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在尼西亚大教堂完成必要的流程,塔露拉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安全回到府邸。所谓的仪式就是在教堂里先进行一场祭奠前公爵,也是她名义上的父亲,伊里奇祭司上道地尽可能简化流程,演讲词也基本由祭司代劳,塔露拉本人在众目睽睽下只是来走个过场。
上午在教堂仅有部分信教的贵族名流参与,到了晚上的欢庆宴会,到来的人会是白天数倍,并且她也没法省略其中的步骤。她将是今晚绝对意义上的主角,皇帝的祝福信件为她减少了心理上的担忧,但如何管理这片领区,真正坐稳公爵的位置,需要届时在场的各色人物支持。
能拉拢越多越好,并且要小心这里面混杂的不怀好意的人。塔露拉回到府邸后谢绝了管家准备中餐的建议,她一个人回到卧室里,穿着军装直接躺床上休息。昨晚她紧张到后半夜才睡着,上午在教堂的仪式顶多算是手持标准答案按部就班答题而已,晚上的宴会才是大考验。
尤其在知晓城里可能混杂高威胁的杀手刺客后,或许她还没应付完攀谈生意的第一批富商,就被不知会躲在哪处的刺客袭击。闭上眼,塔露拉就能回想起自己在霍得子爵别墅里的遭遇,修习的源石技艺与剑术,面对隐身的刺客,毫无作用。至今塔露拉没想起自己如何活着逃出陷入火海的别墅,胸膛被利刃贯穿,还能坚持到来人急救
但这种奇迹般的好运不大可能连续出现,指望刺客不带有对她的杀意,也只是个人一厢情愿的幻想。
“塔露拉大人,您最好还是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老管家斯梅特在塔露拉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折返回来,携带了一些厨房刚做的甜饼干。
“不用了。我没胃口。你去忙接待来客的工作吧。下午3点后,我必须先在到场的客人前露面一次?到时候我会到大厅,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塔露拉带着些许逃避心理劝走了管家,真正成为公爵与认为自己是公爵完全两回事。庞大的家产与丰厚的积累对塔露拉即是诱惑,也是负担,她并没有接受这一切的充分准备,更多像是走一步看一步。
每当她感觉烦恼,单独在卧室时,都会产生再次逃离的念头。在她的想像中,遥远荒凉的西北冰原上她能抛弃一切负担,无忧无虑地从头开始自己的人生。对于诱惑,她想要得到,对于负担,她并不想一次全部承担,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承担起已知的所有。
躲在独属于自己的卧室里,无论怎样堕怠都没关系,但塔露拉一旦来到其他人面前,她就必须接受现实,真正以公爵身份展现一方领袖的魅力与才能。
老管家斯梅特将端来的牛奶饼干丢给女佣,嘱咐对方等候在卧室外。他今天对塔露拉略消极的行为并不满意,公爵自然可以把到来的客人都晾在府邸内,午休后再出面会见其中重要的来客。但塔露拉属于20岁的年纪提前接手一切,全心全意为前公爵科西切服务的人可不一定会信服塔露拉,相反他们仗着掌握资源,临阵倒戈的概率也不小。趁着贵族间更为直接激烈的交战还未还是,塔露拉应该放下架子尽可能多拉拢到来的客人。
保持着标准的微笑,管家斯梅特确认自己衣装整洁无褶皱,发型服帖,对着过道的一面等身镜子认真准备。
他掏出这几日记录的邀请名录,再次记忆上面每个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贵族有贵族的演说稿,作为管家,也有必须的功课。大多数人他早就认识了,但也有个别属于第一次接触,属于潜在的拉拢对象。
在管家又记忆一遍准备下楼到大厅时,从他身后走来一名生面孔青年。斯梅特立即做出反应,拦下那名青年,示意其往一层的大厅走。“客人您好。我们在大厅准备了简单的茶点,如果您需要就餐,佣人会帮您去厨房点餐。您上二层是为了?”
老管家记得大厅及外面的庭院到处有蛇鳞的护卫驻守,眼前的青年理应知道公爵府邸今日邀请他前来,划定了公共区域与禁止踏足的区域,并非整座府邸对外开放。
“你是这里的管家?太好了,我就是想问你们这里有没有切片披萨,光是些饼干蛋糕可不能填肚子。跟下面的佣人说了,他们也不懂,还问我能否更换。”青年全无自己擅闯他人住宅生活区的自觉,反倒跟老管家热切地询问。
“切片披萨?抱歉,我们这里佣人可能不懂拉特兰、叙拉古一带的美食,请您跟我先回大厅吧。厨房里简单的家庭餐很快能做完,您要的切片披萨有些困难了。先生,卷饼或面食替代可以吗?我会告知厨房尽可能做成拉特兰当地口味。”老管家负责过不下20场在这里举行的盛大晚宴,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纠缠要吃“切片披萨”的黎博利族裔客人。委婉地示意替换,也是他快速思考后得出的解法,遇到奇怪的客人,斯梅特依旧维持专业管家的风范。尽可能满足顾客,同时不能丢了主人的脸面。
青年听到老管家的回应,不禁心里吐槽一句拉夫尔堡公爵麾下的人都没幽默感,一个个都是无情的执行任务机器。“那两份都来吧。我的胃口一项很好。”
青年的回答让管家大跌眼镜,到公爵府邸自称胃口好,要吃双份,简直把公爵府邸真当做自助餐厅了。
老管家忍着发火的冲动,表示知晓了青年的要求,会尽可能照办。他回忆自己刚才记的邀请客人信息,里面并没有眼前的黎博利青年名额。
“先生请恕我冒昧,您是哪片城区的商人?我之后会派佣人将您需要的午餐送至。”
“我不是商人,我的名字是洛夫特,来自拉特兰。是一位旅行中的吟游诗人。”青年依旧没自己在他人宅邸的意识,将自己自认为的职业着重告知管家。
“吟游诗人?”斯梅特百分百确定没准备邀请函给什么吟游诗人,今天邀请来的都是领区内外有些名气的人物。管家斯梅特反复回想,终究没记起任何能关系上的情报。
就在青年洛夫特纠缠着管家的时间,塔露拉合衣躺在床上,困意来袭,她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逐渐睡着。
她并没发觉有人神奇到无视墙壁穿墙而入自己的卧室,无声无息地抵近卧室内唯一的大床。陷入浅层睡眠的塔露拉则是那人真正的目标。
“哦呀!这是怎么搞的。胸口上的伤势原本足够要了这孩子的命才对。她是怎么……”
这名不速之客注意力集中在塔露拉军装下的身体,反复确认伤口遗留的疤痕,很快就得出了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