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手机传来剧烈的蜂鸣。
感受到震动,正趴在床上的渡边三思马上就醒了——
他本就睡得很轻。
屏幕里,跃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摩西摩西…”
他打着呵欠说道,刚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里立即传出了池内的声音。
“渡边同学,请问星野在你那边吗?”
“不在吧。我现在刚睡醒。”
渡边三思翻了个身,坐直腰,“她昨天下午的时候不是回去了吗?你怎么跑我这来问人?”
“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她骑着自行车出门了,说是要去拜访渡边先生。”电话那头的池内,语气隐隐约有些不对劲。
“你直接给她电话啊!”
渡边三思歪了歪脖子,努力消除因为不雅睡姿给颈脖带来的酸麻。
“试过了。但一直提示是在圈外,无法接通。我现在有些担心……”
池内的不安,顺着电话蔓延在了渡边三思的心头上。
“先别挂。我下楼去确认一下她在不在。”
他快步走出房间,边走边朝着楼下大喊:“渡边先生,星野同学还在吗?”
“什么还在不在的?”
正在厨房里做午饭的渡边先生,探出来半个脑袋,“那丫头今天来过这里吗?”
没来过?
她该不会是……
渡边三思一怔,忐忑地低下头,看了眼时间——
遭,睡过头了!
这会,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的时间。
电话里的池内说,蛮女是早上八九点过来的……
没理由两三个小时也没到啊!
渡边三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该不会一个人进山去了吧?!
“那个笨蛋!”
容不得多想,连鞋子也没换,他急匆匆就往玄关外跑去。
“这臭小子连饭都不吃,是赶着和谁约会吗?”
渡边先生嘀咕道,拎着锅铲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渡边先生,先借用一下你的座驾!”
出了门,渡边三思直接跳上停在门口的三轮脚踏车,撅起屁股,一个劲往最上村的方向加速。
这一通繁杂的声响下来,把电话那头的池内给慌得不行。“喂喂?渡边同学你还在吗?!摩西摩西?!”
“摸你个头!”
渡边三思单手控制住车把,一手拿着手机。“你赶紧来最上村,那家伙可能是进山了!”
说罢,匆匆挂掉了电话。
昨天他就觉得星野七恋很不对劲!
从老婆婆家里出来以后,就显出特别不耐烦。
那家伙最爱逞强,性格又是高傲,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肯定情愿一个人面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的!
一如疾行。
十几分钟后,满身大汗的渡边三思终于是到达了最上村。
此时,他身上衣服早已湿透,整个人就似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但那大颗大颗的汗珠,还是不断从毛孔里钻出来。
最上村,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静溢的山涧偶尔会传出几声鸟叫;溪水静静流淌;稻田里,几只大黄牛正在陇上埋头啃草——
这宛然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美好画面。
但不知为何,这副画面落在此时此刻的渡边三思眼里,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不真实。
匆匆把车停好,他转头就寻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事发的山脉,仅是周围无数崇山峻岭分出来的一支。
不算太高,但那里面的树林十分浓密,似有吸收光明的力量。明明是在大白天,那一片片的林子,远看过去,却是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灰色。
越是靠近后山,渡边三思的心跳越快,扑通乱撞的心脏,仿佛随时都能把肋骨撞断;
当远远的发现停在山脚边的一架粉色自行车时,他的心跳骤停——
“完了,那笨蛋大概率是已经进山了!”
渡边三思又气又急,目光一寻,找准了一条貌似上山的小路,就加快步伐走了过去。
“等等!”
在他前脚即将跨入后山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着急的喊声。
他回身一看,就见到池内单枪匹马骑着一架破自行车赶来,一边吐着舌头,一边上气不接下气挥动着手臂叫唤,“别进去,那里面很危险!”
“池内?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看到池内一个人独自前来,渡边三思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原本以为他会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带着救兵一起过来。没想到这蠢货的技能点全点在了颜值上,智商基本为零!
“歇会歇会…再跑就没命了!”
来到渡边三思身旁,池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吸着气。
“没时间了!”
渡边三思担忧地看向不远处的粉色自行车,“星野那家伙,肯定是进山找离狐邪神算账去了!”
“离狐邪神?”
池内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离狐邪神这件事的?”
这件事年代久远,知道真相的人并不多。他也是从巫女协会那边了解后,才知道了一些关于离狐的传说。
“唉…只怪我还是太大意了!”
一想到星野七恋可能会遭遇不测,渡边三思就觉得心里莫名愧疚,“其实昨天我和星野同学来过这里,从一位老婆婆的口中知道了离狐的事情……”
“老婆婆?”
池内面色一悚,“什么老婆婆?”
渡边三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就是住在山脚下的那个……”
“渡边同学……”
池内默默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稳着呼吸说道:“最上村的人,早在几十年前就死绝了。哪里来的什么老婆婆……”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了渡边三思的脑壳上。“什么死绝了?昨天明明我还看到了……”
“你再认真看看…”
池内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最上村遗迹,“那种地方,怎么还能住人?”
……
眼前,是一片被丢弃在荒野里不知多少年的村落遗迹。
村口位置,废弃的公交站台,历经常年的日晒雨淋,候车椅上的油漆早已全部脱落,重新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铁锈;
一条杂草丛生的水泥路,扭扭捏捏,通往村落更深处。
道路两旁,稀稀拉拉矗立许多残垣断壁,默默见证着这条村子曾经的繁盛;
残壁下,是不知枯死了多少年的枯枝腐叶,一层叠着一层。
残壁上,依靠枯枝腐叶带来的养分,新长出的藤蔓极是茂盛,如蛛网密布,如一只只妖异的鬼手,把一栋栋的破房烂屋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怎么会这样……”
渡边三思半张嘴,瞳孔逐渐放大,呆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
揉揉眼再看,眼前仍是一片破落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