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的瞳孔的最深处,某根险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她偏了过头来,在冲杀声掩盖一切的战场上......她的脚下满是尘土,那狂风吹起一阵风沙,拂到了她的脸上,她的瞳孔似乎放大了些许。
那是很难掩饰住的情绪,这令博士抿紧了嘴,即使是戴上了兜帽,化作那个巴别塔的恶灵的自己,也因此感到难忍的痛——面前的漫步者在时间的长流里失去了太多了,流水中的石子时不时划伤她,此时她已经是遍体鳞伤,可那些伤疤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痛,但是她依旧还要在增添新的伤口,直到她也倒在了时间的流中,再也爬不起来......
亚叶偏过了头去,迅速缝合着手边伤者的伤口,不去看自己的老师此时的表情。
梵渊雪是比自己还要优秀的,老师的得意门生,也是她心中最重要的那批人,凯尔希的心已经如铁石一样了,只不过在这难以摧垮的铁石之下还有几个被她死死地护着的存在,梵渊雪是其中一个,他们同时也支撑着凯尔希的身躯,如果那些存在一个接着一个全部消失,最后支撑着凯尔希的将是她仅存的意志。
特雷西娅情不自禁地紧皱眉头,“凯尔希...凯尔希!”
“根据梵渊雪最后的话语,大意是不能看到黑暗中的本体,否则就会陷入无意识的状态,然后消亡。”
“根据那方传来的消息,亚克雷斯在赶过去后突然和自己召唤出来的另一个诡异的,沾染了祂气息的分身融合,然后自己的特征几乎全部消失,变成了皮肤如同石蜡的天使石像一般的存在,然而在战斗过后,“天使”心口的光点直接扩大到“天使”的全身,最后“天使”就变成了那仍在蔓延的黑暗。”
“——之前我还不太明白,不,并不是我不知道,而是我压根没有把它们联系到一块.....所谓的【新时代的来临】就是指那黑暗,那是象征着现在的泰拉的黑暗,【新时代】就是祂。秘密档案室中的一张文献中记载:当那最神圣的脱下外壳,当那忠于圣光的战士不再坚守本心,当那一切都开始腐朽溃败,蔓延的黑暗......”
“【最后的晚餐】,根据文献所记载,在最后的晚餐过后,也就是十三人的那场晚餐,第一个站起的人也就是耶稣,他代替所有人承担罪行,然后被钉死在了十字架上,死去了,但是祂后来复活了,不过那些罪行没有消融,想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和如今的现状很相像?”
“都有人在利用信仰,都有人在嫁祸于人,都有人在乱世之中坚持着自己目的,都有无尽的黑暗在释放。有神明陨落,有神明苏醒......混乱的世道之中,就和当初一样,神的存在淡薄,于是......”
“那一切都在消融了,于是封于地底的罪行涌向了,与那罪行于善意矛盾地交合体交融了....等下,亚克雷斯是罪行和善意地交合体?那为什么不是伊修卡尔?只是因为他不在场么?还是因为他背负的太多了,或者说他已经是......”
“那亚克雷斯的善意是什么?莫不是......”
“对付祂,得由一个人去【死亡】,去【承担】,然后【复活】对么?”特雷西娅淡淡地说道。
“这应该是类似前提条件一样的。”凯尔希皱紧了眉头,那方才涌出的悲伤情绪全部不见,那团火依旧在燃烧,“说句实在话,我现在也很凌乱,我确实见识过类似的事情发生......”
“这一切的联系.....”
那黑暗在不断蔓延,黑暗,黑暗在不断蔓延.......
那白色的仅有四肢和头颅线条的人偶除了头颅部分全被那糊在一团的黑暗遍布,就好像一件拖在地上的披风,黑暗在祂的脸上涂抹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黑暗在蔓延开去,祂完全醒过来了。
罪行行走于世间,无法阻挡,无可逆为。
“已经有不少人因此【死亡】了,【承担】梵渊雪的死也可以,不,【承担】......梵渊雪还没有,他需要承担一些东西......我们已知道不少人【承担】,【死亡】了,但【复活】还没有上演,是当阳光再一次撒向大地的时候耶稣复活,然后压制了罪行,罪人也在那一刻消亡。”
凯尔希毫不在乎自己内心潜藏着的那股情绪的洪流地道,“得有一个人同时满足所有么?”
“或许是一个人,或许是所有人......”
那黑暗开始朝着这个位置蔓延而来了,爱国者注视着那黑暗,他举起了长戟,发起了自己的斗争的号角。盾卫紧随其后。克福莱恩带领着仅剩下的黑甲战士冲了上去,再不回来。
梵渊雪在那一片黑暗之中逐渐停止了思考,他也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只有黑暗吞没了一切,塞灌满了他的身体。
他已经不是他了,似乎只是一团空气......甚至没有存在的丝毫痕迹,他就只是他这个名词了,失去了一切.....
慢慢的,“他”开始在无数个他之间回荡,徘徊着,看到了很多,看到了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因为甚至不能去想哪怕前一秒闪过的画面,只是有画面在“他”面前闪过,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看着画面。
但这些画面却又全部融入了他的体内,让这个置身于致命的黑暗中丧失了自我的“他”看到了这些画面。
精神世界中,奥德克奥迪和科西切并肩而站,望着逐渐靠拢过来的黑暗,苦笑一声。
漆黑侍者尽全力扭转着一些事情。
——这样一来,梵渊雪的精神将会投射到另外一个类似于等候区的地方,还不是由他直面黑暗。
或许没有人想得到,黑蛇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梵渊雪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一切,似乎逐渐意识到了很多事情,他开始逐渐恢复对“他”的认知.......
【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