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回音壁音质是真的强。’
I can’t sleep until I feel your touch
I see ooh
I blinding by the lights
……
在事情发生几天后的周末,斥巨资入手到The weeknd 三张胶片。手持张之雪给我的房屋钥匙和门禁卡,迫不及待的打开房门,拉上窗帘,连接回音壁,调试好唱片机,当磁头运行到胶片的轨道中,仿佛一切都被治愈了。
闭着眼感受美妙立体的声音,除了低音有些不足外,其他方面无懈可击。
过了一段时间……
“喂,赵槿禾,你疯了。”有个人在我耳边喊道。
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
“干啥啊,吓死我了。我发现你们两个人走路都没声,跟鬼一样。”
回头看,原来是拥有粉色头发的白君迁站在我身后。
“你来干嘛啊?”
“喏,如你所见,我来听音乐。”
我手指指向唱片机的方向,黑色的盘子旋转着,指针划过一瞬间就转化为声信号播放出来,对于一个纯种文科生来说,它很神秘。
“走了,和我去买东西,坐签少了不少,还有水果篮也要买一些……对,还有红色桌布。”
白君迁掰开手指头数道,仰起头,思考还有没有遗落的东西。
“就这些吧。”
说完,拉着我衣服向外面走。
“什么?我是来听歌的,外面太热就不去了。”
感到很诧异,我即不是提前被通知,又不是我所应当做的义务,这小妮子搞什么幺蛾子?
“走嘛,帮我拎点东西。再说了,天气这么热,你让我一个人去,没天理了。”白君迁抱怨道。嘴角向下撇,呈现倒u字形,表情满是失望。
“年轻人,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对!自己的事情就要自己做。”
张之雪走进房间。
“你还帮着他说我,哼~”
白君迁抱住张之雪胳膊,用力摇晃,严厉(可爱)地质问她。
“你怎么总是突然出现,这样容易吓到人,我们家可有心脏病史。”
突然出现的应该不是她,是我……毕竟来到了人家的地盘。
“我们在旁边开会,就听见‘崩崩崩’电子乐的声音。楼上老师没找来算不错了。再说了,我也没看见谁有心脏病还那么大声听歌。”
张之雪走近唱片机,轻轻拿下还在读取信息的磁头,房间内声音随即停止。
“还好因为你,要不她还不知道要嘱咐多久。”白君迁向我指指张之雪。
‘叮~’一小拳头砸在白君迁的小脑袋瓜上。
“啊,好疼!”白君迁捂着头坐到我旁边的凳子上。
“叫你说些有的没的。”张之雪抚摸着刚才出现在白君迁头上的拳头,叹了口气。
“不说了,以后不说了……”白君迁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张之雪。
“君迁,快去买东西吧。赵槿禾你也不要呆在这里了。我要在这里歇息一下,昨天写策划写到三点多,直到现在还没怎么睡。”说着,张之雪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到旁边有腾出来的椅子,坐了下去,顺势趴桌子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真是累了。于是我起身将胶片收好,放进柜子里。抓起空调遥控器,调到比适宜的二十六度高一个度,以免张之雪睡着感冒。
我与白君迁二人便悄悄走出房间。
“赵槿禾,这次听不成了吧!热着也是热着,不如和我出去走走,玩一玩。”白君迁拍拍我的后背,刚才可怜的样子无影无踪,变得和之前一样元气。
“我去图书馆了,再见。”向上提提即将耷拉下来的书包,向她告别。
“切~你就那么不愿意和我玩,算了,我自己去,热死我算了。”白君迁凶狠地瞪我一眼,跺跺脚,转过头风风火火地走掉了。
盯着她的背影和闪耀在窗外阳光下的粉色头发,内心生出了丝丝愧疚。
文汇西路
人行道上种植着树叶稀疏的树木,一片片阳光飘落在地上。下午三点半,一天最热的时候,正常人不会这个时间出来,大街上行驶的汽车都很快的逃离太阳的掌控,行人更是一个影子都没有,除了两个白痴。
一个一米八七走路晃晃悠悠的男生,不修边幅,右手撑着一把遮阳伞。并排走着一个十分有精神的女孩子,脑袋扭来扭去,连带粉色头发也左右晃动。
女孩身着米黄色宽松T恤衫,牛仔短裤,手上拿着冰激凌甜筒。
这个女孩一大口将蛋卷外露出的部分吞到肚子里。舒展的五官却又骤然紧缩,女孩捂住脑袋,看样子很难受。
“嘶~啊~凉死我了。”
“这就是坑我冰糕的代价,你一口一口吃,没人和你抢。”
“这不是一口……一口吃了吗?”女孩缓过劲来,眨眨眼睛,继续吃剩下的蛋卷部分。
“唉……”
男生耸耸肩,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白痴不消说,我赵槿禾和白君迁是也。
在哲研院楼道里,因为内心内疚兼具说服了自己,就算去也没什么,不就出去买个东西。想到这里,便抬脚追上愤然离去的白君迁。
“你不是说不来吗?”
她眼眉低垂,看着自己握在一起、垂下来的两只手,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你都这心态了,我能不来?”
“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不就是搬东西这个那个的事,我都答应。”
赶紧把这位神仙照顾好,我可不会哄小孩。
“那……我要吃冰糕!你可别反悔。”
白君迁那还有什么委屈的神情,双手向后背,身体前倾,抬头冲我摆一个大大的笑脸。她却没察觉她的胸脯也高耸挺拔的呈现在我面前,我自觉不好意思,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着了你的道儿了,好好好。”这次真的很无奈了。
走了十来分钟,进入商场内部,冷气将我即将融化的形体逐渐恢复固态。
“这东西学校门口耗材店也有,上这地方来还不够受罪的。”
“给公家买东西是要发票,不然自己得掏腰包的,大哥。”白君迁摆摆手示意我跟她走。
从四楼下来,手里多出一个袋子。
“好了,现在咱们回去?”
“不急不急,陪我逛逛啊,好久没来了。”我们二人一前一后从扶梯下来,我跟在他后面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小妮子不可能仅仅为了一袋普通的办公耗材喊我出来。
二楼的商铺类型集中于吸引年轻人消费。放眼望去一个横贯两层的大型电玩店、几个风格不一的杂货店。
电玩店二层有三台跳舞机,各种各样的娃娃机,投篮机,还有各种街机,粗略看来,种类着实不少。
“我要去玩跳舞机~”刚刚迈下步子,便冲向电玩店柜台,买了几个游戏币,投入机子中。
“你玩不玩,要不一起跳。”白君迁试探性地问我这个问题。
“在跳舞和死之间选择,我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我坐到旁边的长凳上掏出刚买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坚决反对道。
“没劲,我只好跳两首歌了。”白君迁又在屏幕上选择了一首歌曲。
随着一阵上课铃声响起,我似乎猜到了这是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よーい、よーい、咚!哒YO!”
这不是书记舞吗?我心里那么想,抬头看也不知白君迁什么时候将一个黑色蝴蝶结别在头发上。
不仔细看没那么明显,白君迁穿着牛仔短裤将她的腿几乎完整的展现在我面前。那细长而柔和的腿和未过膝盖的白丝,牵动着我的眼神。
她转过身的一瞬间,我突然崩不住笑,忘了我那口水还没咽下去,笑的同时将口中的水一滴没剩,全流到地板上了。
我赶紧手捂嘴巴,不过无济于事,已经流干了。从口袋里拿出纸擦擦下巴,又将地板上的水擦干净。
狼狈的一幕正叫白君迁逮个正着,边跳边放声大笑,嘴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苍天啊,赶紧给我找个地缝钻进去吧,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声音停止,白君迁捂着肚子弯腰从跳舞机走下来。
“你这个人,哈哈哈……搞得我都岔气了。”白君迁气喘吁吁坐到我身旁。
“我就不该喝那口水,没脸见人了。”我捂住脸,不好意思再看她,不如说没脸再看她。
“没事没事,我不在乎,而且……还有些高兴。”
我缓缓放下捂住眼睛的部分,白君迁正托着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我,表情很认真,又那么可爱。
“还有几个币,你再等我一首歌的时间。”
说罢,白君迁走上跳舞机。
我平复好心情,反正事已经出了,爱怎样怎样,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次是《Señorita》,跳得很不错。凑巧的是。这两首歌我都听过。第二首却没有书记舞震撼大。难道是崛起了次元之魂后,人都变得猥琐了。没准是,毕竟我看动漫都在没人的时候,时不时露出姨母笑。为了形象以后要少看一些了。
走出电玩店,匆匆逛了几家杂货店。
“你看这个像不像你?”白君迁举起一个柴犬吐舌头样子的毛绒玩具放到我肩头。
“不像。”我将它拨到一旁。
“你看看真的像。”她又摆到我肩头。
“像像像,好吧。”我破罐子破摔,做了个和毛绒玩具同款的吐舌头表情。
“哈哈哈哈哈,好像。”白君迁指着我的脸,又指向毛绒玩具。“不行,笑死我了。”
为了报复,我随手抓起旁边粉红色猪头形状的抱枕。“看,这个像不像你。”
那个圆滚滚的猪头鼓起嘴像是在生气。白君迁也顺势鼓起嘴,举起双手握紧粉拳贴近双颊,眨眨眼,似乎告诉我:看我像不像。
我淡淡的笑了,看着她的脸,想到如果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该多好。我又想起很久没有出现在我脑海中离现实很遥远的人,在另一个城市和别人做着同样的动作,开心的笑,相互挽着手逛街,看她尽情的跳舞,看她故意做出可爱的表情,对方的心大概会和我现在一样温暖吧。
而那种场面不属于我,不仅仅是那种,现在得到的一切在未来某个时段仍旧不属于我。总有一天,张之雪也是,现在我面前的白君迁也一样,都会与另一个人,一个我不认识,更不是我的一个人一齐做着和今天一样的事,而我,只有远远的驻足观望或者窝在出租屋里打着新上市的游戏,孤身一人,无人相伴。
‘咚!’一阵心痛将笑容凝固,脑袋也随着隐隐作痛,我捂住心脏的位置,蹲下来大口喘气。
“你怎么了。”白君迁神情慌张,不知道刚才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变得痛苦起来。她的手轻抚我的后背,想让我好受一些。殊不知,越是这样做,我就越感到痛苦。知道这是暂时的,不能长存的,永远都不会属于我的温柔,还不如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没有见到过,就不会去渴望什么。只有体会到,才会有疯狂的渴望,才会有随之而来的延绵不绝的失望。明知道不可能也要破釜沉舟拼一下,却不知不觉靠近绝望的深渊。
“没事,我没事。” 我用力拨回她温柔的手,尽管她的体温还在后背温存着。
缓缓站起,对白君迁艰难地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真没事?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白君迁仍旧很担心地望着我。
“我好得很,刚才貌似心脏被人扎了一下。老毛病了,去医院医生说没啥事,注意休息就可以。”我随便扯了个谎,搪塞过去。
“呼~没事就好,你吓死我了。”白君迁抚摸胸口,长舒一口气,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决定了,我要买下这个,送给你,就当你今天陪我玩的奖励。”
她将柴犬玩具塞给我。
“我不能要,放回去吧。”
“嗯,要不就当作冰糕的回礼。”她思索片刻,终于寻找到了一个牵强的理由。
“这我也太赚了。算了吧。”我摆摆手,占便宜的事情我从来不会做。
“要不……你买这个送给我,我把这个再送给你怎么样。”白君迁指向我仍攥在手中的猪头抱枕。“你就吃个亏,冰糕就算送我了。”
我再拒绝就不合适了,只得同意。
各自付了钱,我们从商场出来。夕阳西下,映照得楼体、街道、树木,整个世界仿佛被金色覆盖。
“太阳还会照常升起吗?”脱口而出的话,令并肩前行的白君迁疑惑不解。
“当然了。赵槿禾你脑子秀逗了?”
我没心情去回答,缓缓沿着来时的路回去。
一路无话,我一直盯着脚下的路。
“喂,赵槿禾,红灯。”
我突然站住了,抬头看马路前,车辆川流不息。
回到哲研院大门前。
“你上去吧,我回宿舍了。”
说完,转身向宿舍区走去。
白君迁一把抢过我手中她送的柴犬毛绒玩具,将自己手中提着的猪头抱枕塞回我手中。
“给,我还是觉得柴犬可爱,你要猪头吧。”
怎样都可以,我现在只想躺一会。
“你要再难受,就让长得像我的猪头陪你。”白君迁看我这一路都不太对劲,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无法去安慰自己。
“好,再见。”我勉强微笑,冲她挥挥手,便径直走向宿舍。
躺在床上,那种隐隐做痛的感觉依旧没有消去。这一晚,注定又是一个难以入睡、仰望满天星辰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