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身段,重心内倾,借着弯道赋予的离心力,芦毛少女更进一步。
省力的内道被小栗帽完全握在手中,每当帝王试图从外道内切,一举发力。
灰姑娘总能先行挪位,挡在后追者的身前。
并没有加速,她只是牢牢锁死了栗发马娘的加速空间。
哪怕身位的差距微乎其微,哪怕摆臂的风压已能吹乱发梢,帝王却根本没有继而追赶的可能。
她就这么被堵在芦毛少女身后,动弹不得。
对帝王这种尚没有参与实战的马娘而言,从未体会过被马娘夹在中团的困窘,就自然难有应对的措施。
而无法判断的小马娘,整个弯道都没能做出有效的动作,反而因左右挪步,浪费了颇多体力。
虽然有想过当下的状况,但小栗前辈果真好强。
压力,压力好大。
已经是最后的一千米了。
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比拼最后的脚力,我根本毫无胜算。
不,不想输,即便是模拟赛也一样。
没有参照物,就要以自己的意志来配速,帝王我要直接冲到先方去。
那样的压身,我也可以做到!
于心底得出答案,在预想到后况的一瞬,帝王就不再收束体力。
死死咬紧牙关,这位向来活泼的少女此刻所携的气势,却是与脾性丝毫不符的强硬。
扭动腰肢,小腿曲压,如一张逐渐绷紧的弓弦。
轰。
是草皮被脚力踏平的闷响,亦是——
信念的绽放。
随肌腱猛然的屈伸,栗发马娘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每次蹬地都将速度加快,每次弹步都将距离拉近。
一马身、半马身、四分之一马身、并走!
......
那孩子,是头脑派啊。
相比于小憨帽凭借敏锐直觉做出的判断,帝王更能依据现状理性思考。
现在的女孩,难以在末脚对决上战胜小栗帽,所以,提前拉开身位,压迫后者就是唯一的胜机。
这也是训练中的一环,至于偏袒帝王?
CB小姐承认这是有的。
当然,只有一点点。
前辈还是稍稍让着些后辈吧,她不想自家的孩子输的太难看。
无论哪一个。
“呜。”
是短促的惊呼。
察觉到身后风压变化的小栗帽刚想挪步,继而压制帝王,一阵刺骨的寒冷就攀上了她的脊梁。
那是与先前相比,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束缚感。
这份侵蚀全场的压迫,渗入地面,渗入空气,宛若将一切吞没的泥沼,粘稠且稀烂。
脚步一顿,压低的肢体猛地一僵,本就不多的体力更是飞速消耗,待到小栗帽调整好呼吸时,帝王已领先了她三个身位。
已经没有多余的体力了,还剩四百米,这样下去,会,会输......
但我,不想,不想在千明面前输啊!
狂躁地大口喘气,从能够迈步开始,小栗帽从没有现在这么渴求胜利。
高频摆臂,借着风压的助推,芦毛姑娘开始一步步强提速度。
后追者的喘息愈发清晰,而帝王的脑中更是一片空白,她从未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会这般痛苦,连肺也抽搐得几尽要烧却。
肢体乏力发酸,腿也再难迈开。
还有200米,撑过两百米就够了。
我可以做到!
脚尖前压,借着腰肢的力量,栗发女孩向后搅动空气。
狂躁的风压顺着速差,狠狠打在小栗帽脸上。
但,并没有退缩。
芦毛少女只是低低埋首,继而蹬地!
如离弦之箭一般——不,比那更恐怖。
有如巨兽犁地,挤开三冠马的气势,撞碎空气的压迫!
小栗帽榨干了自己最后的一点体力。
急促喘息,汗如雨下。
无惧。
帝王全然无惧小栗帽带来的压迫,她不觉得这是一种阻碍。
相反,她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幸福、像现在这样为并肩奔跑而激动。
想要赢、想要追上那般帅气的前辈,更想得到千明姐姐的承认与夸赞。
就算是燃尽所有也要赢!
小小的马娘挤出最后的体力,她将一切都赌在最后的坚持中!
栗发女孩爆发出了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脚力与根性。
这一刻,她比谁都想要夺得胜利!
没有被追上,帝王用惊人的执着死死咬住了小栗帽的冲刺。
二人贴的很近,但灰姑娘造就的蛮狠力道并没有和赛场上那样吹开对手。
几尽要撞在一起,极其艰辛,但小马娘死活没有让步!
帝王,自己曾不甚留意的后辈,居然这么强。
连小栗帽的面容也绽出一丝惊愕。
竭尽了全力,拼尽了所有,却仍然甩不开帝王。
头一次,她没能轻松战胜对手,没能战胜自己的
——后辈。
纠缠,
帝王非常狼狈,汗水早已让她的发丝缭乱,稚嫩的俏脸更是因疲劳与压力而扭曲。
摆臂碰撞在一起造就的剧烈疼痛更是逐渐麻木。
她想赢,她第一次离终点这么近,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前辈的身影。
最后的五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