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微表情分析大师(伪)闻人礼可以证明,刚才的加藤惠确实有细微的表情变化。
至于是不是因为害羞就不清楚了。
“啊……是这样吗……”由比滨极力掩饰着困惑。
害羞……听不出来,更看不出来……
由比滨知道,加藤惠是个存在感稀薄的人,但没想到她的情绪表现也同样“稀薄”。
“走了走了,回去再补会觉……”闻人礼起身说道。
“诶?还要睡吗?”由比滨不敢置信。
这时,闻人礼突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闻人礼敏锐地追根溯源,顿时对上一双漂亮但透着慌乱的双眸。
是师傅啊。
这样也能被发现?超能力吗?
英梨梨懵了一瞬,随即瞪了回去。
闻人礼正打算举手打个招呼,却被对方的眼神劝退了。
“怎么了?楼上有认识的人吗?”加藤惠问道。
毕竟上下楼可是两个世界。
“没错,最近才认识的。”
“哇!”由比滨好奇心大增,“是大少爷还是大小姐啊?”
“大小姐……吧。”
《攻略》上有名有姓的权贵子弟里面,就没几个正经的少爷小姐。
“真好啊,我也想近距离接触那些大小姐,好想知道她们的生活和我有什么不一样的。”由比滨一脸憧憬。
呵,一群问题儿童罢了。
说起来,最近会有一批问题儿童转学来。
进入希望之峰原本只有两种途径:以强大的学力通过“普通招生考试”,凭借“非凡的天赋”通过“特殊招生考试”。
特招与特色班无关,特招生与普招生是混合分班的。如果想进特色班,那就得有附加(富家)条件了。
私立学院也要恰饭的嘛。
不过这种特色班制度一直以来都遭人诟病,所以学院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设立初中部,也就是五更琉璃所在的分校区。
在初中部,两条招生规则仍适用,但班级不再有特色普通之分。
学院美其名曰“让学生从小适应大环境”,从某种意义来说,普通孩子与贵族孩子一同学习和生活,确实算得上是“大环境”了。
于是第三条入学途径出现了,即直升,在初中部表现优异(包括学业、体育、科研、社团活动等各方面)可以获得直升高中部的机会。
由于初中部的入学难度小很多,所以“曲线救国”进入希望之峰(高中部)成了一种热门方案。
言归正传。希望之峰还有一项规定,普招和特招是自主报名且无时间限制,也就是说任何时候通过了考试都可以转入学院相应的年级。
而在不久的将来,会有许多令人瞩目的转校生神奇地不约而同地转入此地,再加上这几届学生中本身就有很多明星般的存在,所以校园生活变得前所未有得有趣。
于是,新礼在校的三年,也被未来的好事者们称为“黄金时代”,在新礼毕业之际仍为学弟学妹们所津津乐道。
对了,第一个转校生……
“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加藤惠打断了闻人礼的浮想联翩。
闻人礼回神,发现走在前面的两人正盯着自己。
啊,刚才笑出声了。
“没错。”闻人礼保持着笑容,“我夜观天象,预知到未来的校园生活会非常丰富多彩。”
“诶?”由比滨愣住了。
“种花家的算命?”加藤惠居然接上了话茬。
“……你连这个都知道?厉害厉害!”闻人礼赞道。
“算命?!”由比滨双眼放光。
本来只是想用个她们听不懂的笑话揭过去的,没想到加藤惠知识面还挺广。
“好吧,刚刚那是开玩笑的。其实是我通过小道消息得知,一年级最近会来一个转校生,她是个挺有趣的人。”闻人礼实话实说道。
“她?女生吗……”
“确实。”
“有趣……是什么意思?”
“有趣就是有趣呀,像你一样的有趣。”
“什什什……你在说什么啊?!”
“快要到教室了。”一直默默倾听的加藤惠突然提醒道。
由比滨呆了一下,脸上红晕加深了几分:“那我……我先进去吧,嗯……拜拜,闻人……君。”
虽然误会已经够深了,但能顾忌一点是一点吧。
“再见啦由比滨。”
闻人礼又跟加藤惠在走廊上聊了一会,收获了一堆只针对他的异样的目光,然后两人步入教室。
闻人礼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困,可又没必要听课,所以百无聊赖之下开始练习画画。
他必须使肌肉记忆战胜记忆,让变化的念想超越固定的记忆成为绘画的根据——为了让他的画更像是画,而不是粗糙的照片。
虽然食堂里的英梨梨在视线对上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自己通过邮件传达的寻求指导的问题,她都还是一一认真作答了。
哪怕语言上表现着嫌恶,英梨梨也依然真诚地担负着师傅的责任。
正当闻人礼感慨之时,猛地感到一阵恶寒,自动笔也不禁一哆嗦,笔芯咔地断了一截。
闻人礼默默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翻看起课本,抬头直视前方的科任老师。
完蛋啦。
闻人礼感受着斜后方窗外的视线,心中一凉。
下课后——
“……你想当漫画家?”桐须真冬坐在办公椅上,边翻看着本子上的内容边发问。
“不,我想将其作为副业。”
“哦?”桐须真冬挑了挑眉,“那主业……”
“轻小说作家。”
“……”
“……”
“噗嗤……”不远处一个批改着学生作业的年轻教师顿时忍俊不禁,“对不起,对……”
“你是认真的?”桐须真冬眯着眼问道。
“暂时是这么打算的。”闻人礼老实地回道。
“你这样……”桐须真冬显得有些气愤,“你打算就这样浪费自己的天赋吗?”
“不算浪费。我要是成为了畅销的轻小说作家以及漫画家,当然也要归功于我的天赋。”
“噗嗤……”
桐须真冬没理会旁人,直直地盯着闻人礼。
闻人礼坦然以对。
良久。
“哈……呼……”桐须真冬深呼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看来是我判断有误,你比她们两个的问题还要严重。”
她们两个?
“古桥学姐和绪方学姐?”
“……你才回来没几天就这么清楚了吗。”桐须真冬的眸子黯了黯。
那两个女孩,都同时拥有无与伦比的天赋和背离天赋的梦想。
过往的经历束缚着我,令我既想回应她们的心声,又想规劝她们走上正途。前者,我没有去做;后者,我没有做到。
没能帮她们渡过海,也没能把她们拉上岸。
她们还在天赋与梦想的矛盾漩涡中挣扎。
所以……
对于你,我也什么都做不到吗……
桐须真冬看着眼前的学生,眼神愈发低垂。
闻人礼了解来龙去脉,也明白她的烦恼。
“老师!”
“嗯……?”
“咱们来打个赌吧!”
“……诶?”