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副本世界,我并没有显的过于慌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四周的安全。
我移动身体,手肘碰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我发现自己的左前方有一块天然的巨石,足够遮挡全身的范围。
身后全是三四米高的大树,就连屁股底下的草地都有好几厘米高。周围的环境就像是一处完美的藏匿点。
更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极地服,这让我完美的融入了草地之中。
这个世界的‘徐非’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经过一番搜寻,我找到了更多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东西。我在右手边的土坑中找到了三样东西:一个压缩饼干盒、一支望远镜、一把长管狙击枪。
出于好奇,我戴上了望远镜,镜片上有专门调节视距的齿轮,只要轻轻转动就能随着使用者的心意调整。就算是在这么潮湿的环境下,清晰度仍然很高,就连远处的灯塔上的台阶有几层都能看见。虽然是第一次使用这么特殊的望远镜,但我有一种感觉。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玩意。
我又开始检查狙击枪,冰冷的质感一摸就让人觉得是真货无疑。枪的全身还镀了一层防水的漆,深谙色的光芒可以完美的隐藏在草地之中。
说来惭愧,我对枪械的认知仅仅来自于电视和网络。要说自己亲手接触过的,恐怕也只有爷爷的土猎枪或者儿时玩闹的小水枪。
但我怀中安安静静躺着的这把狙击可不是闹着玩的东西。不知为何,我甚至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杀气。
这把枪,是用来杀人的。
明明是第一次摸到真枪,可我有一种自己是身经百战的神枪手的错觉。我摩挲着枪身,就像抚摸着自己亲密无间的爱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架起沉重的狙击枪。把黑色的管道口对准无人区。仅仅一个呼吸之间,就把上膛、拉保险、瞄准的动作做完,一气呵成,全程没有任何的卡顿。
就连我自己都被这一套动作吓了一跳。
弹簧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正提醒着我:狙击枪已经准备就绪。只要我对准目标、按下扳机,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一个人的生命。
我咽了一口唾沫。
明明对后坐力、风向、湿度、地转偏向毫无研究,可我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1500米之内,我将弹无虚发。
身体虽然对枪械无比熟悉,但我的精神正在疯狂的提醒我,自己还没有做好扣下扳机的准备。
我赶紧扣上保险,把新玩具丢到一边。
雨天、潜伏、狙杀。这样的词语在我脑海中显现。
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徐非’的身份,他难道是杀手或者雇佣兵之类的吗?
我对枪械近乎变态的操作手法,也是因为灵魂降临到了‘徐非’的身上吗?
目前的线索还不够多。我甚至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清楚。于是我把目标放在了寻找黑色手机上。
虽然身体外面套着极地服,但我发现自己里面还穿一件便装。我猜想这是‘徐非’在杀人之后用来逃脱的装扮。
在衣服左边的口袋里有一盒子弹,一共五发.50口径,全部被保存在干燥的口袋中。我收好子弹,又从右边的衣袋里找出了黑色手机。
我看着黑暗的屏幕,陷入沉思。
既然自己甩不掉这块牛皮糖,那我只能全力的去适应它,掌控它。
下定了决心,我首先打开通讯录,这次的副本名单除了我之外居然还有两个人在上面。单从姓名上来看是一男一女,梶井基次郎与……椎名姬子。
我在上一个副本世界是双人组队,这次的任务为什么却多了一个人?
当然我并没有任何的不满的意思,多了一名队友的好处自然不用多说。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否因为这次的副本世界更难,所以才会有名单里才有三人?
但不管怎么说,我都需要和队友互相确认身份,以此来开启新的线索。我按着通讯录上的顺序,首先拨打了梶井基次郎的号码。
电话瞬间被接通。
“你好,这里是徐非,请问你……。”
“港口黑手党梶井基次郎,嘟……”
在说完名字的一瞬间,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看上去是不打算合作的样子。我听对方的语气,很可能不是第一次经历副本世界了。
虽然语气冷淡,但他应该也知道:队友之间必须相互确认过,黑色手机才会发来第一条短信。
虽然基次郎作为队友来说并不是很积极,但只要我们的目标都是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那短时间内就不会起冲突。
我在上一个副本世界,队友之间是相互合作的关系。但我并不排除队友之间是否会有冲突,况且大家合作的基础是黑色手机发布的任务。
如果有一天短信变成,“杀死一名队友才算完成任务,”到时又会变成怎样的场景呢?
我在心中把梶井基次郎这个男人的名字记下,并告诉自己要时刻小心这个男人。
思考片刻,我又拨打了第二个人的电话。响了三声后,电话显示接通。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我说。
“你是谁?”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的声音。至少听上去显得十分镇定。难道这次的两名队友都不是第一次经历副本世界吗?
“我是徐非,你手上拿着的是不是一部黑色手机?”我说。
“你怎么会知道?”女性停了一会说,“难道就是你把我传送过来的?”
虽然对方语气听上去很镇定,但稍微内容却有些怪怪的感觉。
“姑且先问一句。”于是我说。
“你是第几次进入副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