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瞳凑到了林越身前,向他伸出了双手:“好了达令,把心之种交给我吧——”
但令星瞳意外的是,林越举高了赤红的心之种,并按住了她的脑袋。
“哎——?”星瞳有些讶异,“达令?”
“这颗心之种,我另有用途。”林越摇了摇头,“星瞳,你之前说过吧?”
“说过什么?”星瞳一时没能理解。
“将心之种植入体内,就能通行两界这件事。”林越盯着星瞳的眼睛,目光灼灼,“我想带某个人到这里……到陆离界来。”
“……”星瞳愣了片刻,然后无可奈何地瞪了林越一眼,“是她吗?”
自星瞳伴随着此间诞生以来,她一直注视着林越,当然知道林越说的是谁。
“嗯,是她。”林越点了点头,“走吧,回司空界,我们得出门一趟——星瞳,换件正常点的衣服,穿着真空T恤走到街上,成何体统。”
“哦……”星瞳有些没精打采地拖着长音,换上了一身常服,还用鸭舌帽遮住了自己群星璀璨的双眼。
而林越则是在社交软件上给某人发了几条消息。
无名无心:姐,我一会过来看你,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
簌簌落落:!
簌簌落落:什么惊喜?
无名无心:提前说了的话,那还能叫做惊喜么?
无名无心:请满怀希望地等待吧。
簌簌落落:老弟啊你这坏心眼是和谁学的?
无名无心:哎嘿。
一个小时后,林越和星瞳来到了一家医院住院部的大厅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达令,我不太喜欢这里。”星瞳跟在林越身后嘀咕,“那些声音好吵。”
什么声音……根本没听到啊?
林越有些脊背发凉,连忙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奇怪的联想抛之脑后,然后走向了前台,打招呼道:“我是来探病的……对,419号的林簌。”
“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前台的护士小姐一边拿出登记表一边对林越笑笑,“你姐姐总是嚷着要见你。”
“最近毕业了,工作忙……老姐可真会给人添麻烦。”林越摇着头在表上签字,“星瞳,不是那边,别乱跑。”
东瞅瞅西看看的布丁女神身体一僵,有些不情愿地走了回来,“我只是好奇……”
“在医院这种地方,没什么可好奇的。”林越拉过星瞳的手,“走吧,坐电梯上楼。”
“那个……林簌真的是达令的姐姐么?”星瞳乖乖地跟着林越,小声地询问道,“我其实一直都没搞清楚,你们虽然都姓林,但……”
“你想的没错,我们没有亲属关系,姓氏相同也只是个巧合。”林越低声解释道,“但她是我姐,现在是,今后也是,这点是绝对的。”
五年前,饱受抑郁折磨的林越险些从天台跃下,一了百了。
那个时候发现、阻止并“开导”了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位素不相识的义姐林簌。
林簌大他三岁,是位相当特立独行的女性。
第一次见面那一天,当她救下林越、倾听完少年特有的烦恼之后,完全没有进行口头上的安慰——恰恰相反,她直接把林越暴打了一顿。
是真的拳拳到肉的那种暴打——那一天林越是瘸着腿回家的。
不光如此,第二天,第三天……连续一周,每天林簌都会准时出现在他面前,一身不吭地继续暴打他。
林越可不是什么抖M,自然忍不了天天被一介女流按着摩擦。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他一直有还手,但这细微的反抗在林簌不符合外表的怪力下毫无用处,只徒增些新的伤疤。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林越挨了两次打后也学乖了,从第三天开始就提前做了各种准备,打算埋伏林簌一手。
但是,他每一次都失败了,每一次都被林簌堂堂正正地击溃。
林越气急败坏,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但到第八天的时候,林簌忽然摆了摆手,表示不打了。
——“现在,还想着去死吗?”
——“在做掉你之前老子不会死!”
林簌笑了,面对攻过来的林越,这一次她没有还手。
林越狠狠还击了几次后,怒火也散了大半,他那时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再受那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困扰。
林簌用一种闻所未闻又蛮不讲理的方法,将林越从抑郁的深坑里扒了出来。
最后一战的最终结局,是两人鼻青脸肿、各顶着一只熊猫眼,握手言和。
在那之后,林簌经常有事没事就跑来打扰林越,美其名曰“防止抑郁复发”。考虑到先前八负一平的战绩,林越是彻底被林簌整得没脾气,只能听之任之,由她高兴。
顺带一提,两人以姐弟相称也是那段时间开始的。
再后来,林越成功考上大学,开始对制作游戏感兴趣,并在机缘巧合之下发觉林簌竟然是个绘画大触——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其实话说回来,我老姐也算是你的半个创作者?毕竟你最初的形象就是她根据我提供的设定画出来的。”
“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星瞳鼓起嘴,似乎有些生气。
“到了,”林越在病房门口站定,叮嘱道,“星瞳,记得要有礼貌。”
“知——道——啦——达令好烦哦!”
林越无奈地摇头,然后轻轻敲门,将门打开。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窗户开着,阳光映在地板上,暖春的微风穿过房间,驱散了这里的消毒水味。
一名脸色苍白,有些瘦削的短发女性半躺在病床上,身前的折叠式电脑桌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与数位板。
林簌当然注意到了林越的到来,她慢慢转过头,视线穿过林越,落在他身后的星瞳身上。
“老弟,你说的惊喜,就是带着你新找的小女朋友来晒你老姐我一脸?”虽然有些中气不足,但这嗓门依旧大的能令整层楼都听见。
“嘘、嘘!老姐你小声点,别人正在休息呢。”林越连忙关上房门,拉着星瞳到床边坐下。
林簌并没有急着说话,只是盯着星瞳看了半晌,盯得布丁女神坐立不安、扭捏起来。
然后她忽然坐起身子,单手一横,扯着林越的领子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询问道:“好你个老弟,你上哪找的小女朋友,怎么会和那个……星、星、星什么什么的这么像?”
“是星瞳,额……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林越思考着自己要怎么解释才不至于吓到自己的老姐。
“那你就长话短说!”
“她真是星瞳。”算了,林越放弃了,他寻思自己的大心脏说不定还是从林簌身上“继承”的呢,是老姐的话肯定能轻易接受的。
“——啥?”林簌忽然大声,把林越和星瞳都吓得抖了抖。
“我说,她真是星瞳。”哎哟喂我的姐↘姐↗哎↘,您可轻点声!
“你天天喊‘我老婆’的那个?”超大声。
“对、对、对……我老婆,我老婆。”林越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