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斌不是一个喜欢撒谎的人。
但性命攸关的时候,人总是要变通的。
“家里遇到了一些状况,缺钱……”
陈斌犹豫了一下,这样说道。
他这话,也不能完全说是谎言。
毕竟,胡桃以后就要跟他一起生活了。
某种意义上,不也能算是他的“家人”吗?
所以他和胡桃缺钱,当然也能算是“家里”的问题,对吧?
“嗯?家里遇到麻烦了?”
本来还带着几分怀疑、冷笑的周豪杰和钱图,一听到这话,那些狰狞的、狐疑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严肃、是认真的关切。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什么时候可以打闹,什么时候必须正经,都还是分得清的。
“啪——”周豪杰拍了一下陈斌的肩膀,认认真真地说:“老三,虽然你偷偷找漂亮妹子这事是真的不当人,但……如果家里真的遇到困难了,可别瞒着兄弟们。哥几个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但凑个千把块给你应应急,绝对不是问题。你可千万别憋着、一个人死扛啊。”
“呃……”陈斌微微一愣,连忙开口,道:“暂时不用,没缺那么多……我自己能凑到。”
而钱图这个死胖子,刚刚开飞机的时候还叫着要把陈斌撞成太监、笑得最狰狞,可此刻也一下子正经了起来,拍了拍陈斌另一个的肩膀,说:“如果真是家里急缺钱,就别用写冲量这种傻办法硬凑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想办法。就算你一时还不起,也无所谓的。咱们都是天海大学的高材生好吧,还是程序员,毕业之后随便去个大城市,月薪轻松上万的。你现在遇到的这些问题,都不是啥大事,别想太悲观了,知道不?”
不远处,没有参加刚刚的闹剧的李跃门,此刻也平静地说了一句:“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凑一点。”
“嘶——”
陈斌听着他们的话,不由吸了一口气,有点鼻子发酸。
说真的,有点感动。
虽然大家平时打打闹闹,没少折腾彼此,偶尔也有过争执。
就像刚刚,陈斌感觉自己都差点死在那两个畜生手里。
但真到遇到困难了,他们却也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的。
所谓的兄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那个……暂时还不需要,问题没那么严重。如果撑不住了,我一定会找你们帮忙的,”陈斌摸了摸发酸的鼻子,说道。
周豪杰三人见他的样子还算轻松,意识到可能不是什么大问题,瞬间放松多了,都笑了起来:“不严重就好。”
而陈斌这时看着他们平日里从来不会露出来的温柔笑容,突然有点心虚,有点愧疚。
明明他们都这么真心地想帮自己,自己却骗了他们。
倘若到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拼命攒钱只是为了去跟美少女同居……他们会不会很难过啊?
陈斌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对,这样实在太对不起他们的真心了。
要不还是告诉他们吧?
反正都已经被折磨了半天了,他们应该不会狠得下心继续下手了吧?
这样想着,陈斌开始在心里组织措辞,寻思着要怎么告诉他们才能减轻一点他们的愤怒。
而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
钱图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一副轻松了许多的样子,笑着说:“刚刚看到老三这么拼命赚钱,我心里可着实紧张了一下。我还以为老三是和那妹子关系进展得火热,已经进展到要出去开房、甚至同居的地步,才会缺钱呢。我差点就忍不住要拔刀了。”
“咯噔——”陈斌整个人一僵,刚要张开的嘴巴瞬间又闭上了。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周豪杰摆了摆手,大笑着说,“咱们老三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呢?如果他真的敢背叛我们的单身联盟,还要出去和那么漂亮的美少女同居、过神仙日子,那都不用你掏刀了,我第一个拧断他狗头!”
“嘶——”陈斌倒吸一大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
钱图听到周豪杰这话,也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也大笑了起来:“说的也是,老三就算再过分,不至于到那种程度。是我多虑了,哈哈哈哈。”
随后,两人一起笑着看向陈斌。
陈斌也哈哈大笑,说:“是啊是啊就是啊,怎么可能啊?哈哈哈哈!”
……
次日,清晨。
七点四十,李跃门在手机的震动闹铃下醒了过来。
他是寝室里作息最健康、最正常的人,平日里不怎么熬夜,所以大部分时候也是寝室里第一个早起的。然后如果早上有课,他也会负责叫醒其他三人。
不过今天,稍微有些不同。
他扫了一眼,看到钱图和周豪杰的床上,这俩人都还睡得正香。可是,陈斌的床上,却是空荡荡的,没人。
他起这么早?又去做兼职了?——李跃门有些好奇。
正疑惑着呢,李跃门忽然察觉到,有隐隐的、细碎的声音从阳台那边传来。
于是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阳台门前,打开阳台门,走到阳台上。
细碎的声音更明显了一些,可以听出来是连续的敲击声。
是从阳台右侧的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所以声音才这么小。
李跃门有些吃惊,走过去,拧开了卫生间的门一看……
只见陈斌正坐在平时被用来放沐浴露的小板凳上,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手里还在不停地敲打着。
笔记本电脑是接了电的,插头插在卫生间里唯一一个插座上。
值得一提的是,陈斌此刻的精神相当涣散,黑眼圈浓重,眼睛半眯着、仿佛随时都要闭上。
哪怕是门突然打开,他明显被吓了一跳,都没有展露出平时应当展露出的惊讶神色——似乎是因为太疲惫了,都没力气惊讶了。
“诶?你怎么坐在这里……打字?”李跃门惊讶地说。
陈斌稍微停下了手下的动作,苦笑了一下,说:“在寝室里打的话,你们肯定会被吵得睡不着。”
李跃门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了这话背后的意味,“等等……你可别告诉我,你昨天在这个厕所里,打了一夜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