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像那样自由奔放,无须矜持。这部分的声音要轻盈且振奋人心。”
泷升的话一直萦绕在未央的脑海里,泷升的每一个字她都明白,连在一起她也不是不能明白。甚至于未央也很清楚这首曲目应该怎样表达出它该有的面目。
但是…未央做不到,就像霙所说的,未央的演奏充斥着淡淡的哀伤,这和整首曲目形成鲜明的冲突。不过好在未央自身的水平较高,可以机械地吹奏下来,让冲突降低到最小。
只是一年而已,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去年初中组的指定曲目中,东照选择的是《地狱的奥菲欧序曲》。
在这首曲目中,未央的演奏贯穿着欢乐的喜剧气氛,欢快且流畅。而全国大赛的评委也对大阪东照的长笛组抱以很高的评价,毕竟长笛组有三个人可是全国合奏大赛的参选人员,虽然没有获奖。
然而一年后的今天,甚至不到一年,未央整个的演奏,变了。变得压抑且低沉,哀伤且苦涩。
在未央苦苦思索着如何将自己的演奏重新变成以前的样子时,泷升背靠着门静静地听着未央的吹奏。
泷升手指轻叩着门板,跟随者未央的节奏打击着。心中默默叹了口气,实在是有些惋惜。
音无的天赋应该很高的,可是她的心中存在着那绕不开的一道坎,死死地拽住了音无想要上升的水平。
事实果真如此吗?其实不然,泷升并不知道未央的学习时长,如果知道的话,也许他的想法就会变成另一种了吧。
泷升轻轻拉开了门,拍了拍手。“好了,到此为止,音无同学。”
未央停止了重复着的练习,看着来人。
“泷老师?”
泷升笑着走到了未央的身边,“音无同学,今天是宇治市的县祭呢,音无同学怎么还在这里练习呢?”
听闻“县祭”二字,未央的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起来。现在的她,并不想去想关于县祭的事情。
“泷老师,我并没有去参加县祭的想法。”
“这样啊…”泷升带着一丝苦恼的样子说道,“不过因为县祭的原因,今天学校马上就要清校了,音无同学不如去县祭逛一逛呢。”
“啊!”未央连忙站了起来,“马上就要清校了?对不起,我马上离开。”
“失礼了。”
泷升也没有阻止未央的离开,只是微笑着默默地看着未央离去的身影,随后在未央即将踏出教室的那一刻,缓缓说道:“音无同学还是放松一下自己吧,你这样的演奏再怎么练习也只是技术上的提升。”
看着停下了脚步的未央,泷升接着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去和松本老师倾诉。嗯,就这样了,路上小心。”
离开了学校的未央也没有马上回家,她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呆一会儿。
走吧,去大吉山。未央如是想到,山上的景色,一定很美吧。
一路上,遇见了形形**的人。想必在这县祭上游玩的人,一定心怀快乐的吧。
有人在小摊上欢声笑语,也有人在夜风中笑靥如花。
这人间星火,却与被风吹着前行的未央,格格不入。
前往大吉山,听着这夏语虫鸣,一路上起起跌跌。和这晚风,望这夜空,一瞬间就觉得这人生如此满足。
未央发泄一般在这大吉山顶上放声呐喊,好像要将自己所有的忧愁苦闷宣泄出去一样。
发泄过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身旁很早就只余一个笛包还陪伴着自己。
缓缓打开,拿出夹层中仔细保护的照片。未央泪眼婆娑,手指尖摩挲着照片上的姐姐,“姐姐,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声,像姐姐温柔的双手一样抚摸着未央。未央抱着照片与竹笛,想要就此沉沉睡去。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远在天空之上的姐姐演奏一曲。
并不是什么大师所作的曲目,只不过是未央自己随便创作的而已。在姐姐离世后,为了思念姐姐所作的而已。在一秒前,刚刚完成的曲目。
那思念的笛声消散在夏日的晚风中,随着冥冥中的安排直入云霄。
真是应了那句诗——制兹八拍兮拟排忧,何知曲成兮心转愁。
未央的这首曲子就是思念姐姐思念的不得了才创作的,想要将对姐姐的思念寄托在这首曲子上。然而谁知道,曲成吹奏的那一刻,如海般的思念扑面而来,悲伤的肝胆欲裂。
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给山上也带来了一丝烟火气息。不过,这万家灯火阑珊处,何处是归途呢?
…
“高坂?你听到了吗?”
“什么?”
久美子仔细地分辨着,“好像是长笛?还是单簧管?好奇怪…”
丽奈停下了脚步,也在认真地听着不知出处传来的笛声。
久美子思索了一番便放弃了,她实在是没认出来这是什么声音,拎着丽奈的小号耸了耸肩,“倒是有种未央在演奏的感觉。”
丽奈脸色大变,拉着久美子的手就赶忙往山顶上走。
“诶?高坂?”
“久美子,快走。”
“啊,是。”虽然不知道丽奈听出了什么,不过姑且还是跟着她走吧,而且自己拿着小号也不是很累。
果然久美子的性格很糟糕呢。
到达山顶上,已经不见了丽奈想要看到的那个人。可能,也许只是自己听错了吧,丽奈如是安慰着自己。
至于为什么那么在意?丽奈也不是很清楚就是了,总觉得如果真的是未央吹奏的,那么丽奈绝对不能坐视如此悲伤的未央一个人。
而丽奈不知道的是,虽然未央是坐在台阶上忘我的演奏着。但是她却一直留意着这条上山路,此时的未央并不想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
也不知道久美子和丽奈为什么会来大吉山呢。躲在一旁的未央紧紧盯着二人,虽然未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着这两个人。
眼神游离的未央突然将视线汇聚在了某一处,那是未央的书包,她急匆匆中忘记拿了。该死!
好在丽奈和久美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身上。
听着丽奈对久美子如此的敞开心扉,未央的心中不住的疼。丽奈从来没有对自己如此,但是,不过想想也是,未央不是也隐瞒了一些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