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此时已经连啜泣都已经无法做到了,她虚弱地呼唤着自己母亲的称号,那精力涣散下显得颇为迷茫的目光与母亲痛苦的神情遥相呼应。
房七生来到小女孩受伤的大腿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他还是先脱下自己的外套用袖子绑住女孩的大腿根部试图抑制流血,老实说,他对于一些现场急救的套路并不了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夫人,能帮我一起把这里清理一下吗?”房七生指着女孩的腿部周围,钢筋是从碎石块堆积的裂缝中突出来的,先把这些石块清理一下,他才好看看该怎么把这个钢筋弄断。
小女孩的腿部依旧有着血液在流出,血液顺着钢筋流入缝隙之中,浓郁的血腥味渗入房七生的鼻子,他怀疑在最初受伤的时候女孩的腿部动脉就已经被穿破了,这个出血量显然不是随便破个皮就能做到的。
夫人的反应虽然要慢上两拍,但最终还是回过了神来,两人开始卖力地清理起钢筋周围的杂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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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周围是否有重型物体:
1.有
【2.没有】
RD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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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的周围只有小型碎石,没有紧挨着那些大型水泥板之类的东西,对房七生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慰藉,然而情况依然不容乐观,贯穿小女孩大腿的钢筋显然是20mm规格的,也许有经过磷化处理,但此时的钢筋已经开始呈现出褐色,这表示该钢筋已返锈或磷化膜过薄,但无论属于哪一种情况,对女孩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这一根钢筋至少有两米长,并且会出现在非工地区域便表示已经投入使用过一定时间,也就是说很可能是和其他钢筋进行焊接过的,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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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与其他材料的结合度:
RD70+30(基础焊接加成)=91 几乎与建筑密不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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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坏的情况是,整根钢筋不仅和别的钢筋焊接在一起,并且深深插入了混凝土之中,虽然整片废墟表上看都是破碎的瓦砾,但深埋在这片瓦砾之下的建筑都还是完好的,这根仅仅露出来一米不到的钢筋有大部分都被混凝土紧紧包裹,将近三十厘米的墙体让人看着都无从下手。
房七生让母亲稳固住自己的孩子,而他则一个人盯着这根钢筋深思。
必须立马想出办法来。
但是怎么办?
女孩大腿动脉破裂,现在把钢筋抽出来无疑是等死,那除此之外他还能怎么做?难道把钢筋拧断吗?
房七生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果是按平时的节奏,房七生冲上来把这里的杂物全部清走,钢筋无法弄断就喊海竺安过来帮忙,如果海竺安愿意,她说不定还能原地把小女孩治好,而且出现大块的混凝土也可以让海竺安来代劳搬走……
妈的,这不是什么都要海竺安帮忙吗?
原来自己真的很废物啊。
不,应该说,自己其实一直到知道自己很废物吧,不然每次遇上事情的时候他都会一马当先争当先行者,而不是从最开始就想着保住自己的小命,然后等待随便谁都好来为自己解决问题。
他总是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也许对他来说,唯一的高光时刻便是朝海竺安祈祷的那次吧。
而现在海竺安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在这类事情上理他,自己又该向谁祈祷呢。
海竺安,海伦娜,波尔特,爱德华,真木清人,伏白厚,这群要么是通天彻地的大能,要么是高速觉醒的超能力者,要么是在高技术力世界都万里挑一,做玩具都像搞科研的天才,哪一个不比自己有能力。
无论是谁来都好,妈的过来帮……
【你在自我放逐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海竺安的叹息,又一次划过房七生的脑海。
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这究竟是海竺安在暗中操弄、还是他自己福至心灵,使得这句话如此突兀地在脑海中播放,但不得不承认,它确实对自己有不错的效果。
房七生并不喜欢这种评价,不是说他觉得不真实,而是因为他觉得这种评价就好像有人在嘲笑他的不幸一样。
他确实很自卑,很懦弱,喜欢把自己放在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位置然后挣扎求生,但一切都并非是自幼如此。
他双亲的离世至如今已变成了一个毫无复述意义的故事,但是那个事件的阴影跟随着他却迟迟无法摆脱,曾经的他也是一个很开朗的人,但是直到自己无依无靠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外向的底气都是谁给他的。
渐渐的,封闭自我,沉默寡言,偶尔会到来的喜怒无常把房七生变成了一个孤僻的家伙,失去依靠的自卑感开始深入骨髓,以至于只有伏白厚这样特殊的人,才会存在和他做朋友的可能。
然而这一切又该怪谁呢?是怪罪于他双亲的死亡,还是他的自甘堕落?正因为找不到可以为此全权负责的对象,他才会如此抵触“你喜欢自我放逐”、“你是个废物”这样的言论。
不,不对,现在不应该考虑这件事。
房七生轻轻甩了甩头,注意力再次放回小女孩的身上,他抬起头来,迎上母亲那无助又暗含期待的目光,又再一次尴尬地将脸摆向地面。
自己现在好像,成为这对母女如今唯一的依靠了。
仔细想想,如果曾经的自己是有所依靠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耳朵家伙,那么现在的海竺安她们,算不算自己的另一种依靠呢?
所以,自己还可以无所不能吗?
草,怎么想都不可能吧,又不是什么——
……奇幻世界。
房七生的手轻放在钢筋与混凝土的连接之处上,表情开始变得认真。
如果海竺安真的可以成为他的依靠的话。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使用海竺安的权柄的话。
如果这一切……不,没有如果了。
他今天要做到,必须要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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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七生对海竺安权柄的使用效率:
RD100=83 难以观测的瑕疵(我即是信仰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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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房七生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的母亲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这久违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房七生现在可真是好的不得了啊。
无法切割,那就让钢筋的连接处融化就好了,如果不能融化,那就让它灰飞烟灭就好了。
用超越力量的方式。
房七生的手掌在墙壁的断面上轻轻按压,那混凝土的墙壁就宛如齑粉一般顿时散作一滩,而钢筋的连接处也好似被牛奶浸泡过的巧克力棒一样,被房七生轻轻一拍便分成数节断裂开来。
什么是信仰都市的权柄?权柄就是在自己的领地内为所欲为。
而自己所踏足的地方,就是信仰都市。
因为他是信仰都市钦定教宗。
将房七生这一系列行为收入囊中的妇女对他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一时竟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只不过房七生没有过多停留的意思,他并不准备等待妇女的道谢,只是站起身来,对着这位母亲说道:“往海岸边跑吧,会有人救她的。”
夫人呆呆地看着房七生转向怪物所在的地方,被怪物的身影吓醒之后才反应过来房七生即将离开。
“等等!”这位母亲站起来,“那你呢?”
“Do what I can to do.”房七生没有回头,只是故作帅气地挥挥手。
他一步不停地快步走向怪物,生怕把自己兴奋的表情暴露给这位母亲,他嘴角激动地上扬,现在的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夫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此时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她惊诧地回头,面对的是蓝发少女和煦的笑颜。
“哎,这个家伙,有时候就是这么不细心,”海竺安从女士的身后走上前,来到小女孩的身边,虽然是在抱怨,但是语气中的宠溺却无法掩盖,“只是把钢筋弄断而已,自己也不清楚海岸边究竟有没有医生,如果得不到治疗的话,这孩子不是依然没法得救吗?(中文)”
“你,你……”母亲听不懂少女的话,但是不妨碍她对海竺安出现惊讶不已,她指着海竺安,但还没能说出完整的话便被对方打断。
“虽然说我把他看得很准,但这小子似乎把我也吃得很透啊,”海竺安用两只手掌抵住钢筋的两端,用力朝中间挤压,明明应该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情况,但这根钢筋的长度就这样以在以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海竺安笑着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过也确实,我怎么会真的见死不救呢?尤其是在目的已经达到了的情况下。”
“还是说他真的准备把一切交给我来善后啊?那可太恶劣了不是?”
海竺安的双手渐渐逼近女孩的伤口处,手掌覆盖在对方娇嫩的肌肤上,同时开始轻轻地揉搓,这手法比起薅房七生头发的时候要温柔上太多,其实她可以用一个响指更快地做到这件事,但对于她来说,可能此时的她更想借着这个机会吹嘘自己的教宗,毕竟对波尔特那些知根知底的家伙来说,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吹嘘的意义。
当海竺安的手离开女孩腿部的时候,女孩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从外也看不出她有被钢筋刺穿的痕迹,至于穿入她腿内的那一部分,早已被海竺安变成了女孩血肉的一部分,其实女孩在房七生出手之前早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休克昏迷,但此时的她早就不似之前那副没有生机的模样,而是露出了可爱的睡颜,胸膛处轻微的起伏代表她正常的生命状态。
“您的孩子已经完全无碍了,现在去海边等着她醒来吧,小心那个怪兽杀回马枪,(英语)”海竺安站起身来,看向房七生离开的方向,“其实他还可以做得更好,不过我也不能强求不是?”
海竺安单手指天,随后中二地把竖出来的食指变成了大拇指,大概是在表示对自家教宗的称赞,房七生虽然没有回头,可依旧心有灵犀地也把一只手臂举过头顶,竖起自己的大拇指。
现在,他的回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