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漫漫,晨曦凌散。男人自然地睁开双眼,于庭院里的公鸡鸣叫之前,因为他这样很久了。在这座村庄建立之初——他是这儿的主人,而不是那些野蛮的老二跨在马鞍上的莽夫。后来来了些自称骑士的家伙
男人面容苍老,给人饱经风霜——而闪亮的蓝色瞳孔又仿佛蕴含着某种翻腾滚涌的活力——和贪婪奸诈之感。
一位奴仆进来,她穿着灰白色的单薄长裙,一分钟后,她帮老男人穿好衣服,然后被吩咐去叫醒小少爷。
他是村治安官。
刚出门,站在篱边的卫兵走来。
“大人。”卫兵递给他卷好的信。
“嗯。”他接过后放入口袋,卫兵正想赶忙补充什么,他接着说,“人筹备的怎么样了?”
“大人,我正想说这事的。那封信是将军托人给我的。”
“好吧,让我看看。”治安官又从口袋掏出信卷,打开简略的查看一番。
话音未落,小儿子出来了 ,从木头门扉里像小鸟般跑到老男人跟前。和卫兵打招呼,然后兴奋地看着父亲。
“我比他们都先起来,怎么样?”
“嗯,我想你的哥哥姐姐们会更感到意外的。毕竟平日里最懒最晚爬起来的小懒虫都不再睡懒觉了。”
“父亲~。”黑发美少年嘟嘴,用小手拍了拍拿他开玩笑的大人。
“好啦,作为奖励,等会你可以跟卫兵们玩。”
“你,去把神父叫来,跟他说我在酒馆。要他快点过来。”治安官命令卫兵。“还有,你去主力处理一下那个疯子。诺,这是资金。”
官人递给年轻力壮的卫兵一小袋钱币。
“有剩余的自己留着。当作奖励。”
“谢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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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状况可不好,骑士和他的——小扈从?”
这位被数名卫兵簇拥着的男人衣着华贵,同时有着富贵人家的体态(偏肥胖)。
他看着莉莉。
一个半人身高的小修女。不可思议,要知道一般人家的女孩在这个年纪大都还在畜生圈和地里玩泥巴。
况且教会的人一般不会当武夫的仆从,更何况一名极年轻的修女。
“你说错了,先生。他是我的助手。”莉莉澄清她和雷迪的关系。
但大家都没有在意莉莉说的话。
雷迪对刚才的男人说:“你是这个地方的村官?”
沉默一秒。这是默认。
莉莉还想说什么,村官发话了:“我是管事的。你们,(此时传来了低沉洪亮的敲钟声)宵禁时间了,非但没有滚回你们的窝里去,反倒打架惹事,扰乱治安!都带走!”
“不。你不能抓我们,你完全没理由抓我们!”莉莉走到雷迪身后,探头对村官说。
治安官没有理他们。他的士兵们要强行拉走他们。
“土猪。”有人骂了句,那是在形容这位管事的人衣着土里土气且臃肿笨拙。实际上他自己则是衣衫褴褛。他就是这个村里出了名的穷鬼瑞奇。
瑞奇懒惰,好色,好赌,且愚蠢,傲慢,时常对所有人评头论足,指手画脚,招人嫌恶。在外不受待见,在家拿家人出气。不过再小的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心,他总会为别人说他的坏话而大打出手。
在这个村里,他看村官最不顺眼。
“瑞奇!(我看)你就是贱。”治安官转身对两位士兵吩咐,“揍他一顿,再关起来。”
雷迪和莉莉被带出去时,瑞奇在后边被人拳打脚踢,可怜的家伙蜷缩在地上,那样子和先前被打时一样,挨了更毒的打。
你想想,再看看。这位苦命人,不过他的所作所为,他平日里的一言一行,该说他这是自食恶果吗?可是,他也有过懵懵懂懂的且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期,那时他脑子里还从未想过尘世的芜杂之事——还很纯洁——现在他狼狈不堪,这是他的错吗?
他想他还有那么一点价值。他可以试着借此改变如今糟糕的现状。他知道一点有用的消息,他也知道这对雷迪有用。这是他的筹码。
在他家田地的篱笆旁,他看见一高一低的一对人路过。有关那个高个子,他只知道一点传说,都是些令人不耻的暴行。但是瑞奇不知道自己为何不怕这位屠夫。
也许因为他勇敢,他可能是个当骑士的料,他自己想;也许是他的愚蠢帮了他。
一只粗糙的手伸出篱笆,在雷迪前摇晃,示意他们停下。
“无头者雷迪,过来一下。请。”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而且我也没有那样,别乱说。”
“霍,好吧。但你是个怪人(怪胎),没错吧。”
……
瑞奇继续说道:“那个土猪叫你去找盘子,那个没啥用的圣器的吧?作为赦免你的条件。”
雷迪没有说话。莉莉还在想刚才与雷迪的对话。
“我……
雷迪并没有认真听别人讲话,他想起什么似的跟莉莉聊了几句。
肩宽胸阔的大汉弯下跟娇小柔弱的小修女讲话,瑞奇被这奇异的画面看呆了。
瑞奇的家,黑色的干草铺盖在房梁上,能否为儿女们遮风挡雨无从得知。
风灌进屋子,然后颓废的屋子吐出了一个小女孩,她有着与这个家格格不入的甜蜜笑容。她叫了声瑞奇‘爸爸’后走到莉莉跟前。
为什么天然漂亮的孩子多出现在不幸的家里?雷迪突然冒出问号,又看了身旁的莉莉。
“真漂亮,你的衣服。”
“谢谢。这是我自己做的。”
……
“我知道谁偷走了那个教堂里的盘子。”
瑞奇拉回话题。
雷迪听着,他有了点兴趣。
“怎么样,帮我个忙就告诉你。”
“帮你揍人?我可只会干这个。”雷迪开玩笑的回应。
“我想离开这儿,路途上需要一个保镖。”
“你的妻儿呢?”
……
一旁两位女孩交谈甚欢。
“去哪里?这想法怎么来的?”
瑞奇停顿思索一会,说:“每一位信徒一生至少有一次朝圣经历!也就是我得至少到外面走一遭。”
“哈哈。”雷迪觉得好笑,“你还真是敢想呢,昨天还因为几颗色子输空了口袋。哈哈。”
瑞奇神情变得阴郁,也许他身上的几个地方回忆起火辣辣的疼。
“你笑什么。”
“怎么样。我还会付你报酬的。”
雷迪思考中。孩子们到像是说定了什么,显得关系十分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