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梨花深闭门,孤负青春,虚负青春。赏心乐事共谁论?花下销魂,月下销魂。
愁聚眉峰尽日颦,千点啼痕,万点啼痕。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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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镜州似乎总是多雨的,至少桐是这样觉得的,自打记事以来,每个春天都是细雨绵绵的,虽然细雨纷纷的确是很美的,但桐依旧苦于这样的日子里母亲向来只准他待在家里。
“桐不喜欢下雨吗?”
忘川静静地倒躺在白的背上任由细毛一般的春雨落在身上,不时还有梨花上被春雨裹挟着飘落的梨花轻轻扑到了忘川身上,忘川就像宠爱小孩子一般任由飘落的梨花在身上撒娇。
拿着一片芭蕉叶遮挡住自己的桐,看了一眼忘川,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忘川这么喜欢下雨,每次下雨仿佛都是看到了新世界一般,无论是大是小总是任由雨水落到身上,好不逍遥自在。
公子就不怕生病吗?不过公子是龙,想来就算淋雨也不会生病吧,真好啊。
“不喜欢,每次下雨就不能出去玩。”
闻言忘川伸出了右手落到了空气中,桐就像已经习以为常一般,默默走到忘川身边,将头顶到了忘川手掌心里面。
忘川满意地笑了笑,轻轻地揉起桐的头发,顿时桐的头发变得有几分凌乱。
“所以啊,桐就还是小孩子呢?”
“那白呢?”
白默默低头看了一下原本雪白的四肢,在泥泞的梨树林小路里被染得发黄,刚想不满地的嚎叫一声,但又瞬间怂了,一路上以来每当他忍不住嚎叫之时,总是会被忘川嫌弃太吵了,然后等着他的就是一顿暴打。
“不喜欢。”
忘川轻轻睁开了双眼,看着漫山遍野的梨花在细雨朦胧中盛开,就在这烟雾弥望里在这无人欣赏的地方的尽情释放着最美的生命。
用一人一狼都听不到的声音轻轻说道:“可我却是喜欢得要紧呢,忘川可没有雨啊。”
好不容易逃离忘川“魔爪”的桐看着眼前远处的景象,说道:“公子,前面有座小镇诶,我们要进去吗。”
原本闭目养神的忘川用一只手支棱了起来,湛蓝色的竖瞳遥望着远处那在烟雨中若隐若现的小镇,想了一会,说道:“既然桐和白都不喜欢下雨,那我们就进去躲躲雨吧。”
不多时一行人便是来到了小镇之前,一座古朴的石碑上刻着两个大字。
“桐,上面写的是什么。”忘川不解地看向桐。
“诶,公子不识字吗?”桐顿时犹如获得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一脸震惊地看着忘川。毕竟在他看来自家公子应当是上天下地无所不能,可为何偏偏不识字呢。
“咳咳咳,谁告诉你我不识字了,我只是想考考你。”忘川轻咳几声后一脸正色地说道,这小家伙真的是,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下他呢?这已经是第无数次忘川这样怀疑自己当初的一时兴起了。
桐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狼背上盘坐起来一脸正气的忘川,还有忘川身下咧嘴带有些许人性化笑意的白,转过了头看向石碑,“公子,写的是梨花,估计就是这座小镇的名字吧。”
“梨花镇,这名字不错我喜欢。”说着忘川还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漫山遍野的梨花在细雨纷飞中轻轻飘落枝头,在空中起舞,然后落入泥水之中,雪白的梨花也就是不再澄澈。
桐则是在一旁无语地嘟了嘟嘴,他真的好想对忘川说,你就没有不喜欢的名字,这一路上你都喜欢多少名字了,当然除了白狼的名字。可是他不敢,他害怕和白一般被忘川一顿暴打,毕竟忘川打白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疼,白都被打得嗷嗷叫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下雨还是因为什么,诺大的小镇街道上却是一个人都没有,道路两旁的房屋也都是紧闭大门。一行人慢悠悠地晃荡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开了门的客栈。
这次还不待忘川发问,桐就看着门外的招牌说道:“公子,上面写的是梨花小居。”
忘川顿时一头黑线,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
忘川轻轻翻身,下了狼?
“白,你在外面等着,我和桐进去看看。”
忘川也是不理会白愿不愿意就带着桐走进了客栈,一进去客栈便是一副古香古色的模样,古朴的桌椅,古朴的设计,让桐始终有一种这是一百多年前开的客栈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柜台上摆着一只黄铜色的精致香炉,淡淡的梨花香萦绕而上,弥漫了整个屋子,桐只觉得一路的疲惫在这梨花香中似乎都舒缓了好多。
一名红衣女子安静地趴着柜台上睡着了,女子看着不过二十五六,容颜上佳,不是那种雍容华贵的美,而是清新淡雅的梨花的感觉,缓缓的呼吸带动着让人心生欢喜的容貌轻轻起伏。
忘川倒也没在乎这些,只是默默走到柜台前面敲了三下。
女子顿时慌乱地醒了过来,双目清澈异常,只是不知为何,眼圈带有些许的红,就像刚哭过一般,看得让人好想怜惜。
女子看着眼前的忘川和桐回过了神来,温婉的声音轻轻传来。
“两位公子不好意思,妾身见没人一不小心就睡着了,还望公子们见谅。”
“不碍事的,我们也只是碰巧遇到了雨,想进你们镇子躲上一二,却不曾想只有你们这开门了。”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梨花镇的人自由惯了,一旦下雨就喜欢待在自己家里偷闲,自然也就不开门了。”说着女子露出了动人心弦的浅笑。
“哦,那你呢?”忘川好奇地望着女子。
女子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家里男人外出了,反正在家也是闲着,还不如在这等他回来。”
“那给我们安排一间客房吧,对了,你们这有马厩吗?我们有匹马。”
本来在门外无所事事的白听到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爷是狼,被你骑就算了,你居然说我是马。
刚欲嚎叫一声以证身份的白突然看见忘川湛蓝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只好哑火,默默地低下了头。
“公子说笑了,客栈自然是有马厩的。”女子看着门外的白似乎真的只是看到一匹白马一般,轻轻笑道。
“嗯。”忘川默默应了一声。
“二位公子,客房在二楼,这些日子来的人少客房也就都空着了,你们可以随意挑一间喜欢的住便是了。你们要是有事可以随时叫我,我叫梨花”说着女子脸上又充满了笑意。
不知为何,梨花似乎总是很喜欢笑,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不像公子,总不喜欢笑。桐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