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天好热……”
哪怕是撑着伞遮阳,白昼也热的直吐舌头。
“……”
夕抬起埋在腿间的头,看着因为炎热胡乱甩尾巴的白昼,指尖压着草席直起身,将怀中的冰袋轻轻放在白昼头顶。
“谢谢先生……活过来了……”
令人清爽的凉意从额间落到尾尖,白昼终于脱离了炎热的侵扰。
“这种天气……很怪。”
夕再次从画里取出一袋冰袋抱在怀里驱散热气。
虽然立夏已过,但现在才刚五月,天气不可能这么热的才对。
“先生,前面有河!我们去那里休息吧。”
隔着很远一段路,白昼就望见了那条在烈日下反光的银带。
“嗯。”
得了命令,萝卜青菜鼓足劲奔向那条河。
“河水……变浅了?”
白昼趴在河畔想捧些水洗洗脸凉快一下,却惊讶的发现河水同河岸差了一大截,约摸半个他那么高。
“鳞也少了……不,这条河里根本看不到鳞啊。”
捞起一把河水扑在脸上驱散炎热,白昼向下看去,却只看到河水清澈见底,里面一条鳞鱼也见不到。
“说起来,一路走来也没看到几只野兽。外面的环境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白昼仰起头望向天空,却被夺目的烈阳晃得眼花。
“先生,我们要快些去鳞佳城了。”
白昼打算直接绕过双河镇,直达附近的大城鳞佳城。
那里应该有专业的天灾信使,可以从他们那里得知详细具体的天象状况。若是有危险而不知,害了自家先生就不好了。
“随意。”
夕收回望着天的视线,眸子盯着那条河。
“这种情况……或许要生一场大灾。”
“大灾?”
回到车上的白昼惊讶的回过头。
“先生,您是说这里要有天灾了吗?”
夕微微点头。
这种状况,她见过太多次了。
这是大灾将至的兆头。
看来得快点把小鬼送回去才行。
若只是小范围的天灾还好,若这次是一场大范围的天灾,她不一定能保护好小鬼。
“先生,您见多识广,您知道这样子是要发生什么样的天灾吗?”
白昼一边催动阿咬们赶路,一边向夕询问。
天灾千奇百怪,只有如今这点线索,夕也把不准到底是哪种天灾。
“确实……很可怕。”
想到曾经画过的那些灾害之景,夕轻轻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阿咬们沿着大路一路疾驰,不知同多少辆车马相遇。对方都是急匆匆的样子,赶车的人脸上还能看到焦急之色。
“先生,我们遇到的人好像有些多。”
“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的富人,想趁着天灾未至,提前逃走吧。”
夕一眼就能看穿这些人的想法。
对灾难感到畏惧,临难脱逃,人之常情,没什么可说道的。
“富人有车马钱财,可以提前离去,反倒是那些普通百姓,只能守着村庄和土地,一点也不能后退……”
白昼向两旁看去,不远处就是一座小村庄。
哪怕四周已经出现了灾难的预兆,但那些百姓依旧日耕日种,片刻不离自己的土地。
“比起关心他们,你不如想一下晚上吃什么。”
眼见白昼陷入莫名的愁绪中,夕皱着眉轻轻蹬了他一脚。
小鬼太年轻,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只是平白增添自己的烦恼而已。
“唔,是呢。”
白昼回过神,用力晃了晃头,将乱七八糟的想法丢出去,重新露出笑容。
“那先生,我们晚上吃什么呢?”
“自己想。”
夕眯着眼靠在车边,白昼在一旁苦思冥想。
“唔……好难抉择啊……”
■
鳞佳城,同泊云州一样归属于永宁道,穿过这里,就正式进入了“永宁”的管辖区域。
按照地图标注的距离看,白昼只需要再走四五日就能抵达“永宁”。
“只有四五天了呢,先生。”
两人正坐在客舍里休息。看过地图之后,白昼的语气带着几分欣喜。
“还有四五天……”
看着眼前喜笑颜开的少年,画师半眯着眸子,指尖摩挲着茶杯。
有那么高兴么……是啊,就要见到亲人了,能不高兴么。
亲人……
呵。
挺好的,挺好的。
捏住茶杯的指尖微微发白,一口饮尽杯中茶水,夕才觉得松快一些。
“先生,等我们离开永宁,到了吴越后,鲈鳞差不多就到了成熟的时候了。到时候…唉嘿嘿……吸溜……”
似乎已经尝到了美味鲈鳞脍,白昼傻笑着捧起茶杯吸溜起茶水来。
“……嗯。”
还要……一起走么。
不和家人一起离开……等等。
夕放下茶杯,紧紧盯住白昼。
话说回来……
小鬼要去永宁道做什么来着?
夕皱着眉仔细想了想。
小鬼好像……没说过。
亲人在那里什么的,从一开始就只是自己的猜想。
夕的眉头舒展开来,尾巴轻轻摇晃着。
或许,他只是去取家里人寄给他的东西?
又或者他只是去拿生活费,就像上次在双鳞镇那样。
这么说……
也许他们确实可以一起去品尝鲈鳞的滋味。
“先生?”
或许是夕的眼神太过直白,白昼刚放下茶杯就发现了。
“想好吃什么了么。”
夕熟练的转移了话题。
“唔,不知道呢。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
“没有。”
气氛再次安静下来。
忽的,白昼想到了什么,欢喜的同夕说道:
“先生,我们出去走走吧!看到想吃的就买下来。”
“出去……”
外面有些热,她不太想……
“出去吧。”
老是待在屋子里,对身体也不太好。
“先生,外面有些热,我为您撑伞!”
瞥了眼兴高采烈凑过来的白昼,夕有些不自然的甩了下尾巴。
她大概能猜到白昼的小心思。
虽然那滋味……挺好,但她岂是那种随便的人?
“先生?”
白昼的呼唤将夕从幻想中唤醒。
“嗯。”
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如此,呵,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夕已经做好白昼敢动尾巴就将他丢进画里关到吴越……永宁再放出来的准备了。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