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看着廖丹气势汹汹的样子,没绷住笑,从吧台内起身,给廖丹递了一杯清水,眼神示意他喝下去。
廖丹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怂爱丽丝,听话地把水喝下去了,冰冰凉凉的液体在食道中流动,略微冲淡了廖丹气恼的情绪。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这么生气。”,爱丽丝坐在了廖丹的斜对角,单手撑住下巴,挑了挑眉。
这句话又勾起了廖丹的怒火,当时廖丹那是一通添油加醋,把汉克形容的是十恶不赦,居然欺骗自己年幼无知还纯情。
可是爱丽丝的反应却有些让廖丹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着实笑得很开心,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廖丹现在就一个字,僵硬。
确实很囧,但是爱丽丝你怎么一直在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只能礼貌地假笑。
等到爱丽丝笑完了,走过来拍拍廖丹的肩膀。
“不是故意要笑你的,就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情,汉克出差去了,我呢,最近也算是彻底放假了。”,说完又开始笑了,捂着有些疼的肚子。
廖丹在心里咆哮:“你明明一直在笑,根本没有停过。”
爱丽丝一摆手,“你咋这么笨啊,这也能上当,他也就会欺负欺负新人了。”
看着廖丹有些急了,还要继续说话,她立刻表示:“我知道了,这段时间确实也不会有什么任务,即使有什么任务,我也不敢做决定让你去。”
“不过嘛……倒是可以让你出去逛逛,你不是也在屋子里待腻了吗?这样吧,这段时间我走不开,你替我去诺西卡看看,不用露面,就远处看看,有问题回来报告。”
“怎么样?”,好像很无所谓的语气,但是又有点让人无法拒绝,爱丽丝的话术无疑是点满了。
此刻的廖丹大脑开始了超速思维,无数种可能性展现在廖丹的面前。
都说女性是敏感的,诺西卡就在阿洛丽小镇旁边,廖丹觉得可能爱丽丝是猜到了他对卡林心有芥蒂,她现在就在以公私混淆的方式确认想法。
又或者,爱丽丝在以这种方式让廖丹觉得她有怀疑,抛出这么个地名让廖丹投鼠忌器不再说话,另类地达到自己和事佬的目的。
“好啊!”,容不得廖丹犹豫,他不敢赌爱丽丝是否在天花板,人心隔肚皮,不管爱丽丝再怎么待人亲和,终究是亲弟弟,还是有亲疏远近之分别的。
就按照笨蛋假装在第一层答应下来吧,如果不答应,也许就要被人吹枕边风、穿小鞋了。
“那就这么定了!”,廖丹和爱丽丝抬起的手快速地击了个掌,“我回去准备了!”
爱丽丝莫名其妙地看着廖丹飞也似得跑走了,拨弄了一下被廖丹奔跑带起的风吹乱的头发。
“这孩子没问题吧,我还想让他帮汉克带两件衣服过去呢……也不知道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
散乱于天际的占卜,揭示迷蒙之旅途,紧靠理智的门扉,施加炼金之极致,抚天阙,高歌乘风不断绝,刀剑斩妖邪,饮天恨,踏破神殿。
廖丹曾经在那个世界设想过无数仗剑走天涯的场景,想了很多酷酷的台词、苦练格斗术想着某天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都能够用得上。
现在一切都无法贯彻落实了,明明已经是异世界了,明明成为了特权阶级,两份快乐交织在一起,可怎么还是打工人。
此时此刻,廖丹的心里天人交战,一边是恶魔,代表着负面,一个是天使,代表着忍耐。
他并不想去见卡林,但是目前自己身不由己,再等等吧,自己并非此间人。
退一步风平浪静,忍一时海阔天空,个鬼啊!
“X的,度假,别让我逮到,不然告诉你什么叫做有些人活着,但是已经死了。”
不把他打得像是保护伞公司刚打疫苗的奇形怪状,廖丹两个字倒过来写。
帮他找段铁轨,加急重生。
……
火焰燎原,那炽热的炼狱灼烧着本应进入奈何桥里的亡魂,等不来一碗汤,庆祝自己曾经清醒过的时光。
万根钢针加身,山呼海啸般的疼痛,未知名的幻梦将无限泡影戳破,人格、人理的铣削拼不成完整。
灵魂放在天平两侧被比较,作为背景的鬼神,满脸的狞笑,弱势的光点被赤裸裸地注视着努力隐藏的最深处。
那庞大的无处安放的欲望,被剖析开,混杂在一起,呈现出混沌的酱色,将本身透明的部分,沾染上巨大的尘埃。
林立起来的塔楼,钢筋铁骨的城市,洪流的进行曲,躲避不了名为天灾的噩梦,昏黄的埋藏在天色里的不可言及之物,将更多人的记忆吞噬殆尽。
野兽一般的呼嚎,倒退着,被时代和时间碾压在土里,化作为最究极的化石,壁虎断尾,几丁质统治没有氧气的剧场。
演化,沙盘就如同沙场,将万事万象归一为最初的回廊,肉眼与灵魂都无法触及的过去,斩断的胶片被粗暴的塞入感知里。
高渗透压溢出的汹涌潮水,将错误的沟壑抹平,掀开纱幕的一角,夜醒时分,惊起一阵天象。
那是神明的施舍和赠予,那是神明的讥讽和嘲笑,没有怜悯,没有慈悲,只有观看戏剧的抽离感。
梦该醒了,深层的梦醒了,可是谁又能知道这层浅层的东西,是否也是梦境造物?
触手可及的温度,是否是虚假的火种?转角处,便是万丈深渊。
……
耳朵里好像有诗人在唱歌,不知所云,但是有一种凌乱的美,是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血腥了吗?
“交换吗?”,巨大之无形无色之体遏制住感情的波动。
梦境里的自己真的面对了自己故事里编造的巨龙,遮天蔽日,旋风阵阵,鳞甲翼膜展开的瞬间,廖丹被碾碎开来。
不是克苏鲁的世界观么?怎么好像下一刻大喊“盖亚!”就能有光出现……
那吐火的巨龙的口中衔着一根不知名的枝芽,虽然腐朽,但是又蕴满绿意生机,远处的落日,是黄昏?还是清晨?
巨龙仿佛厌倦了,厌倦了注定好死亡的剧本,受着一剑一剑的刮痧,它吹飞满地的碎片离开了。
真的是廖丹么?真的有廖丹吗?
廖丹的视角在可预见的死亡之后依旧没有改变,就像是个完全不存在的局外人。
透明而且无法被观测,这就是薛定谔的猫?
之前起码观测的都是别人经历过的记忆,今天是一段虚构的,甚至是廖丹自己瞎编的,廖丹在窥探自己的记忆吗?
碎片在重新拼合回重锤砸碎之前的样貌。
模糊了左右的概念,就像是在镜子当中一样,那又是什么,深灰色的气旋,这不是挂在宇宙最隐秘角落里,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重量极致吗?
这是谁?一切在倒放一般,坍缩的物质在复原,一个勉强可以被称之为是人形的东西被微粒粘合回来。
雷声,霹雳的惊雷,照亮这个虚拟扭曲的世界,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喊一声“何方道友在此渡劫”。
液态的、粉末状的红色,提炼出怪物的形状,具体的部分,有奇怪的干涉,像是老式的黑白电视,信号差,雪花和长短的波纹遮蔽着一些关键的地方。
怪物之间的大战么,听不见声音,只能够依稀辨得是,一只对阵一群。
波纹越来越多,占满了整个视野。
潮水退散。
这次又是什么,廖丹跪在那个小镇祭坛的中心,地面重重地落在身体上,意识笼罩了整个小镇,人民匍匐在地上,脸上充满了愚昧的狂热。
窒息,痛苦,疫病,腐败,朽木,重新变回了鲜活的样子,他们抬着那个无辜的人,一步步倒退回去。
一次又一次的,红色恶魔之石将一切还原,再一遍重现。
白大褂狰狞的面目,活着的血液,疯癫的吃瓜群众,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
归于奇点。
倒带回忆?还有些是廖丹无法触及的深层,明明是自己脑袋里的东西,却没有权限,被拒绝访问了。
一知半解的梦境重复着,等到廖丹一觉醒来,他依旧无法通过记忆的封锁,也就无从忆起这张梦境,这场每天晚上都在呈现的梦境。
清宵苦短,一枕黄粱梦,回归现实,大脑之间依旧存在“安乐天使”,只记得做了噩梦,但是什么也不记得了。
……
醒来了,但是没有完全醒,困倦,空虚,往往在大脑活动过度之后,可是今天廖丹并没有做梦,这种疲惫感,从何而来。
莎伦去工作了,难得所有人都放假,干脆把全员抓去做药剂和各种的神奇小物件,制作出超出配额的部分上交,抵扣据说是因为当初营救廖丹使用的传送阵。
这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是脚不沾地,只有短暂的时间可以聊一聊,尽管廖丹一直有在帮忙加班加点,但是依旧是杯水车薪。
稀有量贩的东西往往是需要溢价的,这么一想,当初那个草率用掉卷轴的卡林更加的不可原谅了,莎伦都有黑眼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