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
雨不断地落在白枭殇的身上,冲刷着浑身的血液。
四周十分的死寂,除了雨声和他的脚步,其余什么也听不到,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回头愣了愣那条小巷,里面是成堆的尸体,血腥味已经传到外面,他却没有感到不适,因为这是他造成的,即使是出于蛊惑,即使想要忏悔,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吧。
[我在干什么...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要...想要干什么...]
[我不记得了,真的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有个影子,她?她是谁?]
[我感觉她就在我的身边,我却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好美...好熟悉啊...]
[为什么她一直在这里...我忘不掉她...]
[为什么很满足?明明我不知道她是谁...]
[我想...我想要抱住她...为什么...]
[我,想要知道,你的名字。]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雨滴落在他的脸上,一串串水珠从他脸颊划过,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身上的衣服被完全打湿,血完全被冲洗,身上伤口被雨水所浇麻 感觉不到任何的痛觉,甚至说已经感受不到伤口的存在。
是他心死了吧。
白枭殇迷茫地向前走去,身子极其地不协调,就像是用身子拽着自己的四肢向前走,但看起来却又一种令人惋惜地悲情。
他经历了几场生离死别,也经历了人性黑暗的一面,而此刻却不知道面前这个如此熟悉的身影是谁。
不知从何而去,又不知目标在哪,一切都是迷茫,在这绝望世界中的迷茫。
四周依旧是如此地死寂,甚至连丧尸都没有动静,有的只是地上的残肢和血泽,让本就绝望的白枭殇毫无活下去的意向。
[我该怎么办...我该何去何从...死?但是我的那个目标没有实现,即使我已经忘掉...]
他随便靠在一个墙角,试图让自己放松。
[要是有杆烟该有多好]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液的双手,整张脸再一次冷静下来,转眼化成了一种冷漠。
天空忽然飞过三三两两的乌鸦,即使和天色融为一体,但还是能够凭借动态视力看到云层里的规则移动物。
[乌鸦...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都不容易啊...]
“哈哈哈...”白枭殇捂住脸笑出声,但这笑声十分的...凄惨,像是一种苦笑,又或者是嘲笑。
[明明自己都快死了,居然还有闲心想着乌鸦,哈哈哈。]
他貌似想到了什么,拖着身子继续往前走,脚步声被雨所掩盖。
[现在的我该怎么办....我到底为什么要参与这种地狱?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难道要死了吗!明明...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
他脑子里不断地询问自己,却无法为自己解答。
[反正双手已经沾满鲜血,也是该死了...吧?]
[不行,我不能死!]
[可是这已经是绝望了!苟延残喘地活着有意义吗?!]
[死了不就能解脱了吗!从这种地狱中解脱!]
[心中有遗憾地死去吗...至少...]
[至少?你还想做什么?你还能够做些什么吗?!]
[至少...让我知道她的名字吧!]
[什么?!她?....等等...她...]
[这是遗憾,不对吗...带着遗憾死去...]
[我...我想...]
[做出决定吧...]
[我想,你是对的...至少要知道她的名字...]
[那就,拼命活下去吧!]
白枭殇眼睛貌似有了高亮,心中萌生出了一种想法,可以让自己拼命活下去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只是看到她的身影,心里就无比激动,明明自己就不认识她,明明一次面都没见过,但....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非常熟悉的感觉...
想到她,白枭殇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他自己都感觉到,有一种力量在心中突然加持,全身...在沸腾?
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明明前方漆黑一片,他却能准确地找到路径,即使自己不知道到底要去哪。
[走下去!要不断地走下去!]
他脑子里全是这句话,明明身体都已经破损成那副模样...
雨又开始大起来,这次貌似还有点雪。
白色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肩膀,盖住了部分的血迹。
乌云逐渐消散,从远方露出几缕晨光。
雪还在下,即使阳光出现,这地狱仍然是地狱。
不给活人生存的空间。
白枭殇刚一个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麦克特原来的小屋,不一样的是,里面毫无生气,甚至大门都是破损的。
他踌躇着走进去,刚一进门一股血腥味传来,来自于安迪斯死去的房间。
明明在一天之前,这里还是温馨的避难所...在这之前,这兄妹二人还在互相打趣...
白枭殇感觉眼睛润润的,或许是头上的雨珠滑落,又或者是被这现实所压迫...
[为什么要遭受这种折磨?这都是为什么?!]他又开始询问自己。
他瘫倒在地上,靠着墙壁,手拖着膝盖,整个头向上仰,试图平缓内心,但毫无作用。
他还是十分的异常,激动?悲伤?愤怒?他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内心不断地蔓延。
[叮咚,叮咚,叮咚]
四周安静的只听见他的心跳声,只感觉到他一人独活。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
[叮咚....嗒嗒嗒!]
他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就在隔壁!
白枭殇迅速站起,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剧烈的疼痛使他踉跄了一下,不过幸好手扶着墙体,没有让身体跌倒。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这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过没有从隔壁的门边传出...而是来自于...天花板!
他一个猛回头,看向天花板....没有东西!
于是又一个回身..还是没有?!
“谁!谁在那!?”
他朝黑暗的角落喊着,身体在微微发颤,明明怪物都杀了很多了,但是为什么会感到恐惧?!
那脚步声渐渐逼近,从黑暗的角落上缓慢走出一道身影,白枭殇谨慎向前迈了一步,不过刚迈动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身影的真面目——安迪斯!?!
白枭殇整个人的心崩裂开来,甚至一时间忘记了移动,整个人呆呆地站在一边,望着安迪斯,或者说是活尸化的安迪斯向他狰狞走来....
“安...安迪斯?!是...是你吗?!”白枭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觉得自己在做梦,还是一个残酷到不能再残酷的噩梦。
“嘶...呃呃...嘶...”安迪斯的嘴里发出来一种奇怪的咽喉,就像是声带被挑断但是用仅存的部分发出的声音一样...让人心寒且恐惧...
“安迪斯...不,不要开玩笑了...好吗?安迪斯...”白枭殇仍在挣扎,他宁愿相信安迪斯死了,也不愿意相信她成为了丧尸...而且就在自己的面前,想要吃了自己...
“安迪斯...回答我啊!!安迪斯?!”
“你是安迪斯吧!不要开这种玩笑了!真的不好玩啊!”
“我很担心你啊!”
望着面前的安迪斯....不,这只怪物没有任何的反应,白枭殇沉默了 他知道,那个乐天派的少女,在此刻,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
[嗒,嗒嗒,嗒]
面前的怪物歪扭着接近白枭殇,两只鲜血淋漓的爪子在空中比划着,即使面目全非,也可以透过某些东西观察到此刻,这个怪物没有了任何的人性和理智...全然变成了一只食人的野兽。
“啊....嘶....嘶!”它一步步地靠近,白枭殇不为所动,他仿佛陷入了昏迷...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没有任何动静地站着,如同一具躯壳。
它离白枭殇就差几步,那血爪有几次甚至从他的面前划过,可是这个男人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个怪物不会给他任何机会,它早已准备好了随时取走这个猎物。
“嘶!!”
它一把飞扑,把白枭殇按倒在地上,被针缝住的嘴顿时挣开束缚,血盆大口直勾勾着朝他的身体咬来。
此刻的他,终于有了动作:微微张开了嘴唇,从两眼划过两行泪光,他微笑着,它狰狞着,他凝视着,它疯狂着。
原本作为同伴的彼此,却在这里,彻底地变为两个世界的生物。
怪物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两个爪子撕裂起他的手臂。
他忍着剧痛,依旧是微笑着...不过两眼早已突出血丝。
“啊...代他回家...可是这还是家吗...”
“安迪斯...这还是家吗...”
他哽咽着望着啃食自己的怪物,凄笑地问着,仿佛她还是以前的她。
“明明,跟麦克特答应过,终究啊...”
“明明才认识了几天...啊,为什么...哈哈哈...”
“说好的...说好的一起活下去...”
“安迪斯...”
他说完这些,脸上的微笑逐渐消失,手臂上的鲜血滑落到他的脸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愤怒。
“这他妈该死的世道!!!”他一个发力 把身上正在啃食的安迪斯推到另一边然后连忙爬起。
他刚刚一直在回忆着这几天的过往,以及麦克特最后的嘱托...但是现在...一无所有了。
甚至是那个她...也遗忘在记忆深处...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
[我为什么会选择进入这种地狱...]
[啊,是她...她是谁?....]
[对啊...是她...]
白枭殇仿佛在那个怪物的身后看到了一个身影,那是一个正在静静等候着的女性,是那个他一直无法忘记的影子。
“在那里!”他愣住,用手指了指那个影子,他仿佛听见了一段低语。
“我一直在等你。”
他一下子又愣住,整个人仿佛失神一般,愣在原地。
而那个怪物却缓慢站起来,又一个发力,扑倒了正失神的白枭殇。
白枭殇感觉到了身上正在被啃食,他整个面部由狰狞变成了冷漠。
张开了嘴,低声诉说着:
“我要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