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仓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阿笠宅时,已经是凌晨4:00了。
警方动作很快,高仓刚刚爬回楼顶收走绳索和逆川的神秘小设备,闪烁着的警灯就已经照亮了周围的街区。
没办法,高仓也只能冒险从侧风向起飞。对面惠比寿商务大楼的工藤优作和逆川智遛得更快,在高仓射击酒瓶子的时候,他们已经坐上车赶往集合点了。
那是几个街区之外的居民楼,高仓在十五分钟过后降落在了那里的楼顶上。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下楼的时候高仓撞上了一个醉汉,反把对方吓了个够呛……可能这栋公寓将来要传出闹鬼的传闻了吧。
“骤然现身的黑衣小孩子”什么的。
回到米花町二丁目,疲惫的三人一致决定先休息,第二天再检查收获。
逆川去睡工藤宅,那边的空房间更多。
“诶?”回到客厅里,高仓没有开灯,却在沙发上发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你怎么还没去睡觉?”
“做噩梦了。”细如蚊蚋的声音穿过一阵阵的呼噜声,轻轻飘进了高仓的耳朵。
一个“壮硕”的身影正趴在电脑桌前扯鼾……博士也在等飞行装置的第一手实战资料,不过毕竟他的年龄摆在那,没能熬住。
放下折叠起来的滑翔翼,高仓换上拖鞋,走到灶台前看了看水壶,拿起了那只新放在那里的杯子,弄了一杯温水。
接近沙发,高仓这才发现,宫野志保此时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如果说白天掏光高仓所有存款的她像是一头骄傲且老谋深算的狐狸,那么现在这个状态下的科学家小姐,则更像一只孤独无助的小奶猫……
但高仓很清醒,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和“温顺”二字沾不上边……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她都能算得上是个狠角色。
不过,在面对有关酒厂的事务上除外。
“能说说吗?说出来没准能好受一点。”高仓把杯子递了过去,表达了作为盟友的关怀。
宫野志保伸出裹在毯子里的胳膊,接过了属于自己的杯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梦到了琴酒把我关到禁闭室里的那天……”
高仓靠在沙发靠背上,稍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在斯巴鲁之星楼顶上做那个翻滚时,背上的滑翔翼硌了他一下……虽然那个时候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放松了之后……有点疼了……
一人说,一人听,高仓很快就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总体看来,琴酒先生很擅长给人制造心理阴影。
“你姐姐来过了?”科学家小姐的讲述结束之后,高仓这才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沓A4纸。
那是大阪兄弟会部分卷宗的复印件。
由于不需要携带什么危险品,岛田略显奢侈地选择了新干线作为出行方式,两个人一来一回共计约五万六千霓虹元的车费,让如今钱包空空如也的高仓有点咂舌。
话又说回来……自己这资金问题怎么解决?找工藤夫妇要抚养费只是玩笑,高仓不可能真的这么干。但总不能靠岛田吧,他那边也才刚刚够生活。
是时候往大阪递交一份申请了……高仓扫了一眼沙发上的宫野志保,心底有了主意。
价钱虽贵,但新干线的速度也是显而易见的。从科学家小姐这里得知,岛田两人在当天下午七点半就已经返回了东都。
半个小时前高仓正好动身,倒是错过了。
“嗯。”吮了一口温水,宫野志保轻轻点了点头,“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确实,我父母的事和刺客们无关……”
“别想太多啦,你现在很安全,”高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劝她多加休息,“先休息吧,我们今天晚上有了大发现,明天可能要你多辛苦一下了。”
说着高仓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就要往楼上卧室走去。
忙活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他是真的累了。
话说回来,得去把博士叫起来……就这么趴在桌子上,明天他怕是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等一下!”宫野志保此时却一把拽住了刺客的胳膊,
隔着布料,一抹热量被传导上了高仓的皮肤,不知是不是方才的水温。
“这样吧,”高仓在心底默默叹气,“我一会儿就睡在客厅里……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手松开了。
掀开毯子,宫野志保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步子有些匆忙。
“谢谢。”在房间的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这句简短的感谢幽幽地飘过客厅,向高仓飞了过来。
琴酒,PTSD专业制造者。
在拍醒博士,拯救了博士的老腰之后,高仓把身上的大包小包摘了下来,躺在了沙发上。
做人要言而有信嘛。
…………
高仓醒来的时候,下午的残阳透过窗户,照在了他的脸上。
工藤夫妇此时也在阿笠宅这边,翻看着高仓搞回来的那本账簿。
“啊啦啊啦,清正君醒来了呢~~”高仓刚一睁眼,就被工藤有希子就敏锐地发现了。随后,还在迷糊状态中的高仓,就感觉到了一双魔掌开始在自己的头顶上作威作福。
深吸一口气,高仓迅速恢复了清醒:“下午了啊……我睡了这么久?”
“嗯,怎么也叫不醒你。那个女孩子已经去上学了。”工藤优作合上账簿,道。
“上学?”高仓的大脑宕机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来宫野志保的新身份是已经办下来了,“这么快?”
“服部前辈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
这是在指服部半藏。服部平次……他还嫩了点。
“时间来不及了。”放下账簿,工藤优作看了看手表,严肃着对自己的妻子说到,“我们必须得走了。”
高仓闻言满脑子问号:“走?去哪里?发生了什么?”
“逆川已经返回京都了。清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半个小时后的飞机。”在高仓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工藤夫妇站了起来。高仓看到了玄关处放着他们的行李箱。
随之而来的,是第六感传来的一阵极其强烈的“被坑了”的预感。
自己昨天在十分上头的状态下烧掉了斯巴鲁的总裁办公室……这起事件很难不引人注目。
加上自己这是私自行动……
“等……等等,你们不能……”高仓冷汗淌下了后脑勺,试图挽留。
但回应他的是阿笠宅外面汽车绝尘而去的声音。
“哦,优作老弟已经离开了啊。”阿笠宅听到响动,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大脑完全恢复运作,恢复了刺客应有的洞察力的高仓这才看到,工藤夫妇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文件架。
等到这个时候才离开,想来是亲手交到高仓手里才放心。
里面是两张信纸和一沓试卷。信的前半部分是给高仓的,大意是感谢,并拜托他把另一部交给大阪方面。
另一封信高仓也扫了一眼,工藤优作把大部分责任揽在了他自己身上。
嗯,还算讲点良心……
至于试卷,是给他们的宝贝儿子的。说是帝丹高中特意让旷课许久的工藤新一进行一次特殊的补考。
都四点半了啊……小哀怎么还没回来?”博士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语气中泛起了一丝担忧。
“小哀?”高仓眨了眨眼睛,“她让我们这么称呼她吗?”
“诶?这不是清正你想出来的名字吗?”博士扶了扶眼镜,反问道,“她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但高仓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喜欢,要是有的选,谁会想要换掉自己的名字……至于现在,有大侦探先生在一旁,她大概是被卷进什么事件里了吧。博士,晚上吃什么?”
“但愿如此……海鲜饭怎么样?”
…………
宫野志保,或者称呼其为另一个高仓更熟悉的名字——灰原哀,作为归宅部的部员,回来的时间比高仓估计得还晚。
天此时已经黑了下来。
不过如同预计的一样,是大侦探先生先一步冲进了阿笠宅。
看到端着饭锅的高仓,他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愤怒与恐惧,转化为了尴尬与迷茫。
“……留下来吃点?和毛利家打个电话就好。”看出了柯南的窘迫,高仓先一步打破了沉寂。
早有预料。今天准备了四人份的晚餐。
“……博士呢?”柯南明显还保留着一分警惕,没有走进玄关,首先问道。
不过他也已经猜到,自己是被耍了。
“在里面开会,”高仓把锅放在了吧台的隔热垫上,指了指实验室,“电话会议。现在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正如高仓所说的那样,与此同时,实验室的门被拉开了:“清正啊,要不然我们还是去找找吧……新一?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侦探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此时,阿笠宅目前最后一位长期住户终于出现了:“我回来了~”
“回来了啊,灰原同学~”高仓很是自然地招呼道,“洗手,准备吃饭。”
在柯南君诧异的目光之中,灰原哀同样极其自然地换上拖鞋,把书包放在了茶几上。
这模样,竟是比他还要熟悉阿笠宅。
“小哀啊,校园生活怎么样?”放下心来的博士笑眯眯地问道。
整人大成功的灰原心情显然不错:“还不错,蛮愉快的。”
“适应就好,”高仓一面说着,一面把餐具摆了上来,“预计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很长时间……不适宜很麻烦的。”
末了,高仓又想起了点什么:“对了,工藤,你父母这次回来帮你解决了一点小问题,你回头找时间把桌子上的那套卷子做一下,寄到帝丹高中,这样你就不会留级了。”
“知道了……知道个头啊,这是什么情况?”埋在侦探心里的小问号终于喷涌而出,伸手指着满脸无辜的灰原哀,“她可是犯罪组织的成员!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啊?!”
“哦?我以为灰原同学告诉你了。”高仓摘下围裙,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大侦探先生跑得太快了,我根本没有机会把话说完。”科学家小姐嘴角扬起一抹恶作剧的弧度,“晚饭是海鲜饭吗?看上去不错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