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明兴政府决心建立一个部门用以管辖世俗界中的修行人问题,本是只对世俗界负责,修行界各大势力因为觉醒者逐年增加的缘故确实不好管理那些世俗界中忽然觉醒的家伙,所以没有阻止这一决策,甚至还自己派出人手去帮助国家处理事情。
但是随着政府的修行力量逐渐达到一个庞大的体量后,双方有些想法就慢慢出现了一些变化。
修行界的各大势力心知不能再让国家部门的力量继续增长下去了,在灵气浓度下降的时代,有着庞大人力物力的国家机器不是他们这些力量越来越弱的修行组织能够抵挡的,唯有借着从古时就一直流传下来的底蕴才能遏制对方力量的增长——继续放任下去,当国家力量成长到足以一方抵挡住国外势力后,修行界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而在政府高层眼中,此时正是千古未有之变局之时,修行界传承已断,百年下来在灵气减少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恢复多少元气——也就是说,现在正是修行界几千年来最虚弱的时候!
若是他们能够借此机会一举打破修行界对修行之术的垄断,日后便再**行人之超然,所有的力量都能控制在国家的手中!到那时,国内必定能够做到绝对稳定,少了那些勾心斗角,外国超自然力量也必然不会是他们浩然大国的对手!
双方都有自己的理由与信念:修行人自认修于天地灵物,与世俗凡人乃同胞关系,但是对世俗政府却没什么归属感;而国家掌控者们则是认为即为一国,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物自然都属于国家,修行人生于斯长于斯,自然也要受他们的制约。
涉及到这等层面的事情肯定不能用简单的对错观念来看了,在抵御外敌上无论是修行人还是普通人都会尽自己的一份力,所以无非是自己人的矛盾而已,说到底还是权利斗争。
在自主权上,修行界各大势力不愿意让出这一大步,所以原先的竞争关系也可以放一放,但是这么多年的勾心斗角也不是一个非策局就能让大家彻底放下间隙与防备的,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地针对非策局行动罢了。
那神秘隐世势力的存在赵家人不敢确定到底是什么来路,若是一支拥有传承的力量,对于修行界或许是一件力量增长几分的好事,但是对各个势力那就是蛋糕被分出一部分的割肉了,如果各大势力能联合起来吞掉这股力量,那肯定是对所有人都有益的事情……如果赵家自己就能吞下来那当然更好。
所以这一次的行动与其说是赵家对某个目的不明、力量未知、存在不确定的势力的摸底,不如说是一只猎手试探性地朝一块未知的物体咬上一口,是石头还是肥肉就看这一口的‘口感’如何了……
……
“羽尊你看,这些人族还是如当年一样未曾变过,就像那海中的凶鲨一样闻不得一点血腥味,我们天华一族潜心避世几千年,种族存续都难以维系,这些人类却依然在这片大地上做些蝇营狗苟之事,毫无进取之心……”
高天之上,全身笼罩在蓝袍之下的身影诡异地悬浮在空中,沙哑的声音缓缓从那让人看不清面貌的衣袍中传出。
在蓝袍身影的旁边,李正峰背后长出一对漆黑而巨大的鸦翼,偶尔扇动一下也能让自己稳稳地停留在空中,听到对方所说的话,他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然后才开口道:“鳞尊,圣女大人的决定我们不能违背,这是族规,您若是想要违反的话,最好还是先想想能不能从刑罚人的手中逃脱。”
“哈哈,羽尊!”被称作鳞尊的蓝袍身影大笑一声,“我敢和你说这些,自然也是有一定的把握,族规?哼!我们天华族当年式微迫于人族的压力才遁入山林僻壤,如今人族不振,我们为什么还要遵守那什么狗屁族规!时代变了,羽尊!”
李正峰闻言只是沉默的更久了,脸上既没有意动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最后只是淡淡说道:“这件事我是不会同意的,您说的很对,时代变了,不过不是我们的时代到来了,而是属于我族的时代再也不会回来了,人族早已遍布这片土地,就算我们能一时压制他们,灵气不足的时代我们的力量迟早会消失,到时候无法根除的人类将会把我们彻底消灭——这是你想要的吗,鳞尊?”
“哼!羽尊,不要再欺骗自己了,这躁动的天地力量你不要告诉我是灵气再次消失的征兆?大灵长离去时最后一个预言便是时代变化的节点即将到来,我族不抓住这次机会,难道还要和那些快要崩溃的秘境一起消亡吗!”
话说到这份上,态度似乎毫无变化的李正峰让蓝袍人鳞尊失去了耐心,不过忽然间,他语气中有些玩味地说道:“此次行动,我部于四百年前便开始布局……羽尊知道为什么如今人族传承难继吗?”
“四百年前……难道你想说这些人的传承是你们出手断绝的?”李正峰脸上终于有了些变化,不过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震惊,倒不如说是怀疑,就差把‘你在逗我’写在脸上了:“你们要是有这个能力,我们一族还需要等到现在才行动?”
“哼,自然不止是我们一部的人。”蓝袍人鳞尊轻哼一声也没有在上面多说什么,只是解释了为什么当初不直接出山把人族的统治直接推翻:“我只能告诉你当时断绝人族传承乃是天意所为,不止是这片大地上的传承不再,整个世界的人类传承都在这股大势之下断绝了,我们也只是恰好发现了这股大势的力量,然后……助推波澜了一把。”
“……”
李正峰脸上还是有些怀疑,只不过增加了一些疑惑:“鳞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神神叨叨了,天意大势……难不成这次天意要站在我们这边?”
“哈哈哈,不用想着套我的话,羽尊。”虽然李正峰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但是这一次鳞尊却不想给对方解惑了:“这件事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反正这一次我站在大势这边,无论是圣女还是人类修行者都没法阻止,叫上你不过是因为上一任羽尊的交情和看你这些年心中有怨罢了,既然你现在还是执迷不悟,那我也只能任你错下去了……”
话音刚落,鳞尊没有等待李正峰的回答,蓝色的身影如水波般扭曲了一瞬,下一个瞬间便消失在了空中,只有那传出去随后又被风吹散的声音能证明对方曾经出现过……
“……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剩下的……便和我再无干系。”
远眺天边,李正峰轻叹一声,像是对空气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谁划清关系,说完后身后的黑羽猛地一挥,身子便也消失了。
……
暗处的明处的力量在暗自汹涌,半只脚踏进修行界并且这一脚迈了大半年还没完的莫非和其他小朋友自然是没有能力了解到这些。
在他身边消息来源最广的云芸小朋友师傅都离开了,自然是没有办法知道某些变化,消息网最全的尚清茗小姑娘自身还没有资格知道更多的东西,只能被动等事件爆发后接收老爷子给她开后门,而至于钱海富、夏家郑家这一类相比起来对世俗界因修行力量而产生的变化更加敏锐的势力……他们对于修行界的权利斗争是真的没法深入了解。
回到家之后,莫非书包才刚放到书桌上,手机立马就收到了非策局那边的消息,而且还不止一两条,足足三件事情一次性全发了过来:一个是妹妹的入局手续终于弄完了,周末立刻过去到分配好的班级报到;一个是关于他那个出了问题被收上去的智能手机,时隔几个月终于是修好了,刚好通知他过去领;最后一个是新局长上任的问题,虽然非策局不讲究什么酒桌问话,新来了领导还要吃顿饭认识认识一下之类的,但是不开酒宴局里的成员也是要去认识一下新局长的,毕竟是要执行任务的部门,以后遇上紧急情况没准还要由局长带队冲锋呢,不认识人怎么行。
“这倒好,考完试一下子能把这么多事情一下子全处理了……”看完手机短信,莫非摸了摸下巴,感觉这一下子事情全部挤过来的样子有点像是战前准备——当然,他也没体验过打仗前战备的紧迫感,只是忽然的一种联想而已。
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了两句后,莫非起身准备去告诉妹妹莫雪洛报到的事情,结果刚走几步房间某处忽然一阵熟悉的扭曲,许久没有出现的小女鬼任蝶舞凭空冒了出来,然后一看到莫非便有些焦急地叫道:“臭小鬼!出大事了!”
“……”不用说,这么冒失的小女鬼肯定是红衣任蝶舞了,虽然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但是莫非还是很沉稳地虚着眼看着小女鬼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紧张?”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事情是真的很严重啊!”任蝶舞看出了莫非的不在意,俏脸上立马露出了非常不满的表情。
“是是是,大小姐您倒是快说啊。”
莫非连连点头敷衍道,心中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比如说这只女鬼从他们开始认识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变化的模样……说起来鬼是灵魂状态,但是人的灵魂具现出来的模样一般和肉体差不多,也就是说小女鬼应该是这个年纪的时候就被……
不知道是莫非的演技好还是事情严重到任蝶舞连嗔怪的闲心都没有了,小女鬼说了一句之后便立马说起了事情:“另一个人格她说感觉到这个地方有个非常恐怖的凶兽要苏醒了!比上次那个什么奇溃还要恐怖好多倍的那种怪兽啊!”
“……!”
听到是另一个任蝶舞感知到的,莫非立马回过了神:“凶兽……这个地方是指多大的范围?这个小区吗?”
“是……哎呀,还是让她亲自和你说吧……”任蝶舞说了两句说不明白,然后漂浮着跺了一脚空气,准备把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请出来和莫非说明。
很快任蝶舞身上的衣服颜色便从红转变为白,款式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但是整个鬼的气质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白衣状态的任蝶舞脸色平淡地睁开了眼睛之后,一双古井无波的美眸静静看向莫非:“事情她已经和你提了,详细的解释就由我来说吧。”
“嗯,任小姐,请问您所说的那只凶兽苏醒的位置大概在哪里呢?额,我去给你找张地图……”
莫非对白衣任蝶舞还是有些尊敬的,虽说他们之前有段不是那么愉快的经验,但是随着后来的相处,莫非也逐渐接受了这位博学的白衣人格——只要不‘发病’,莫非还是很喜欢白衣人格的,毕竟对方存在的时间久远,而且很特殊,知识储量不是一般人多能想象的,莫非很多疑问的答案都是从对方口中得知。
“不用了,你伸出一只手……不要担心。”白衣任蝶舞轻轻摇了摇头,让莫非伸出手后自己同样伸出了右手,然后将四指搭在前者的掌心——
接着莫非只感觉手掌处传来一股淡淡的凉意,随后一道强大的精神力量顺着手臂蔓延至头部,他还未反应过来,脑中的昏沉感让他心中一惊,好在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杀气,不然‘奇能’恐怕就直接打开了。
当视线重新变得清晰的时候,莫非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从卧室变为山林,而且还是上帝视角的那种!
“这里还是你所在的水宁市,不过距离你家有一点距离……看这边——”
莫非漂浮在空中的视角看不到自己的身体,想来只是一道意识的状态,而白衣任蝶舞清冷的声音仿佛有着引导人的能力,将他的视线引到了下方山林中的某一处,而看到那一片高耸而显眼的小树林和不远处的水池,惊讶的莫非忍不住脱口而出道:“栖凤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