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柚子听到敲门声,赶紧跑去开门,只见正是犹如血人的林柏寒。
林柏寒从暗道里摸着出来已经天黑了,本就身受重伤的他直接晕了过去,待他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好在林柏寒也算意志坚韧之人,这一次醒来便是硬扛着直接回到了落秋别院。
幸好这是在小城南隍,向来不设门禁,若如是在苏州城恐怕刚到城门口就被守城的官兵抓了去。只能说小城也有小城的好。
林柏寒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柚子,心里顿时觉得安稳了几分,有气无力地说道:“柚子,把剑藏好。”
刚说完便是又一次晕了过去。
柚子自从跟着林柏寒以来哪曾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好在柚子虽然慌了神,但反应也还算迅捷,在林柏寒倒地之前扶住了他。不然这直愣愣地倒到石地板上,林柏寒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半条命恐怕就没了。
柚子扶着林柏寒躺倒床上,赶紧就将莫寒剑藏到了柴房之中,又跑去打了盆清水给林柏寒擦拭起身子,想要上药。
柚子看着那一道道剑伤,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还从未见到自家公子受过这么重的伤,今日也不知道林柏寒出去干了什么,就带回来了一身的伤和一把莫名其妙的剑。
虽然平日里她看起来和林柏寒有点不对付,经常也没把林柏寒当公子。但那也是因为林柏寒当年把流落街头的小女孩带回了家,名义上是说收作侍女,却是如同对待亲人一般对待柚子,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下来,柚子也早已不仅仅只是把林柏寒当做自己的公子。
如今见到公子受了这么重的伤,自己又无能为力,又怎么会不难受呢?
待到林柏寒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刚想起身却是被身上的伤疼得又躺了回去。
而在床头守了一夜的柚子也是被惊醒了,连忙着急地问道:“公子你怎么样了?”
林柏寒看着那双眼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的柚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酸楚,努力在苍白的脸上憋出一个笑容,说道:“不碍事的。”
柚子见林柏寒也不愿多说,也没有多问,只是低下了头,说了声“我去给公子乘碗熬好的白粥。”就转身走出了房门。
待柚子走后,十五才从一个阴影角落里走了出来。
“公子。”
“昨夜情况怎么样?”
“一共来了三波人,属下无能,目前还不清楚都是谁。”
林柏寒点了点头,又问道:“柚子昨晚守了我一夜?”
“是的。”
“害,这傻姑娘,守着我作甚。这样,你去一趟苏州城,跟初七他们说一下,剑我已经取回来了,当初的事该收点利息了。”
“公子,我走了,那你?”
“我没啥大问题,就是被莫寒这么多年来积累的剑气伤到罢了,不碍事的。”
“是。”
说罢,十五便是悄悄退了下去。
林柏寒静静地躺在床上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既然自己已经取回莫寒了,那也该去问天府走一趟了。
当初自己师傅莫名其妙地消失,背后有那几方势力插手自己心里大概也有点数了,当年自己实力低下,尚且还没办法,只好自废修为已换活命,如今既然时机已到,那自然得搅一搅这风云,让他们明白三清府不是好欺负的。
“公子,白粥来了,你喝点吧。”柚子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房门。
林柏寒接过白粥喝了几勺以后,轻声说道:“柚子,我得去问天府一趟,你看你是留在家?”
还不待林柏寒说完,柚子就冷冷地说了一句“公子在哪,柚子就在哪。”
林柏寒看着脸色发黑,一脸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神情,只好耸耸肩,说道:“也罢,那你就和我一起吧。”
柚子虽然不知道林柏寒所说的问天府在哪里,但有了昨日的经历以后,她却是再也不想和自家公子分开,要生要死主仆二人都应在一起,这就是柚子现在认的死理。
“对了,我的剑呢?”
“在柴房。”
“……”这次轮到林柏寒满头黑线了。
“去取来,我有事。”
“是。”
林柏寒轻轻拂过剑身,抬头正色地跟柚子说道:“柚子,你一会出去,无论里面发生什么,都不准进来,在门外候着,不准任何人打扰我。”
“林柏寒,你要干什么?不要命了?”
虽然柚子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林柏寒定又要干什么危险的事了,情急之下竟是直接喊出了林柏寒的名字。
“柚子!”
柚子听到从未对自己生过气的林柏寒突然一声怒喝,只能无奈地低下头,默默走出屋外,关上了房门。
待柚子走出去以后,林柏寒则是一脸决绝地盯着莫寒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机会,自己就算拼了命也不会错过。
只见林柏寒双手握住剑柄,将剑身朝向自己腹部,一下子就捅了进去,剑尖不长不短刚刚好切开林柏寒死气沉沉的气海,仿佛这一剑林柏寒已经预演过无数次一般。
这一捅鲜血便是直流,迅速染红了林柏寒的衣服和被褥。
莫寒剑顿时白光乍现,一道道剑气汹涌而出,沿着剑身就直接冲向林柏寒的气海。
本来林柏寒自废修为,自堵经脉、气海、道窍,此生本是再也没有修行的可能,但是林柏寒现在要做的便是要引莫寒剑剑气进气海,借助剑气破开经脉、气海、道窍的淤塞,逆天改命,再登修仙路。
这个过程说起来轻松,但实际上却是凶险万分,毕竟莫寒剑是什么剑,那可是林柏寒师傅所说可以用来斩向仙人的神剑。莫寒剑剑气稍有不慎便是有可能将林柏寒的经脉、气海、道窍就会被彻底切断开来,那时别说重登修仙路,就是连这条小命都没了。
感受着剑气在体内肆意纵横,林柏寒不得不要紧牙根,忍受住剑气切割过淤塞的痛苦,瞬间林柏寒就已是汗如雨下,眼中布满了血丝。一缕缕鲜血沿着七窍留下。
本就身负重伤的林柏寒现在是伤上加伤。
原本林柏寒也不想这么着急,至少等到身体再好一些了再行此冒险之举,但就在刚刚他从莫寒剑那感受到,莫寒剑这么多年积蓄下来的剑气不知为何竟在迅速消散,如若不再快些,恐怕他的计划就得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但林柏寒却觉得这一个时辰宛若度秒如年,莫寒剑的剑气依旧在体内肆虐,林柏寒只觉得疼得都快要麻木了,眼皮止不住地想往下沉。
但他深知此刻不能睡,一旦睡过去恐怕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努力回想起师傅传授的清心诀,背诵起来。
足足半日过去,剑气才逐渐平复下来,而林柏寒感觉大势已成,再也撑不住昏死了过去,只是在昏死前,用极小的声音喊了一声:“柚子。”
早就在门外等候得急不可耐的柚子,一直扶墙倾听着,现在听到这声微弱的呼喊,便是冲进了屋内。
看着倒在一滩血水之中林柏寒,柚子泪水瞬间忍不住就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