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灰风思索着羽夜最后的话语，在即将建造完毕的以太相位引擎旁，视其发出的辐射为无物，漫步虚空。
最后一点暗物质已经装填完毕，引擎可以随时启动，将泰拉舰娘联合整个文明拉入更高的层次，虚境中最后的倔强——轮回之终末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其被锚定在虚境中无边的本体开始有些不安，开始微微颤动。
以太相位引擎是灰风通过自身“概念”所推演出的一个巨型建筑，它与其他巨型建筑相比，虽然并不算太大，但它的功能是提供一个未被证实可行性的“升纬”通道。
通过这个引擎，建造它的文明可以通过投入大量暗物质的方式进行蓄能，然后用它特殊的构造一次性爆发出来，创造一个瞬时的，笼罩整个银河的立体通道，将虚境和现实的壁垒完全击碎，将被引擎保护着的文明送入虚境。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其需要的能量完全不比类星天陨数百次炮击所需要的能量少，甚至还有过之。
并且，当灰风想要使用光物质来填补这一巨大的能量黑洞时，引擎搭建的通道所链接的虚境发生巨大的排斥反应，虽然并不致命，但引擎本身由普通合金构造的特殊结构是支撑不住的。
所以，数次实验过后，灰风发现只有暗物质是最稳定，最有效，最安全的燃料，只是需求量巨大，以至于必须去使用类星天陨去轰击恒星系来获取其爆炸瞬间产生的巨量暗物质。
好在星海无垠，恒星是其中最不值钱的东西，在灰风万象天球的改良类星天陨帮助下，进度条已经走完。
“至明之光，至暗之时...”
联合舰队方面也非常守信，监视着传送门的监探阵列已经检测不到传送门内出现新舰队时发出的能量波动了，而她们的所谓筛选舰队的行动方式也发生了变化。
它们只盯着舰队攻击，那些生活着普通民众的星球已经不再过问，这和以往的赶尽杀绝完全相反。
“联合舰队已经不再是个威胁，羽夜也不可能会背刺，虚境已经唾手可得，那...”
灰风抬起头，看着数光年外，恒星数年前发出的光被接收，更多更远的恒星也在努力燃烧，点燃星空。
“黑暗是什么？”
泰拉舰娘联合的所有宜居星球都被收入灰风的随时空间里，万象天球和桦树世界支撑着她们的生存，物资近乎无穷无尽，光物质还能做到凭空增加质量，铺天盖地的舰队几乎塞满了整个空间的边边角角，光在这一片空间中成为了主角。
羽夜的以虚-奥菲斯已经修复完毕，以她现在的实力，灰风连引擎尾光都吃不到就会被甩一脸各种规则层面的攻击。
虚数之树还在那片虚空中肆意伸展枝条，半透明的高亮纬度树冠与枝丫，精准而紧密的机械树干，压榨每一分营养的生物质树根无一不表明着它的良好状态。
这些都是这短短不到百年来的积累和发展，穿越之前所侍奉的帝国也远不及目前的泰拉舰娘联合，其中的差距就好比萤火与类星体的区别。
那么...
回头看了看微笑着的羽夜，灰风沉沉地叹了一声，一遍又一遍地检查自己的状态。
哪怕是如此豪华，如此完美的准备，也不能带给灰风一丝一毫的安心感。
“哎，到底为什...嗯？”
突然，被灰风操控着的虚数之树突然发出哀嚎，整个树体开始发光，此前储存着的能量全部被调用起来，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那边发生什么了？”
灰风尝试把视角接入虚数之树，但往日温顺的树现在变得无比狂躁，根本做不到观察情况，只能听着哀嚎声不绝于耳，心情逐渐下沉。
“————”
随着一声不可名状的尖啸，虚数之树，曾掌管着无数树叶宇宙的超级实体，就此沉寂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哪怕是灰风的万象天球和净天者都做不到这样的速度，危机感，就此爆发。
“不能等了，启动以太相位引擎！”
放弃了最后一个恒星系战舰的建造，以太相位引擎开始喷薄能量，巨量的暗物质被转化为堪称疯狂的能量，以初速数千倍光速向银河蔓延，最后越来越快，不出一小时就已经覆盖了整个银河。
如若不使用光能量的话，哪怕是暗物质所爆发的能量也不能逃过光速的限制，但现在，被虚境和“概念”加持的以太相位引擎将这一铁则撕了个粉碎，虚境开始变得可以被普通人看到，现实与虚境正在交融。
“来了吗？”
羽夜突然出声，似乎是知道了虚数之树的情况，脸上并未出现惊讶，似乎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羽夜，你知道什么？”
灰风沉默许久，转过身去，思思盯着羽夜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哦～”
“是么...”
片刻后，灰风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那个占据半片星空的以虚-奥菲斯，启动了所有防护措施，静待两界壁垒的打破。
《通讯接入》
“嗯？这时候还有想聊天的人么？”
灰风挥手调出一块虚拟面板，联合舰娘严肃的面孔赫然出现在灰风面前，这有点吓到灰风了。
“你们不是走了么？现在回来干什么？跟银河陪葬？”
看了看头顶近乎凝实的虚境，感受着庞大的压迫感，灰风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联合舰队会选择这个时候回来。
“灰风，我承认，是我们小看了你。”
突然，一个巨大的联合传送门出现在以太引擎所在星系，大量与此前的小鱼小虾有着明显不同的舰船从中涌出，一时间，空旷的星系变得有些拥挤。
“不用紧张，我们是来帮你的。”
似乎察觉到灰风的动作，联合舰娘急忙出声解释，让灰风想要一发类星天陨打出去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还记得那颗树吧？”
“嗯，它刚刚失去联系了。”
看着联合舰队似乎没有破坏以太相位引擎的想法，灰风也不再针锋相对，保留了部分警惕，等着她们接下来的解释。
“我们说过，我们并非黑暗本身，而只是走在黑暗之前，现在，黑暗已经降临这个宇宙。”
联合舰队主动把这些有些臃肿的舰船结构发送给灰风，她惊讶地发现，这些空壳舰船里运输的全都是看上去就已经临界了的未知反应堆。
“我们从你身上看到了破除轮回的希望，所以，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我们会倾尽全力帮助你阻挡黑暗。”
“等一下！”
灰风有些头皮发麻地看着面前密密麻麻，把剩下半边视野填的满满当当的舰船，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
“黑暗到底是什么？”
“还记得那些负星者么？”
联合舰娘反问道。
“祂们的祖先就是第一批与黑暗进行对抗的存在，并且在每个宇宙都留下了传承，考验的方式不尽相同，但每个完成考验的文明都会得到馈赠——就是你手里的光物质科技。”
“祂们利用光物质的效率不是你我能够想象的，黑暗曾经被阻挡在所有宇宙之外，直到负星者们被黑暗吞噬。”
“我们在流浪过程中，逐渐发现了这一尘封的，无人问津的历史，并且借由我们自己的科技，融合了负星者的遗产，我们变得空前强大。”
“但我们直到现在还只是在宇宙间流浪，筛选有潜力的文明，壮大自己，避免被黑暗彻底笼罩。”
“黑暗是什么，就像你所说的那样，万物都有终结之时，黑暗便是这个现象的具现化。”
“具体表现为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东西能够在黑暗中存在哪怕几秒，只有将光物质运用到极限，才能够将其阻挡一二。”
“或许你说的对，负星者和我们只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左拐修仙世界才是实现这种想法的地方。”
“我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什么要对抗黑暗了，我只知道——”
她顿了顿，星系中的传送门扩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各式大小舰船一股脑地向外涌出，站在以太相位引擎上的灰风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这次，我们将拼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