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棒球棍高高扬起,直接朝着沈立的脑袋挥了过去。而沈立的双目转动,盯准了这一个第一个想要发起攻击的人,胸膛鼓起,腹部紧缩,气从丹田而起,唰的一下,口中的高度酒直接喷射而出!
而他的左手手指,已经竖在最前,燃起了火苗!
喤!
“啊啊啊!”
本来身上就沾了的酒精的男人,头发和睫毛在一瞬间被烧卷,他衣服也被点燃,他身上燃烧着火焰朝着后面倒去,狼狈的在地上打滚想要把火灭掉。
喷火这一招,让本来想趁机围攻的其他人一下子楞在了原地,他们畏惧的看着中间那呸了一声口水,然后擦着嘴的沈立。
拥有着寻常人不拥有能力的新人类,是人类个体势力的顶端,虽然大部分新人类也都怕枪,但他们这些闲杂流氓,肯定不会那些富有的跑镖人一样,拥着热火器。
当一个人开始后退时,所有人都选择了同样的动作,一时之间,除了地上那正因为灼伤而在哀嚎的男人,竟无一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江湖人的把戏,怕什么!别伤着脸就行。”二楼的楼梯口,一个阴狠的声音传了过来,沈立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四肢长到不协调,眼眶深陷,黑眼圈极深的男人,正拿着一根黑棍,带着嚣张的表情俯瞰着自己。
“上,那家伙就靠酒精吓唬人,又不是什么新人类!”
猴子将随身带着的黑火棍抗在肩膀上,一边命令着手下们开始围攻,一边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顺着楼梯往下走着。
“是吗?”
咻。
一团火苗在指尖燃气,沈立将右手竖在自己的眼前,透过这团摇晃的火,看着每一个正随着空气加热扭曲的脸,然后……
将火苗握住,死死的拽住了自己的拳头。
猴子的眉头逐渐眯了起来,但如果真的是新人类,就不该用喷酒那么街头的东西,这种技巧在他看来仍然像是魔术术法。如果真能控制火焰,那这里的人现在不可能有一个站着。
装神弄鬼!
“上!”
工坊械斗一触即发!
各种不规则武器的碰撞,各种拳拳到肉的触碰,最原始最血腥,没有任何约束条件的厮杀正式开场!
如果这样,自己都打不过。
那凭什么在这个世界立足?
毕竟,现实不是英雄电影,敌人的围攻不会一个一个的上。
只是……
虽然格斗仍然达不到专精的地步,但他的抗打击能力远超常人,打凶了起来,哪怕硬抗别人一棒槌,都要用带着荒咬爆炸的拳头,狠狠的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一个,两个,三个!
一分钟都不到,沈立喘着粗气,看着已经减员了三人的盲流们,嘴巴里发出了呵呵呵的冷笑,随着他火焰的越打越烈,剩下的人已经逐渐又丧失了上前的勇气,带着畏惧的神色看着他。
越打,他们越是发现,对方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那么,就是那个叫做猴子的人了。
沈立的视线去寻找那个形体古怪的猴子,但一时之间没有找到对方的位置,他心头忽然预警,想要往身后看去,但……
一根粗黑的棍子,噹的一声,落在了沈立的脑门上。
“傻逼。”猴子从背后偷袭,呸了一下,看着那正在摇摇晃晃要倒下去的沈立,最终发出不屑的冷笑,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行,自己送十五万,上道的,晚上接着吃酒……”
一双手,按在了棍子上。
猴子脸色一变,看着脑袋都快被自己打开花,还没晕过去的沈立,一时之间感到不妙。
这家伙是怪物吗?脑门这么硬的?普通人一下子进去,不开个洞都算是运气好的了。难道是我下意识为了钱留手了吗?
“呵呵,那当然是……啊。”
猴子发出痛楚的叫声,松开了扣住棍子的手往后退去,他看着掌心的焦痕,抬起头看向那满脸是血的沈立。
那根他用来敲过无数个人脑袋的棍子,现在正像是放在火炉里一样,两端正在冒着高温的红光!
“中间这段是隔热层,但这跟棍子的材料的导热性……和他的坚硬度完全不符合。”
嘭——嘭——嘭——
三下荒咬在这根管子的内部炸开,白色的烟气从中间段的小孔中喷射了出来,而这跟烧火棍的两端,像是点着了火一样,再一次变得明亮无比。
和我的力量契合无比,甚至就像是星火术士专用的武器一样。
沈立回想起小时候模仿美猴王的动作,翻动手腕用右手在身侧转动着棍花,两端的红光在空中留下了美丽的圆。
他忽然笑了,笑的很开心,对着猴子说道:
“啊!”
猴子连连闪躲,却连招架反击的能力都无法进行,一旦触碰到那根越烧越红的棍子,他的肌肤就像是被吸附在上面一样,每一下就会在身上留下焦痕,烧毁一块肉!
“住手!住手!”
“胡海月跟你求饶!你听了吗!”
嘭——
烧红的棍尖烙印在对方的胸口,猴子发出痛苦的哀嚎,眼泪鼻涕一下子都被刺激了出来,他喊道:“我听了,我听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杀他!”
“我,我……”
一寸长一寸强,猴子根本没办法触碰那根烧火棍。
猴子转过身在地上往后爬着,语无伦次的说道:“我没杀他,我没杀他啊。”
“撒谎!”
“啊!我杀的是我杀的!”
“说,你为什么要杀他!”
咚——烧红的棍尖刺在了猴子的脸庞,只要轻轻一转动,他的脸都会被全部烧烤,猴子一边流着汗,赶紧说道:“他,他,他不肯帮我抓,你,所以,我就杀了他。求求你了,别杀我,别杀我!”
他见边上的棍子挪开了一点,连忙滚在地上,不断地磕着头,道:“我给胡海月磕头,我给您磕头,别杀我,别杀我……我上道,以后我做牛做马都听你的。我知道是谁要你,镇中心那个叫做黄良静的女人,是她,他丈夫是十首之一,她想花钱把你绑回去做面首。求求你,求求你……”
“黄良静?”
完全是陌生的名字。沈立甚至不能在脑海里找到一个人和她匹配在一起。
忽然间,外面响起了机车的引擎声,以及由远及近传来的劲爆音乐,他转过头看向外面。
而就这么一个转头,躺在那里的猴子脸上忽然没了求饶的神色,那根比刀还尖锐的指甲,在那远比长人更长的手臂带动之下,直接刺向沈立的喉咙。
沈立抬起左手。
食指中指早已并拢多时。
“嘭!”
“啊!!!!”
但发出声音的并非是燃爆的术法,而是一声枪声。他瞥了眼掌心被打穿了的猴子,转头望向门口。
只见梁赛儿举着枪,带着四个人,一声不吭的从门里窜了过来。
她怎么来了?
梁赛儿看到附近倒地的人,皱了下眉头,这些人身上的烧伤,显然有些古怪。但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沈立的身边,问道:“你没事就行,该问的问完了吗?警卫队要来了。”
“没什么好问的。”
沈立话语刚落。
嘭——
梁赛儿手中的白色手枪,又一次射出了一颗子弹,贯穿了猴子的脑袋,结束了他的哀嚎。沈立诧异的看向脸上溅上了血花的梁赛儿。
砰砰砰砰——
一个不剩,全部死亡。
梁赛儿准备把这里的事情都自己待着,把沈立的关系彻底给撇出去。她是这里的过客,就算得罪了人,走便是了。虽然……如果让沈立亲自动手,自己带着他逃走更符合人防军的利益。
但梁赛儿把沈立当朋友。
朋友不该有这种算计。
“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人都是我们人防军杀的。按照规矩,最多……”梁赛儿的话说道一半。
“人防军,梁山部,梁赛儿小姐。”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黑色的酷炫机车,一个甩尾停靠在了工坊的门口。
头盔取下后,一张俊美阴柔的脸露了出来,身形修长的男人,穿着紧身皮衣, 拨动着自己额前那缕染成了红色的刘海,一边走,一边看着梁赛儿说道:“果然是来杀人的啊。跟我回警卫队聊聊吧。”
“有这么好聊的?佘余。”梁赛儿转过头,抬起手示意其他人把枪口放下了,道:“这群龙岩会的人渣想绑架我,我毙了他们,不行吗?”
“行啊, 你杀几个人,我又不会要你的命。”佘余的视线绕过梁赛儿,盯着沈立,像是一条毒蛇一样舔了下舌头,道:“你们这些外来客在我的地盘动枪,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呵,呵呵。”
佘余干笑了两声,看破没说破。他也不想管那么多,该赔钱的赔钱,该赶出去的赶出去,该扣留的扣留就够了。
“喂,这位长官。”
沈立拉开梁赛儿,忽然开口了,道:“在南岸镇 ,杀人该怎么办?”
“看死的是什么人喽。”佘余的视线看着沈立,像是看着一个猎物一样说道:“如果是流民,像你这种,没人会管。如果是注册过的商会商队成员,那得管啊。当然了,钱是万能的,你能花钱让别人不去追究,那我也可以不管。”
“那这些人死了你管不管?”
沈立指向地上的人。
“意思意思喽,龙岩会的屁事龙岩会自己处理去。要报复他们会报复。”佘余摊开手,说道:“我请你们回去,配合一下调查嘛,毕竟死的人不止一个,我得有个说法嘛,不是抓你们回去枪毙哦,花钱能解决……叫什么来着,保释吗?”
他完全不在意这里人的生死。
“沈立,别说了,接下来交给我吧。这家伙难缠。”梁赛儿拉着沈立的衣服,示意这里交给自己,按照她得节奏走,最多交点处罚金,这事情就能算过去了。但如果是沈立被抓过去的话……
没人会在意一个没有底细的人的死活的。
“那胡海月的死,你管不管?”
沈立没听梁赛儿的话,眼睛盯着佘余。
“那是谁?”
“一个生活在贫民区的人。他有自己的屋子,是南岸人。”
“贫民区?那里蛇鼠横行,收尸都是龙岩会和万首党自己处理得。”佘余笑着说道:“管不动也不想管。每天死那么多人,我又不是他们的公仆,凭什么管?”
“是吗?”
沈立走到还没凉透的猴子尸体前,右手取下了护目镜,捏在了手中。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对准他那还没闭上眼睛的头颅。
燃爆!
“轰隆!”
响亮的爆炸声猝不及防的传来,炸开来的气流让梁赛儿大喊着沈立的名字后退了数步,而一旁远处的佘余,同样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慢慢往下挪开。
烟雾散去。
地上面无全非的尸体仍然在燃烧着。
“杀人的,是我,沈立。”
站在火焰边上的沈立,垂落自己的左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佘余说道:“他杀了胡海月。”
“所以,按照这里的规矩,这个世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他杀得了胡海月,那我也杀得了他。”
他将视线定格在佘余那张变得兴奋的脸上,说道:“这合你的规矩吗?长官。”
沈立……梁赛儿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立,他原来是一个新人类?
这一切的灼伤和火焰,都是他弄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佘余捂住自己的脸,遮挡住自己那变得扭曲的表情,他笑到失声后,慢慢的直起腰,指着沈立,兴奋说道:“随便杀!贫民区,流民,这些乌合之众,甚至平民区,商业街的人,只要不是镇中心那些家伙,你都可以随便杀!不用任何的理由,谁让你和我是同胞,是……”
沈立听到佘余的话后,脸上没有任何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