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不,现在应该说是和以令咒命令黑之Lancer—弗拉德三世启动宝具『鲜血的传承(Legend of Dracula)』变成的吸血鬼结合而成的怪物,正从红黑双方的攻击中逃脱。
凭借吸血鬼的再生能力,即使全身被射得体无完肤,快速恢复了双腿的他依然恢复了加速,但是,那种不协调感却始终存在。
“Lancer那家伙,竟然还要妨碍我吗,愚蠢的英雄!”
不过无所谓了,只要自己先一步获得大圣杯,就算目前退场的或许至多只有两人,但如果是实现微小的愿望也是不难的。
踏入门扉,发现果然是意料之中的场所。虽然这里是礼拜堂,但他能感觉到,大圣杯离他已经不远了。
“啊啊……”
赢了。
不仅领先于众多的Servant,甚至还抢在了Ruler的前头——吸血鬼终于到达了大圣杯。接下来只要强行启动大圣杯,实现愿望就行了。
“到此为止了,达尼克·普列斯通·尤格多米莱尼亚。”前方阶梯中间的人影喝道。
“是谁?!”
本应扑过去将对方杀死的吸血鬼,但对方的声音中有『什么』让他感到了不对劲。让他反射般地停住了脚步。
不对,这种感觉,难道自己是在害怕吗?
“怎么了,我们应该都不是第一次见面吧。”
当褐色肌肤的少年从阶梯上走下来,吸血鬼愣了在原地。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有这样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哎呀,既然你还活着的话,那么就算我活着也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事情吧。”
“你,你这家伙!是冬木圣杯战争的——”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60年了,达尼克!我是不会把圣杯交给你的!”少年高声呼喊道。
数道黑键从他的手中射出,刺进了吸血鬼的全身。
“啊啊啊啊——!”
“吸血鬼的力量无比强大,但是,作为代价,也必定会存在着各种弱点,比如,对像黑键这样的以净化为目的的武器毫无抵抗力。”
黑键再度射出,吸血鬼痛苦地悲鸣着,全身开始“嘶嘶”地冒出大量的白烟。
“那么,到祈祷的时间了,无名的吸血鬼。”
“我来杀死,我来拯救,我来伤害,我来治愈。无人能从我手中逃走,无人能从我视野中离开。”
昏暗的、同时也纯洁无垢的眼瞳。每一句咏唱都像利刃一般刺进吸血鬼的身上。那是人类绝不可能做到的、破格的洗礼咏唱。
“失败之人,年老之人,都由我召来,委身于我,学习于我,顺从与我,安息吧。我会轻轻地,让你忘记一切沉重……宽恕在此。得到肉身的我将在此发誓——主啊,请赐予此灵魂以怜悯。”
是身为英雄和虔诚信徒的领土的王者的执念并未消散,亦或是少年的带来的恐惧让吸血鬼忘记了逃走。
无论如何,伴随着最后一个咏唱词的落下,吸血鬼的最后一个碎片都被升华了。留下的只有悔恨的低吟和绝望的喘息声。
而正在这时,赶路的贞德终于踏进了礼拜堂。
“你来了啊。”
“怎么…会……”
眼前的场景让贞德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初次见面,这次的Ruler。我就是你所一直在寻找的红方御主——言峰四郎。你这么吃惊,都让我有点不好意思了。”少年微笑道。
不,现在的问题不止是这一点了啊……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贞德就理解了一切。
虽然贞德没有完全从刚才领悟的荒唐的事实缓过神来,但比起言峰四郎,不,应该叫天草四郎时贞的存在来说,还有更荒唐的事正发生在她的眼前。
而那,才是让她真正呆滞的原因。
因为在贞德的视角中,一道黑影不知不觉从阴影中已经闪到了天草四郎身后,闪耀着黄金光芒的圣剑朝着天草四郎的后背就这么砍了过去。
“很抱歉,我可不能让你就这么取走我Master的性命啊。”
“咣——!”
赛米拉米斯解除了灵体化,用她的左手挡住了剑锋,当然,并不只是单纯的用手,而是在自己的手臂上展开了一块黑色的鱼鳞状的装甲。
“啧。”
那道身影顺势往后一跳,来到了贞德旁。
“切,神鱼之鳞理所当然地被贯穿了吗。果然你这家伙是Master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啊,Heroine X。”赛米拉米斯皱起了眉头,用手扶着被圣剑刺穿的手臂。
“X,你…”贞德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身旁的X。
“啊啊,就算通过空中花园的性质骗过了探测混了进来。即便是用上了气息遮断EX的我,在这个领域里出手最后还是会被身为领域主人的你给探测到啊,可惜了。”
“是吗,不过不管我怎么看你好像丝毫没有觉得可惜的样子吧。”天草四郎苦笑道。
“嘛,怎么样都好了,话说回来贞德,你不是有话要问他吗?”
“诶?等——”
X不置可否,把一脸懵逼的贞德推了出去。
贞德急忙稳住身子,撇了撇嘴瞪了X一眼,叹了口气。然后直视着天草四郎。
“…本来,在最开始知道了我身后那个奇妙的Servant的存在时,我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她才会被召唤于此的,但实际上,神向我提出警告的其实是你的存在。”
“谁知道呢。我可是一丝也没有违背神的旨意的想法。”
一切都明了了。
之所以自己需要借用蕾蒂西亚的肉体被召唤,是因为世界上已经有了“Ruler”职介,大圣杯产生了混乱的导致的。
而对方之所以一直躲避贞德是因为他担心被贞德看破自己的正体。同样是Ruler的他再清楚不过,真名看破这个技能对他一样是有效的,如果两人在战场上相遇,他的计划一定会遭到破坏。
“你,是在第三次圣杯战争中被召唤的Ruler,没错吧?”
“是的。所以我一直回避和你见面。毕竟你有着令咒,可以一下子粉碎我的梦想。”
平稳的声音没有憎恶和敌意。只有要贯彻到最后的意志。
理解了这一点,贞德用那紫水晶般的双眸注视着对方,问道:
“你的目的是什么?天草四郎时贞。”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救济全人类』。贞德。”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天草四郎。难道你就那么想得到圣杯吗?”
“那当然了,同样信仰着神的你也应该非常明白吧?”
“请不要开玩笑了……冬木的大圣杯并不是信徒们所认识的圣杯,这一点你也应该非常清楚。”贞德追问道。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那么郑重其事地守护着那个圣杯了吧。”赛米拉米斯轻笑道。
“红Assassin,这是你的图谋吗?”
“不,虽然那个女帝身上阴沉的气息会让我想起某个只会让我头疼的阴谋家,但天草四郎的愿望和她是无关的。她只是单纯的遵从命令而已。”X说道。
“哼,你还挺能说的啊。”赛米拉米斯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这时,红方和黑方的Servant赶到了现场。
“喂喂,真的假的,这家伙就是之前的那个神秘Saber吧!算上神父之前提到的那位,不对,应该还得加上神父本人,这不已经十八位Servant了吗!”阿喀琉斯吐槽道。
“Rider,虽然我理解你震惊的心情,但那不是现在的重点。”阿塔兰忒叹了口气,转身盯着赛米拉米斯,锐利的眼神看上去仿佛要一口咬破对方的喉咙。
“就在刚才,我们的御主被变更了,看来神父你应该有些头绪才对吧。”
赛米拉米斯刚打算做些什么,天草四郎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解释道:
“没错,我跟你们的Master进行了和平的交谈,让他们所有的令咒移交给了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他们都深信着自己已经在圣杯战争中取得了胜利。毕竟太过可怜,还是请你不要吵醒他们吧。”
听到天草四郎的话,阿喀琉斯和阿塔兰忒立刻就采取了行动。但是,他们的攻击轻易地被赛米拉米斯和迦尔纳挡了下来。
“Lancer你这家伙——”阿喀琉斯砸了砸嘴。
“Lancer汝该不会要承认这家伙是Master吧!”阿塔兰忒逼近把自己的箭抓住的迦尔纳,质问道。
“我并非同意过更换Master这件事,只是,我想先向他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后再射出箭矢也可以吧?”
听完这句话,阿塔兰忒不情不愿地退了回去。
“谢谢你,Lancer。”
“无需道谢,本来这也不是为你而做的事。”迦尔纳头也不回地答道。
天草四郎苦笑着耸了耸肩,然后转向贞德等人说道:
“虽然超过半数的Servant在这里齐聚一堂是出乎意料的情况,但我想趁这机会向“黑”阵营的Servant劝降。”
“你们刚才失去了Lancer这个战略中枢,除去行踪不明的Assassin和不在这里的Rider和Berserker,现在你们的战力实际上只有三骑而已,而且这个空间是我的Assassin所支配的空间,很明显这一切对你们是不利的。”
“很遗憾,我并不觉得现状有那么不利,我们的Saber还在,并且Ruler应该可以看成是和我们站在一起的,而且,你们那边也不是团结一心吧。”喀戎分析道。
“原来如此,阿维斯布隆你呢?”
“投降吗,真是愚蠢,话虽如此,你似乎对大圣杯很了解的样子。”
“自然,全部了解。”
“我的愿望与圣杯无关,可以认为我们的利害关系一致。”阿维斯布隆一边说道,一边笔直地走向天草四郎。
“不好意思,我还带着手套。”
“无所谓,以后请多多指教。”
握住手以后,天草四郎开始咏唱再契约的咒文。
“Caster,你……”
“Archer,我也有我自己的梦想。为了实现它,荣耀和伦理我都可以踩在脚下。”
“……”
喀戎不发一语,他知道现在已经不可能杀死阿维斯布隆了,只能和齐格飞警戒起对方的动向。
情况确实开始不利起来了,Servant消失的话还好说,但背叛的话实际上造成的是两人份的数量差,而且更别提如果同样身为Ruler的天草四郎也使用令咒的话,那就不存在什么没有团结一致的说法了。
现在只能……
喀戎不动生色地望向了一旁的X。只见X歪着鸭舌帽,双手抱肩靠在庭园的柱子正悠闲的看戏。
“那么,神秘的Saber Heroine X啊,你的打算如何呢?”
“除了能通过那把圣剑确认你和亚瑟王有些渊源,但其他地方完全对不上,还真是个麻烦至极的Servant啊。”赛米拉米斯微笑道。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特殊的方式被召唤的,不过英灵座是脱离了时间轴的存在,想必你应该是来自未来或者亚瑟王的平行世界同位体一般的存在吧。”
“嘛,算是八九不离十吧,至于具体的部分那就任君想象了。”
“哎呀,看来我分析的还不错,真让人难为情啊。”天草四郎作出了苦恼的表情。
“好吧,那我姑且问一下,天草四郎时贞。”X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扶正了鸭舌帽正色问道,“你的愿望,是『救济全人类』没错吧?”
“是的,那是我毫无虚假的愿望。你呢?你寄托于圣杯的愿望是什么?视情况也可以和我的愿望一起实现。”
“还真是充满诱惑的发言啊,过去的我确实是有寄托于圣杯的愿望,现在的话,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非要再说一点的话,大概是能不能通过圣杯搞到好吃的?”
“额……”
不光是天草四郎,其他Servant听到X那无厘头的发言都不由得抽了抽。
拜托现在圣杯战争还没结束好吗,你一个犯规Servant的愿望最后是拿圣杯许愿食物算什么?
“抱歉,最后那是开玩笑的。不过确实,从你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来看,你的愿望并不是被扭曲之物,你确实是心怀『救济全人类』这一伟大的愿望,为此你求助于大圣杯也就自然不过了。”
“你突然在说些什么啊X!就算这样也不能——”
“你很吵诶村姑,听我把话说完好吗。”X摆了摆手势,一脸心累的打断了贞德。
“……”
“但是啊,实现手段呢?愿望归愿望,如果没有具体的措施那愿望依然只是空想而已。你打算如何实现你的愿望?”
“没,没错!想要通过圣杯实现愿望的话必须要有具体的方法。没有具体方法的救济全人类的愿望根本无法实现!”贞德急忙附和道。
“我想到的救济人类的手段很简单。就是让人类从原始的恐惧中获得解放——即让人类脱离死亡。”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没能马上就理解天草四郎所说的意义。只有知晓所有计划的赛米拉米斯微笑着。但贞德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
“难道说…你是打算实现第三法吗?!”
“没错。我会实现究极的救济——我会让所有人类得到天之杯(Heaven's Feel)。单身一人抵达魔法的领域就已是无比困难的伟业。但只要经过调整,从更加优秀的灵脉中汲取更多的魔力的话,就可以将全人类的魂魄推上更高的次元。没有任何污垢的肉体会淡化人类的生存本能,从而根绝毫无意义的流血。”
“……”
贞德一时无言。
那断言中的决心毋庸置疑,并且如他所说,这确实是可能实现的手段。那愿望中隐含着难以让人抵抗的诱惑。
贞德看向一旁的X,却发现X一声不吭,压了压帽檐,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X?”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人竟然在我的面前说用第三法拯救全人类什么的,有点想笑而已。这就是你所说的救济吗?”X冷笑道。
“只有这个才是唯一的救济全人类的手段。”天草四郎断言。
“明白了。”
仅凭言语是不可能达成共识了,X确认了这点。
“感谢你告诉我这一点,我现在可是多了一条不得不打倒你这家伙的理由了。”
X青色的瞳孔微微发光,那尖锐而愤怒的眼神仿佛要将天草四郎贯穿一般。
“……那还真是遗憾。”
虽然不知道为何自己说了第三法后X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但天草四郎明白,自己既然把X彻底推向了黑方,只能迅速采取行动了。
“Caster,动手。”
“明白了,我的Master。”
阿维斯布隆打了个响指,几个魔偶就猛地踹破礼拜堂的大门闯了进来。然后,魔偶们以无比敏捷的动作从上方、左右和背后被几个方向把包括贞德和X在内的黑方众人团团围住。
“看来,对方并没有给你回答他的机会啊,齐格飞阁下。”喀戎说道。
“无所谓,我早已决定为吾之Master举剑,绝不会向敌人投降。”
齐格飞毫不犹豫地把步伐迈向了天草四郎。迅猛地冲出了包围的他将剑朝着天草四郎砍了下去。
火花四散,大剑和神枪碰撞在一起,拉开了距离。
“把我放在一边瞄准了那边吗,黑Saber。”迦尔纳挡在了前方。
“无论我瞄准哪里,我想你一定会挡在我的前面吧。”
“虽然想和阁下在这里一决胜负,不过,这个愿望恐怕要等下次才能实现了。”
迦尔纳依然举着神枪,但他的视线却没有投向齐格飞亦或是贞德等人的方向,而是注视着刚才被魔像打破的礼拜堂的门扉。
不一会,赤色的闪电冲进了战场。
如同一阵疾风般闯进来的身影,在释放赤雷的同时挥出手中的大剑,一瞬间就将两具魔偶一刀两断。
“来的可真慢啊不肖子。”X挑了挑眉说道。
“父王你给我闭嘴!你这混蛋擅自把我甩在下面的帐我迟早得找你算!”
“…原来如此。红Saber原来是你啊,叛逆之骑士莫德雷德。”天草四郎浅笑着迎向闯入者。
“哼!不要再这随便乱喊我的名字!”
发出大笑的同时,莫德雷德挥动手中的剑尽情肆虐着魔偶。
赛米拉米斯不禁咂舌,大声喊道:
“你要造反吗,Saber!”
“你是不是傻!在你们之前卖弄奸计想要杀死我的Master的时候,就毫无疑问是我的敌人了!”莫德雷德霸气地作出了宣言。
“是吗,那就请你像个造反者一样地掉头吧。”
赛米拉米斯咏唱了一小节,在这空中花园的内部,构筑的全部是大魔术。
“那可不一定啊,老巫婆!”
“臭小鬼!”
“亚述的女帝,你最好把那份魔力转向防守比较好。”
“什么——!”
正当赛米拉米斯打算集中准备好的光之利刃斩向冲过来的莫德雷德时,迦尔纳的提醒让赛米拉米斯急忙收回了魔力。
“biu——”,一道粒子束穿透了防护罩,爆炸将赛米拉米斯炸退了几步。
X的右手的爆能枪冒出一阵白烟,随后她将枪收起。
“你这家伙,还真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偷袭的机会啊,你真的是Saber吗?”赛米拉米斯咬牙切齿道。
“哈?Saber光明正大的偷袭有什么问题吗?话虽如此,我还没有使用我的绝招啊。”
X的身上爆发出强烈的魔力,让赛米拉米斯急忙警惕了起来。
“混蛋,你是打算在这里解放宝具吗?!”
不,那个看上去气势很足,但这个父王绝对不是这个时候解放宝具的人,难道说……
莫德雷德似乎明白了什么。
赛米拉米斯刚打算防御,大量的白烟从手雷中冒了出来,充满了整个礼拜堂。
“该溜了不肖子,有事之后再说。”X拉起莫德雷德就往礼拜堂外跑去。
“啊啊,果然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喂,那边的,走了!”
听到了莫德雷德的喊声,黑方的Servant和贞德无言表示了同意,也如脱兔一般奔出了礼拜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