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失去气息的怪兽,夙夜呆愣了一会,缓缓后退两步,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脑袋嗡嗡的,刚才全身的热血仿佛都冲上了大脑,令他根本无法冷静思考。
放下手枪,夙夜抹了把脸,不敢相信自己这么简单得杀掉了一头怪兽。
虽然这是一头本就受了伤的怪兽,但他没有先进的武器,只是凭借自己的力量,在无伤的条件下击杀了敌人,顺利得超乎想象。
看来,这些东西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可怕。
说的也是,要不然这些怪兽早就冲出亚楠了,也不至于不被大众知晓。
就在他一枪打爆怪兽的头颅时,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入他的血液之中。这次他已经知道这些奇异物质是好东西,至少是保障他继续探索亚楠的重要物资。
不过,夙夜估算了一下,杀死一只怪兽获得的奇异物质不算多,换成子弹大概也就能换个两三发。如果其他怪兽给的奇异物质差不多的话,那么他势必不可能把手枪作为主武器,否则消耗的子弹根本补不回来。
亚楠的街上摆满了棺材,夙夜打算随便拖一个回来,安放被怪兽杀死的倒霉蛋。在为诊所的可怜人收尸时,夙夜意外发现对方的手至死都紧握着,从指间露出的部分来看,似乎是一张纸条。
稍微花了点力气将纸条取出来,上面写着的却是一句意义不明的句子。
需要寻找的“黯淡之血”是什么?
在猎杀中胜出?又指的是什么,跟谁比赛吗?胜出又有什么意义?
这张纸条在提醒谁?
夙夜琢磨了片刻没有找到头绪,干脆记下等今后碰到再说。
房间里有不少提灯,大概是夜晚太过漫长,以至于储备了不少吧。借助屋内的壁灯点亮,这微弱的光芒虽不及火把明亮,但足以驱散身边的黑暗。同样,这些设计精妙的提灯似乎是为了方便活动可以直接挂在腰间,即使是做出一些大动作,也不会让灯火熄灭、漏油。
来到街上,夙夜在屋子的门前发现了诊所的门牌。
诊所的前方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上竖着许多墓碑,对于一般城镇来说有些奇怪,但在亚楠却很常见。没走几步,夙夜就发现了一口空的棺材,棺材很薄,也很轻,只需要用点力就能推动。
如果不是诊所死去的那位倒霉鬼重创了怪兽,夙夜一定没法那么轻易杀掉他,为此花费一些力气给他收尸也不算什么。
“咦,这条街……”
收拾完后,夙夜再次回到街上,当他举起提灯让光线照亮更大的区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这不就是他设下埋伏的地方吗?他之前居然没有注意到旁边有间诊所。
之前被夙夜勾引过来与另一头怪兽互相残杀的亚楠居民和怪兽的尸体通通不见了,就如同他第一次设下陷阱砸死许多亚楠居民时一样。
夙夜提心吊胆的将视线转到怪兽之前躲藏的地方,那头狡诈的怪兽就蹲在他们的头上,可随着提灯的光线升高照亮那个区域,却不见怪兽的身影。
之前入梦时,那些亚楠居民都会如同刷新一样回到篝火广场,为何怪兽没有复原呢?
夙夜想不通这其中的奥秘,肯定还有他不知道的因素。
回到熟悉的街道,既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坏事。
好事是不需要再次熟悉周围的环境,以及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坏处就是没能直接出现在他要去的治愈教会的附近,意味着他必须老老实实跨过篝火广场,节省不了力气。
先去找吉尔伯特聊聊吧,不知道他还记得不记得我。
沿路前行,夙夜又来到了那个需要攀爬的梯子前。
这时,一阵恶风扑面而来,他没有惊讶,错身退了几步,躲过了飞扑而来的黑影。
“啊哈,果然出现了!”
夙夜眼前一亮,上次被这条死狗咬得不清,这回他可不会被偷袭了。
黑影从夙夜的身前掠过,落在地上迅速调转身子,提灯的微光照亮了它的身影。
果然就是那条长相丑陋的野狗。
“呯!”
夙夜抬手给了野狗一枪,正在重整架势的野狗顿时倒飞了出去,狼狈得倒在地上。
野狗毕竟是野狗,不会像怪兽一样难缠。
“嗷呜,嗷呜……”
倒下的野狗四肢乱蹬,发出虚弱的悲鸣,却丝毫无法引起行凶者的同情。
眼看野狗顶着枪伤很快就爬了起来,夙夜大步上前,一脚将它再次踹翻,随即毫不留情得抡起手杖一通猛砸。
起初几下,野狗还凶性不减试图甩动脑袋撕咬夙夜,但随着手杖不断落下,野狗的呜咽很快就低落下去。
拥有了武器的人类,绝对不是一般野兽可以轻易冒犯的存在,也是人类成为万物之灵长的根本。
从野狗体内流出的鲜血,大大地刺激了夙夜的理性,让他对这份暴力的美感陶醉不已。
喷溅的鲜血,敌人的哀嚎,让夙夜有些爱上这份杀戮的快感。
或许,每个男人的血液中都流淌着暴力的因子,雄性天生就拥有对力量的向往。
站在野狗的尸体前陶醉了一会,夙夜赞美自己的强大,接着收起手枪和手杖,一溜烟爬上了梯子。
上次受了伤,爬这架梯子就感觉是在登山,可这回他带着战斗后的余韵,轻轻松松就登上了顶端。以至于他爬上去时,还在回顾着之前猎杀怪兽和野狗报仇雪恨的畅快感。
“咚咚咚!”
夙夜敲响了门。
“吉尔伯特,还记得我吗?请过来谈谈,我希望可以向您请教许些问题。”
伴随着夙夜的呼唤,门后再次响起了吉尔伯特苍老的声音。
“这个声音我记得,你是上次来的那位外乡人。我曾劝过你尽早离开亚楠,越快越好!可惜你似乎没有在意。不过……”
“我从门外闻到了野兽血液的味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变化。噢,你成为了一名猎人。那么,我想你已经做出了决定,加入这场疯狂的猎杀当中。”
听到吉尔伯特的话,夙夜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到,耸了耸肩回答道:“我倒是希望自己做出了决定,但这一切似乎都不由我来选择。我不明白你为何会认为我成了一名猎人,可我希望能从这里了解更多关于猎人的事情。”
“呵呵,这并不难。这个夜晚如此漫长,我也闲得无聊,并不介意多说一点。那么,你想问什么?”
门后传来了吉尔伯特低沉的笑声,似乎并不抗拒与夙夜多聊几句。
“吉尔伯特先生,关于亚楠,我有太多的疑问。一时间我也理不清头绪,我对亚楠一无所知。您为何说我是一名猎人,我是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为了猎人?”
夙夜想了一下,若直接问对方血疗和符文,姑且不论对方知不知道,恐怕这些秘密也不会随便告诉别人,倒不如让对方主动来介绍。
“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吉尔伯特对夙夜的情况表示理解,恐怕跟他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那么,首先让我告诉你,目前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事情——猎人的责任。”
“猎人的责任就是猎杀那些怪兽,这对你来说尤为重要。”
“最初的猎人就是治愈教会组建的猎杀怪兽的组织,他们招募了很多亚楠的当地人和外来者,并通过训练使他们成为一名合格的猎人。每当猎杀之夜降临,猎人们都会肩负起清扫怪兽的责任。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其他猎人了。如果你想要得到更多的帮助,不妨去找一下猎人的工坊,只要是猎人就可以在那里得到帮助。”
“猎杀之夜,只有猎人才会在外面活动。你身上带着兽血的味道,想必已经亲历过一场猎杀了吧。”
从吉尔伯特的话语,夙夜了解到“猎人”这一特殊职业的存在,他们的责任似乎就是处理当前的危机。
可是,夙夜来到亚楠之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活着的猎人。
相反,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本该被猎人驱逐击杀的发狂的亚楠居民和怪兽。
“至于其他的信息,咳咳……我了解得,呼!也不多,呼!能够告诉你的恐怕也只有这些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话语声传来时,门后响起了一阵粗重的咳喘,吉尔伯特的身体似乎不太好,明明是在这个可以治愈一切疾病,拥有梦幻般血疗之术的亚楠。
莫非是快异变了?似乎只有这种情况,才是血疗无法挽回的病症。
“那么,您听说过‘黯淡之血’吗?”
夙夜想起纸条上提到的“黯淡之血”对猎杀的重要性,眼看自己莫名其妙成为了一名猎人,他必须对此投入更多关注。
“你说什么?黯淡之血?”
吉尔伯特似乎因为咳嗽没能听清楚,在夙夜确认之后,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思索。
“嗯……没听说过。”
“如果你是对血液感兴趣的话,你应该去治愈教会碰碰运气。教会掌握着有关血疗的所有知识,也把控着各种血液。”
“穿越峡谷,去亚楠之东,那里是治愈教会的区域,又叫做教会区。教会区深处就是古旧的大教堂。那里是治愈教会特殊血液的诞生地,至少……他们是这么说的。”
“亚楠人不会和外乡人分享太多。一般来说,他们不会让你靠近那里。但是,今晚要进行猎杀,这可能是你的机会。”
听完,夙夜只感觉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
想要探查亚楠的秘密,看来必须找到治愈教会才行。
门后传来吉尔伯特越发低沉的咳嗽,在那些话语间,夙夜已经发现对方的身体非常糟糕,光是跟他进行这么多对话,就已经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差了。每一段话语,都让吉尔伯特的咳喘变得更久。
或许是同为外乡人的缘故,吉尔伯特告诉了他很多东西,夙夜心想这一次就到此为止吧。
毕竟,总不能为了他的问题,害得吉尔伯特病情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